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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邓布利多回忆录 1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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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2年9月1日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车,蒸汽裹着煤烟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混着车厢里飘来的南瓜馅饼甜香,把11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的赤褐色头发熏得软乎乎的。他怀里抱着半本卷边的《欧洲魔法史》,指尖还沾着刚才在国王十字车站买的柠檬雪宝的糖霜,在拥挤的车厢过道里走了快半节车厢,所有包厢都坐满了叽叽喳喳的新生。不少人看见他就下意识往旁边躲,眼神里藏着没说出口的打量——他早就知道,父亲袭击麻瓜的事已经传遍了新生圈子,所有人都把他当成了性情暴戾、憎恶麻瓜的怪胎,都不肯和他同坐一个包厢。
直到他推开最后一扇虚掩的包厢门,才终于看见空位。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背对着他,一头乌黑的披肩直发顺着脊背垂下来,发尾软乎乎地盖住后脑勺,额前齐眉的小刘海扫过眉骨,两侧的头发刚好及耳,发尾自然内扣,像用魔法梳精心打理过的绸缎。听见动静,对方转过头来,圆乎乎的脸蛋带着软嫩的婴儿肥,像刚从戈德里克山谷果园里摘下来的、晒得最红的那只蜜脆苹果,琥珀色的眼睛大得惊人,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孩童式浅粉,整张脸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奇异美貌,正捧着一杯热可可小口抿着,看见他站在门口,眼睛弯了弯,露出个软乎乎的笑。
阿不思的呼吸顿了半秒,第一反应居然是:这是个从东方来的小女巫?
他攥着书的指尖都有点发烫,刚才一路被人躲开的窘迫瞬间散了大半,站在门口半天没好意思开口问空位的事,直到对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靠窗的半边位置,声音软乎乎的像浸了蜜:“这里没人坐,你进来呀。”
他才红着脸蹭进去坐下,把怀里的书放在膝头,半天没敢主动搭话,只敢用余光偷偷瞟旁边的人——对方穿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暗纹藏青小西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袖口也遮住了手腕,连半寸肌肤都没露出来,和软乎乎的脸蛋形成了种奇妙的反差。直到他不小心把书碰掉在地上,对方弯腰帮他捡起来,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女孩,是个和他一样的男孩。
“我叫桦张。”男孩把书递给他,齐眉的刘海随着动作晃了晃,“我刚从远东来,第一次坐霍格沃茨的列车,好多事都不懂。”
阿不思忽然就松了口气,之前在其他车厢里被人刻意避开的憋闷瞬间散了,他赶紧报上自己的名字,还从兜里掏出了剩下的半袋柠檬雪宝递过去:“我叫阿不思·邓布利多,我从戈德里克山谷来,我对东方的符咒特别感兴趣,你要是想了解霍格沃茨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
桦张接过糖果,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他刚从国外来,完全没听过阿不思父亲的事,更不知道那些关于“邓布利多家的人憎恶麻瓜”的流言,只觉得身边这个红头发的男孩眼睛亮得惊人,说起魔法史和炼金术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两个人头挨着头,对着那本《欧洲魔法史》聊了一路,从东方的炼金术源流说到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从最喜欢的魔法零食说到想选的选修课,阿不思第一次在入学前就把所有心事都掏给了一个刚认识的人,甚至连家里的事都忍不住提了两句。窗外的麦田飞速往后退,蒸汽在车窗上蒙了层薄雾,桦张伸出手指,在雾上画了个小小的凤凰,指尖的温度落在冰凉的玻璃上,留下一道浅淡的痕迹。
中途有几个之前在站台上就躲着阿不思的新生,攥着反麻瓜小团体的招募信,特意推开包厢门想把他叫出去。可门刚推开一条缝,领头的男生先撞进桦张抬起来的视线里,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软嫩脸蛋对着他轻轻眨了下大眼睛,他瞬间像被定在了原地,原本在脑子里演练了几十遍的拉拢台词全卡在了喉咙里,脸颊“唰”地红到了耳根,连耳朵尖都烧得发烫。身后的几个同伴挤着要往里看,一看见包厢里桦张的脸,也齐齐僵住,一个接一个地红了脸,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们……”领头的男生磕磕巴巴半天,攥着信纸的手越捏越皱,最后连完整的句子都拼不出来,“没、没事!我们就是路过!”
几个人慌慌张张地往后退,连包厢门都忘了关,转身就往过道跑,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他们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的声音,连脚步都乱了套。
桦张歪了歪头,看着空敞的包厢门,有点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向阿不思,软乎乎的声音里带着点困惑:“他们怎么脸都红成那样?车厢里太热了吗?”
阿不思愣了两秒,想起刚才那几个平时嚣张得不行的男生,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把刚剥开的另一颗柠檬雪宝递到他手里:“大概是,被你晃了神。”
直到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尖顶在暮色里露出轮廓,列车员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提醒所有新生准备下船,阿不思才惊觉,他们居然聊了整整一路,连时间是怎么过去的都没察觉。桦张合上书站起来,把那本封皮烫金的《东方符咒大典》塞进书包,临出包厢前,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书本的阿不思,琥珀色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等分院结束,我把我祖父的手稿借你看。”
阿不思站在原地,指尖还留着刚才两人一起指书页时不小心碰到的微凉触感,怀里的柠檬雪宝糖纸窸窣作响,他看着桦张忽然觉得,那些从入学前就压在他身上的流言和偏见,好像在这一刻,都没那么可怕了。
蒸汽还在车厢连接处的通风口往外冒,那几个落荒而逃的男生挤在狭小的角落里,背靠着冰凉的铁皮壁,半天都没缓过劲来。
领头的埃弗里攥着皱成一团的招募信,指尖还在发烫,他把脸埋进膝盖闷了半天,才敢抬头,耳尖的红意半点都没褪下去:“刚才……包厢里那个长头发的,你们看见了吗?”
旁边的诺特疯狂点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被人听见:“看见了看见了!他抬头看我的时候,我脑子直接空白了,本来想好了要跟邓布利多讲的话,全忘得一干二净。”
另一个男生挠了挠后脑勺,脸还红着:“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脸圆乎乎的像我奶奶种的红苹果,眼睛大得像装了星星,我刚才差点把兜里的魔法糖全掏出来给他。”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刚才想拉拢阿不思的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桦张抬眼时那软乎乎的笑。埃弗里把皱巴巴的招募信揉成球,偷偷塞进了口袋里,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反正……反正邓布利多也在那个包厢里,我们下次再找他也一样。对了,你们谁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哪个学院的?”
没人答得上来,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刚才光顾着害羞,连名字都没敢问。直到列车晃了晃,远处传来列车员提醒新生下车的喊声,他们才慌慌张张地直起身,跟着人流往车门走,走两步就忍不住回头往刚才的包厢方向瞟一眼,生怕错过那个披着长发的身影。
等他们挤到下车的人群里,刚好看见桦张和阿不思并肩走在前面,桦张的长发被湖风掀起来一点,发尾扫过阿不思的胳膊,两个人头挨着头在说什么,阿不思的耳尖也泛着浅红。
几个人赶紧躲到旁边的柱子后面,探着半个脑袋偷看,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级长举着灯过来催他们上船,才慌慌张张地跟上去,上船的时候还在互相叮嘱:“等下分院的时候,一定要盯着他,看他被分到哪个学院。”
他们谁都没好意思说出口,刚才在包厢门口被桦张扫了一眼之后,原本想拉拢阿不思加入反麻瓜团体的心思,早就被那一眼晃得烟消云散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下次再见到那个长头发的新生,一定要鼓起勇气,跟他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