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们只是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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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工厂里只有黑衣男人的足音有节律地响起，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沉闷气味。
剑保持着猎手所应有的警觉，在身后的空间出现波动的同一时刻，他已经停下了脚步，而后猛然转身。
面前不远处，穿着白色风衣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姿态优雅，非人的无机质瞳孔中流露出冰冷的寒意。
“到此为止了，剑。”
话音未落，博伽茹已经抬起了右手，身侧沉寂的钢铁被意念赋予狂暴的生命，粗大的钢铁管道、废弃的车床零件、锋利的金属板材，在短暂滞空后，轰鸣着向剑席卷而去。
剑眼神凛然，右手已经拔出骑士气息化作的短剑，向前斩去。
一道蓝白色的光弧自剑刃迸发，所过之处，钢铁如热刀切蜡般被齐齐切断，碎片与火星飞溅，短暂地点亮了昏暗的厂房。
博伽茹手腕一翻，再次向前张开掌心，被劈开的金属碎片在空中诡异地转变了飞行轨迹，齐刷刷对准了猎手骑士剑再度袭去。
短剑精准地格挡、挑飞那些呼啸而来的利刃，全神贯注的剑却没有注意到，一道锐利而透明的波动却悄无声息地混在金属的嗡鸣声中袭来，当钢铁被弧光切割，隐藏于其下的无形杀意才展露无遗。
——风。
剑瞳孔一缩，立刻收剑格挡，光弧自剑刃发出，却无法斩断无形无相、永不止息的气流。透明的风刃裹挟着恶意与杀气，转瞬间已经逼近胸口。
千钧一发之际——
苍青的风刃自剑身侧飞出，后发先至，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力量激烈对撞，发出清脆而悠长的震鸣，随即双双湮灭，只留下一圈骤然扩散又迅速平息的气浪。
意识到来人，博伽茹猛地抬头，映入它瞳孔的是一点苍青色的寒光。
风见千春手执长剑，自高处一跃而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剑身挟着风雷之势当头刺下，直取博伽茹面门，激起一串嗡鸣的振颤。
白衣女人的身形如鬼魅般凭空移动数尺开外，原先站立的地方被劈出一道深痕，余波卷起碎石抛上半空，它抬起头，脸上是遮掩不住的怒容。
一击不中也在意料之内，千春拔剑起身，侧首瞥了一眼自己多日不见的盟友。
无需言语，剑三步并作两步行至千春身侧，深吸一口气，将短剑举于身前，剑身光芒炽烈，蓄势待发。
千春则一抖手腕挽了个剑花，右手持剑高举至身侧，虎口向前，剑尖直指博伽茹，另一手并拢双指缓缓抹过仍在嗡鸣的剑刃，半伸于身前，拉开架势。
本想逐个击破最终未果的博伽茹被彻底激怒，以念力同时驱动钢铁和风刃，裹挟着汹涌的杀意向这阴魂不散的二人攻去。
战斗一触即发。
剑以不变应万变，或斩出光弧或以剑身格挡，将有形的攻击尽数消解，而无形的攻击则由千春的风刃抵消，她的身影在剑的掩护下飘忽不定，疾进如电，游走如龙，一面削弱博伽茹与风的联系，一面伺机突刺。
稳固如山，迅捷如风，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当剑又一次震开博伽茹用以隐藏身形的金属碎块的瞬间，千春自他身侧突出，刹那间袭至博伽茹身前，手中长剑凝聚着风压，剑光冰冷，直刺要害。
就在剑尖触碰到风衣的一瞬间，面前的空气被陡然撕裂。
边缘闪烁着紫黑色的不详电光，空间裂隙张开又合上，眨眼间已经吞没了博伽茹的身影，只留下被剑尖钉在墙上而撕裂的一片衣角。
裂隙合拢，没有空间权能的两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啧，又跑了。”千春手腕一翻，长剑收至身后，化作星星点点的微光消散。看向剑胸前被割破的风衣，些许郁闷被恶劣的调侃取代：“我就几天不在，你怎么混成这样？”
剑收回视线，冷冷地哼了一声，反唇相讥：“如果某些人能看好自己的权柄的话。”
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千春冷笑一声，单手叉腰：“是啊，如果我亲爱的盟友当初能早点到把它赶走而不是把无辜伤员打晕说什么这样就不痛了之类的鬼话，权柄也不会丢呢？”
剑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而是微微偏头，看向了千春背后。
“……千春桑？”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千春刚刚的从容一扫而空，如遭雷劈，瞬间僵硬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哈哈，我好像听见了我最好的朋友未来君的声音，怎么会这样呢？
一定是追杀博伽茹杀出幻觉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不久前追着相原龙出来却突然感知到博伽茹存在的日比野未来，此刻，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颜料罐，掺杂着难以置信和惊疑不定。
青年的目光太过灼热，如有实质，以至于千春终于受不住压力，机械地转过身。
于是，三个非人在空旷破败的工厂中央面面相觑，形成了微妙的三角对峙。
气氛一时间更尴尬了。
……好羡慕冥王星，早就预见到会有今天这一刻，一直在远离地球。
这样的平静没有维持太久，在千春疯狂思考着要移民哪颗行星尚未得出结论之时，未来先向前走了一步。
他的目光在占用了芹泽队长身体的剑和再次偷跑出来的千春身上反复横跳，最终还是看向了离他更近的风见千春。
“原来之前那段时间，千春桑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吗？”
委屈、受伤甚至带着几分幽怨的口吻，简直像偷偷去了猫咖结果被家里的小猫发现，一边伸爪子勾着衣服一边满脸写着“你居然有别的猫”声声控诉，让千春呼吸一滞，差点脱口而出“你听我解释我们只是纯洁的同事关系”。
但是不对啊为什么要解释？！
我跟你也是纯粹的同事关系啊！！！
未来顿了顿，看了一眼抱着手臂作壁上观的剑，想起来什么似的，语气更加微妙：“千春桑之前说的‘听不进去别人话固执己见还总是迟到不干人事脑回路诡异一根筋让人非常来火的家伙’，就是他吗？”
剑：……？
一直冷眼旁观盟友受难的剑此刻终于有了点反应，他额角青筋一跳，挑眉看向了千春。
……听不进去别人话固执己见还总是迟到不干人事脑回路诡异一根筋让人非常来火的家伙，嗯？
千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希望一切都是梦。
“哪怕他对你见死不救，甚至还打了你！”未来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手径直指向一旁的剑，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忿。
千春：……
她扶住额头，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不是，你等我捋捋。
现在她很想用脖子跟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或者从二十八楼用身体撞击水泥地面，再不然去喝点能让庄稼正常生长的小饮料。
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就在千春试图厘清这诡异又混乱的三角（？）关系时，一直沉默的剑突然开口。
原本他是想让这位突然出现的GUYS队员“别来碍事”，可盟友对他的那番“高度肯定”言犹在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于是，在千春试图组织语言的档口，剑微微侧头，用他特有的、冷淡但清晰的嗓音平静开口：
“不是说，有我就够了吗，我的朋友？”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还在未来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才落回千春脸上，最后那声称呼说得平铺直叙，却莫名绕得百转千回。
千春：？？？？？
她猛地转头看向剑，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你还是人吗我是这么说的吗”的震惊与控诉。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明明是一心复仇高贵冷艳又好拿捏的猎手骑士剑，怎么就剩下最后一个字了？！
未来的表情也彻底凝固了。当“朋友”两字从剑的口中吐出，裹着那样一种近乎自然的熟稔语气，他感觉自己呼吸一滞，指节已在身侧无声收紧。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目光投向千春，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明确的抗拒或是否认的神情。
然而除了震惊和茫然，那种不自觉流露出的熟稔是无法掩盖的，一如他刚刚赶到时，亲眼所见的两人默契无间的配合。
把本就乱七八糟的事态搅得越发不可收拾，始作俑者却干脆利落地转身，还有脸向石化在原地的千春微微颔首：“先走一步。”
千春：？喂，就这样卖盟友吗？
“等等——！”她下意识想去拽他的风衣却只抓了一个空，剑的身形已经消失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未来看着剑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千春下意识想追过去的动作，语气里的不赞同几乎要满溢出来：“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追他？”
千春几乎要崩溃，声音里带着欲哭无泪的焦急：“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未来向前逼近一步，音调不自觉地拔高。
一向温和又退让的青年此刻话音里破碎的质问，甚至能听出隐隐的哭腔，千春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能告诉我吗？”未来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急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千春是遇到了什么很棘手的事吧？那天袭击你的东西就是博伽茹，对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我不能为你分担吗？为什么……”
为什么宁愿相信、包容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他呢？
明明他们都是奥特战士不是吗？
一口气哽在咽喉，最后也没能问出口。
即使他是一向好脾气的银族，此刻也有些生气了。
他可以不追问，可以不去寻根究底，可以不探寻她沉默背后的全部真相，但是他绝对无法忍受她跟那样的人一起行动，一个对她的安危和付出都漠然视之的人。
——在亲眼目睹过她是如何从浸透自己的血泊中重新站起之后。
千春缓缓转过身，对上那双闪着水光的眼睛。那份纯粹的痛楚和困惑让她六神无主，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是这样的，未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滞涩沉重：
“我……”
喉咙被愧疚堵得发疼，理智的防线在青年无声的注视下寸寸瓦解，就在她将要忍受不了这样折磨，将一切原委和盘托出时，尖锐急促的电子音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身上的通讯器同时炸响。
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们只是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