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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接一接 好晒的太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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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贞秋被早上寒凉的气息冻醒了,她对于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毫无记忆,只记得昨夜找了棵树栖息。
贞秋望向遥远渺小的地面,想着自己竟然没有滚下树,今儿有那么些幸运。
睡在树上的滋味还不错,除了有些硬,现在骨头都像断了。
她越过几丛芫花灌木,找到一条涓涓细流,洗了把脸就去上课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高高挂在天空。
找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因总坐这儿,这儿都快变成她专属的座位了,都不需要抢。
贞秋先是迷迷糊糊地在书上涂了两下,不到几刻,困顿就找上门了。
凭自己那所剩无几的自控力,想着不能如此堕落,先驱赶驱赶瞌睡虫比较好。
今日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她如是凝视着外头的风景,一缕白云都不曾有,蔚蓝的天空雄伟壮阔到令人难以呼吸。
台上人讲的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一滴都听不进去。
末了,身后的夏栏生又在拿笔端戳她。
秉持着某种类似于‘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感念,贞秋没有直接开骂,只是蹙着眉头转了小半个身子,眼神示意:什么事?
然而,不等夏栏生表明动机,台上传来:“贞秋师妹,答得上来么?”
话音未落,贞秋就行云流水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总而言之,先站起来总是不出错的。
今日还有提问环节呢,她一字未听,开小差开了大半的时间。
台上台下的目光全集中到她身上了,怪炙人的。
换作平日,她早就在和系统吐槽埋怨了,可今天贞秋却有种说不出的兴奋。
“是答不出来,还是压根没听?”那师兄的语调平稳。
兴奋是没错,可盖不住局促。
本来系统偶尔会给出答案,即便给不出,她也有种两个人一起挨骂的感觉,现在它不在了。
有点太依赖系统了。
于是,落在贞秋耳中却如催命符似的,咄咄逼人。
昨夜就没睡好,那股无名的兴奋扰得她有些头晕。
旋即,夏栏生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逢札。”
每到这种时候,夏栏生的声音就小的跟蚊子一样,搞得她脑子嗡嗡响。
贞秋往后靠,嘘声道:“什么?”
“逢、札。”
“啥啊,什么闸?”贞秋真听不清。
“……逢札。”夏栏生无可奈何地揉了揉睛明穴,再重复一遍。
“连我都听见了,你还没听见吗?”那师兄边走下台,边嬉笑道。
贞秋蓦地站得笔直:“……”
师兄站到她身边,严肃道:“知道抄哪页吗?”
贞秋低下头,心虚了。
见自己书上的随笔涂鸦。因为前期太困倦,看不出来写了什么字,活脱脱几条歪七扭八的蚯蚓,因墨太浓还凿穿了数页。
更心虚了。
“二百七十七页。十遍,耐心抄去,你字太潦草,练练字!下回要再是我改你的测验,看不懂的一律算错!”
抄就抄呗,何必贬低她两句字丑,那还不是因为用不惯毛笔!
贞秋扣了扣脸,讪讪道:“好的。”
明明走神的不止她一个人,偏偏总抓她,这倒霉催的。
那师兄随后晃晃悠悠地走上台,道:“讲到这妖王,自然少不得它原形。众说纷纭,或曾见过蛇鳞、或曾见过蝠翼、更有甚者见它牛形白首。”
贞秋专心致志听了一会,便暗自无语。
“其形曰蜚,普天之下大概就这么一只了。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瘟疫之源。声名大噪于数百年前,当时皇城肆虐横行了一场惨痛的瘟疫。生灵涂炭,万户萧疏。”
狗屁的妖王,顶破天了也就是男主麾下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而已,优先程度还及不上女二呢。
等于是讨口子讨来的封号,也就是因为男主和女二人淡如菊、不争不抢了。
还害得她要抄书。
“赐名为逢札。真是便宜它了。”
“五十多年前,也不知是哪位隐世埋名的先辈大能剿灭了它。就此消声灭迹!”
听到熟悉的人,贞秋再不困了,她托着腮腹诽道:“还先辈大能呢,被易惊寒收了才不能兴风作浪的。”
师兄说得铿锵有力,实在佩服这位不存人间的“世外高人”。
他越发说得离谱了,话题已经从“逢札”转向“收服逢札的人”了。
贞秋听着听着,师兄豁然停了,厉声道:“贞秋,你一个人突然傻笑什么?是我很好笑,还是我说得故事好笑?”
她有笑吗?贞秋把高扬的嘴角往下拉,或许是笑了,但是这一幕真的无比滑稽。
一直夸赞高歌男主的丰功伟绩,都是回旋镖啊,这位师兄!
贞秋低声应答:“故事好笑。”
“……”师兄的脸逐渐比锅底黑,想着该怎么回击不失身份,还显得自己文质彬彬。
夏栏生趁机笑了两声:“哈哈。”
就是这两声笑,他把目标投向夏栏生,这个傻蛋皮比较厚,啧道:“夏栏生,你又傻笑什么?”
夏栏生抬眼看向他,识相的闭嘴了:“……”
贞秋便在此时也笑了两声:“哈哈。”
这个也是个傻蛋,硬要吭这两声。
起先不打算找她茬的,愈发过分了,现下必须得治一治她。
就贞秋笑完以后,师兄的脸黑得简直不能看,他面部的肌肉微微发颤,似是咬牙隐忍。
片刻,他终于爆发了,指着他们的方向怒道:“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站着!!!”
滚出去就滚出去,她不仅被罚扫的次数多,被罚站的次数也多如牛毛。
已经轻车熟路了。
成日里就知道抓她当典范。
外头的风景还更好一点,不算亏,反正这堂课贞秋也不爱听。
她知道的比那破书里写得多得多。
她方一踏出教室门就开始放空思绪,扭头瞧见夏栏生顶着腮走出来。
这才发现,他还真瘦。
比刚见面时高了不少,抽条般生长,头发也长长了几段,单薄的身躯略略挂不住衣服,稍微有些松垮。
怎么她不见长呢。
贞秋自觉地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位置给他站,只能一点点,再一点就要被太阳晒到了。
夏栏生那表情一看就是满腹牢骚,贞秋不想睬他,看了两眼就不再看了。
谁让他那么爱笑,把自己笑出来了,活该。
不久,太阳快把这廊道照全了,贞秋预备逃跑,于是转过头透过窗棂看向教室内。
恰是正对上讲课师兄阴暗的眼神,仿佛在说:跑一个我看看。
贞秋谄媚地笑了一下,移开目光,背贴上窗台,光站在这儿可真无聊。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平日里还有系统能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现在贞秋无聊得快睡着了,没骨头似的靠在窗台上。
夏栏生抱臂问道:“你就不能好好站?”
既然他这么要求了,贞秋又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那我好好站。”贞秋挺了挺背,眼神聚焦在太阳光照的边际,半晌,叹道,“为什么你不是水灵根。”
“杨凌云是水灵根。”夏栏生很快地回答。
“对的,凌凌是水灵根。你说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须臾,夏栏生冷笑道:“反正不会站在外边晒太阳。”
贞秋再长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他被晒伤了怎么办。下午谁的课?”
“晒伤了就找人治,还能怎么办?”
“你懂个屁。”
“是,我不懂,你懂。”
“你闭嘴吧,别说话了,好吵。听见蝉叫了吗,蝉叫声都比你说话声好听。”
“你把我和蝉作比较?”
“我错了,闭嘴吧。我是蝉,好吗。”
蝉持续不断地鸣叫,烈日往西边动了一点,四周的景物如水波扭动。
老半天,贞秋问道:“还没散学?”
“半个时辰。”
“好久。”
“呵呵。”
“呵呵。下午谁的课?”
“你问过了。”
“你没回我。”
“你们两个叽叽喳喳地吵死了!!!”里头的师兄冲出门外,一人贴了一张禁音符,“你们不学里面的人还要学呢!”
夏栏生望向师兄:“……”
师兄呆了一下,握拳放在下巴低下咳嗽一声,道:“之后找我。”他再怒其不争地看向贞秋,“你学不学?”
贞秋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师兄就此被她气走了。
符贴在了额头上,贞秋向上吹了吹气,符箓也就往上飞了一飞。
夏栏生默默把符摘下,道:“匀千钧的。”
“我下午不来了。”贞秋也把符摘了下来,施了些灵力燃烬了,“林师兄买到假符了,好好笑。”
夏栏生道:“再大点声,等会就上真符了。你还敢逃学,再逃一堂就哪哪儿都不过了。”
“他又不记我名字。”贞秋想了想,缓缓道,“你想逃也不会记你名的。”
“你逃去吧。”夏栏生白了一眼,“反正结业前急得焦头烂额的又不是我。”
也不会是她,贞秋笑道:“你慢慢考去,不奉陪了。”
教室内再放出振聋发聩的怒音:“你们两个再吵,试!试!”
后飞出四张黄符,定定地贴在他们身上。
动不了,说不得。
林师兄买到真的了,可喜可贺。
太阳晒了她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不过夏栏生高那么几分,晒得时间更久。
多亏了他,只会傻傻站原地,帮挡了点太阳。
夏栏生的影子比他本人品行好些,动来动去始终在她这儿。
谢谢你,夏栏生的影子。
林师兄把符揭下后,夏栏生道:“你整日不来听岐黄,测验又准备抄谁的?”
“不准备抄你的。”贞秋跃上围栏,蹲在上面,双手扶在杆上,迎风回首笑了起来,准备从四楼跳下去。
夏栏生讥讽道:“摔不死你。谁给你私下补?”
“喂——那边那个师妹,不准爬上去,下来!”
贞秋望向声音的来处,挥了挥手,大叫道:“好——这就下去!”
她从空中一跃,烈风纵身猛吹,发丝轻盈舞动,光影轮转在那身如雪的校袍上,仿佛通身被光洗礼过,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贞秋往下仰倒,无语道:“补个鬼啊,他想补,我还不乐意呢!!!那个死神经病!”
风把她的声音吹得很大。
“摔死了记得喊人给我收尸!”贞秋自打学会了用灵力护身,就惯爱走这条少有人走的路,另辟蹊径的结果就是她运转灵力运转的愈发熟稔,跳得更毫不犹豫。
下面人来人往,却是有条通路。
她在空中转了个身,捉住了个人,眼神奇亮,笑道:“凌凌!凌凌!救我——夏栏生把我从四楼推了下去,我要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