22、砍死我算了 ...
-
“马上返回基地，总部传来消息，博伽茹在鹤贺山现身，并且又捕食了一头怪兽，我们需要马上出击。”
事态紧急，于情于理，他们必须立刻动身。
可是……
挂断通讯之后，两人依旧僵在原地，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千春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再次开口，未来已经用力甩了甩头，避开了她的视线。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出奇的平静。
他知道的，她不会告诉他，这次也是一样。
完了，真生气了。
千春心里咯噔一下，就在青年迈步越过她身侧的瞬间，出于某种莫名而强烈的预感，她伸出手，拽住了未来制服的袖口。
“未来，这不是必须瞒着你的秘密。”她的目光直直望进青年试图闪躲的眼睛，神情郑重，做出了承诺：“这次任务结束我就告诉你，我保证。”
未来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
只是千春发现，原本单纯好懂的青年这次格外难以捉摸，以至于她也没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只能压下心里的不安，先追上青年的脚步。
……
由于斑鸠贞治被小艾雷王电击到失去行动能力，这次行动由携带新式艾雷米库拉斯胶囊的木之美代替他参与。
飞翼号挣脱博伽茹念力时引擎到达极限，失去作战能力，另一边，尽管艾雷米库拉斯利用了进化后的隐身能力偷袭了博伽茹，还是因为到达时限被迫退场。
就在剑准备迈步上前之际，一道身影却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拦在了他面前。
“不要妨碍我。”剑的声音冰冷，目光越过眼前的人投向更远处。
未来没有退让，反而迎上了他的视线：“这具身体不是你的吧？”
尽管刚才工厂里那句“有我就够了”言犹在耳，未来沉默片刻，只是平静地说道：“还有人在等芹泽先生回去。”
听到这个名字，剑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他身后，终于追上来生怕他们俩再闹出什么幺蛾子的风见千春也倏然停住了脚步。
芹泽？
那不是相原龙提到过的GUYS已经牺牲的前任队长吗？
还没等千春想明白剑为什么会是早就牺牲的芹泽，未来已经转身跑向博伽茹所在之处，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腕上的变身器。
“梦比优斯——！”
光芒拔地而起，银红色的巨人现出身姿，向着博伽茹摆出了起手式。
不知道是不是憋着火气，以往温和谨慎的光之战士攻势异常凌厉，甚至几次压制住了博伽茹狂暴的进攻势头。
匆匆赶来支援的相原龙却在战场边缘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队长？！”他一时忘记了手上还举着武器，失声喊道：“是你吗？芹泽队长！”
男人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犹豫地将短剑插入骑士气息的剑鞘中，蓝黑交织的光芒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待强光散去，芹泽已经不知所踪，出现在战场上的，是身着复仇铠甲的猎手骑士剑。
那边，梦比优斯正与博伽茹贴着陡峭山壁缠斗，后者利用山壁的地形优势，试图将梦比优斯逼入死角。
就在此时，一道蓝黑色的光束毫无征兆破空而来，直指博伽茹激射而去，带着森然的杀意，竟丝毫不顾及它身前的梦比优斯。
银红的战士完全凭借着战斗本能侧身急转，光线几乎擦着他身前掠过，重重轰在山壁之上，引发的爆炸震碎了无数山石。
“他是想把梦比优斯也卷进去吗？”指挥室里，哲平忍不住拍案而起。
即使是千春也没有想到剑出手竟然无情至此，甚至连着友军一块揍，完全不管梦比优斯的死活。
眼见一击不中，剑再次抬手，骑士气息光芒汇聚，竟然还要打第二次。
千春见状毫不犹豫地抬手，战场之上气流急速涌动，瞬间凝聚起一面风盾，试图护住无辜被牵连的梦比优斯。
就在光线即将迸发而出的前一刻，一声饱含震惊与痛苦的呼喊穿透了战场。
“芹泽队长，住手——！”
听见相原龙的声音，剑的动作猛地顿住，汇聚于手臂的能量也随之一滞。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博伽茹抓住破绽，一记蓄力的光球狠狠撞上剑的肩甲，将他震飞出去。
没心思在意盾有没有派上用场，千春终于按捺不住胸中翻腾的怒火，在相原龙惊愕的注视下直接冲上前去，撕心裂肺地喊道：
“打架呢哥！！懂不懂什么叫打架啊！！深情对视留到战后行不行——！！”
实在受够了这帮人总在生死搏杀时莫名其妙分心走神，对打架这项事业毫无敬业精神，千春忍无可忍，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你大爷的一个两个都这样！！真是够了！！”
也不管这帮光基外星生命到底有没有“大爷”这种伦理关系，千春只是单纯地想宣泄一下情绪。
不光是剑被骂蒙了，就连一边的梦比优斯都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不过也正是这后退的半步，让他的手臂触碰到了那面没有派上用场却尚未散去的风盾。
下意识地转头，梦比优斯望向战场边缘刚刚吼完，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千春，她眼中闪着灼灼的光芒，渐渐与雾中高楼上持弓的身影重合。
风总是这样的，无形，无声，很容易让人忽略。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的偶然触碰，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曾有人如此沉默而坚定地为他竖起一面守护的墙。
那道曾为剑而出现的屏障，如今也出现在他的身前。
失去了风神力量的维持，无形的风盾开始溃散，归于平和的气流拂过年轻战士的掌心，带走了某种不知所起萦绕于心的焦躁。
他不再犹豫，张开双臂，胸前的能量核心迸发出太阳般炽烈的光芒。
下一秒，璀璨的光线奔涌而出，精准地贯向那头因方才插曲竟也在走神看戏的博伽茹，它的动作瞬间僵滞，片刻之后，扭曲的身躯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炸裂。
千春原本滔滔不绝的怒火随之一滞，心里莫名地痛快多了。
看吧，走神就这下场。
……
无法维持巨人之姿，重伤的剑失去意识，变回芹泽的模样，趴在林间的空地上。
追着剑的气息一路小跑找到这里的未来在原地踌躇了片刻，还是蹲下身将他扶起。
“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未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怀中的人骤然睁开双眼，眼神冰冷锐利，毫无刚刚苏醒的迷茫，手中的短剑已经抵上未来的胸口，隔着制服也能感受到金属的寒意。
“不要妨碍我，梦比优斯。”
两人对峙着缓缓起身。剑眼神一厉，一剑斩去，被未来后撤躲过。未来矮身躲过第二剑，闪至剑的身后，死死地夹住了剑的手臂，试图将短剑从对方手里夺下，却被剑抓住衣服用力甩开。
未来刚站稳回头，只见骑士气息的剑身发出炽热的光芒，一道光镖自剑尖迸发而出，直指面门而来。
就在他翻滚躲避的同时，苍青色的风刃从林间另一侧破空飞出，在半空中与光弧精准相撞。光弧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斜飞出去，激起一串火花后打中了树干。
“给我住手，剑——！”
千春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虽然能理解对方被滔天的仇恨蒙蔽双眼，很难对复仇以外的东西生出情感，但对于剑居然连完全无辜的未来一起打甚至毫不留手的行为，她非常不满。
胡闹也该有个限度吧。
她脚步未停，径直插入两人之间，用力推开了剑手臂，将半跪在地满脸茫然的猫从地上一把拉起来，拽着胳膊护到自己身后。
剑的动作顿住，却没有放下手里的剑。
“剑，”千春深呼吸几次，强迫自己把情绪平复下来，才开口：“告诉他吧。”
然而，剑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收起短剑，转身就走。
要不是梦比优斯自己会灵活应战，今天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看着始作俑者死犟着不开口的背影，千春气极反笑：“好，不说是吧？”
她点点头：“那我帮你说。”
闻言，剑停下了脚步，却依旧没有回头。
千春自顾自转向未来，赌气似的用着随意的口吻：“这家伙之所以满宇宙到处追杀博伽茹，就是因为……”
“够了！”剑忍无可忍，倏然转身，冰冷的剑刃已经架在了千春的脖子上。然而千春却直挺挺地站着没躲，任由骑士气息的剑气划过脸颊，一道细微的血线立刻渗了出来。
未来瞳孔紧缩，上前要拉开她，却被千春伸手拦下，按住了他的手臂。
“砍啊。”她的声音很平静，是那种风雨欲来的压抑的平静，额发下露出一双亮着寒星的漆黑瞳孔，盯着剑的眼睛：“动手啊。”
“刚刚打梦比优斯的时候不是很神气吗？接着内斗啊？！”风见千春音调猛地拔高，自刚才起就一直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彻底爆发。
“什么权柄我不要了！”像是完全没感觉到脆弱的脖颈上搭着冰冷的剑锋，她反而迎之而上，任由剑刃割破皮肤，向剑逼近一步：“你把我们俩都砍死，然后去找你的博伽茹同归于尽，岂不痛快！”
“跟博伽茹打架你走神放水，打起队友你倒是重拳出击了。”血珠顺着颈侧滑落，剑瞳孔一缩，下意识移开了短刃，千春却依旧步步紧逼，眼底灼灼的怒火几乎要引燃空气：
“你就是这么报仇的吗？！这就是你的骑士精神吗？！”
质问掷地有声，在林间回荡。
她承认她的话有借题发挥和夸大其词的成分，但是拜托，这可是吵架诶，她没有以对方为圆心族谱为半径动植物为手段伦理为纽带展开群体攻击已经很有素质了好吗？
剑的握着骑士气息的手缓缓收紧，手背上青筋鼓出。
面前的人渐渐与记忆中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重叠，同样是这一双眼睛，带着冰冷的戒备和警惕，在血泊中向他稳稳举起了利刃。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短剑上的光芒黯淡下去，手腕一翻，剑尖垂向地面。
“阿柏……”
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从岩石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迎着虽然紧绷却姿态略微放松的千春和怔住的未来，剑缓缓转过身来，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鲜明的情绪。
那是一种无止境的、沉重的、难以言喻的悲伤。
“那是一颗奇迹之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砍死我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