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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看心情 愿你心情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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幺幺蜷缩在她的怀中,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望向杨凌云。
杨凌云托着猫的前肢腋窝,那猫就逐渐往下变长,眼瞳在月光下如两盏绿灯。
贞秋笑问道:“钻到哪里面好玩吗,是在做什么呢?”
杨凌云把高举过头的猫放下,干脆盘膝坐了起来,将猫安顿在腿间,仰头浅笑道:“捉猫。”
声音清冽,在幽宁的环境中愈发的清脆。
笑得贞秋心动难止。
贞秋愣了愣,心中万马奔腾,她闭了闭眼平定四下跳动的心,抱着鸟蹲下和杨凌云平视。
想不到是声音出卖了她,声音在发抖,兴奋过头了,想不到这里有杨凌云。
贞秋颤声开口:“为什么捉猫?”
贞秋一遇到杨凌云就头脑发热,清醒不起来,未过脑便不明所以地抛了些弱智的问题出去。
杨凌云思索了半晌,顺眉垂眸,轻咳一声,道:“上回虽没同你来看猫,却是好奇。趁着今夜清闲,偷摸着来了。”
贞秋讷然若一块坚硬的木头,干巴巴道:“原是这样。”
杨凌云点头道:“嗯。是这样。”
月光落在他身上,忽明忽灭,连发丝都沾染上天光。
贞秋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杨凌云因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陷入了弥久的沉默。
这种沉默恰到好处的,并不觉得有多尴尬,目光默契地皆停在杨凌云手头那只猫身上。
贞秋久违地感到安宁,想让时光停滞在这一刻。
月亮,猫,还有杨凌云。
幺幺打破了这阵寂静,百无聊赖的道:“他说想和你一起看猫。”
贞秋深深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动作幅度之大险些跌了下地,心道:“你别乱说。我真会信。”
杨凌云的手一顿,骨节分明的手指插在蓬松的猫毛内,看向幺幺,歪头问道:“婴勺,会说话?”
贞秋刚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却再咽下了。杨凌云听得见他们对话?
贞秋有点懵逼了。
接着,她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系统投到了这只鸟的躯壳里,谁都可以听见它的话。
这么讲来,杨凌云听到了这蠢鸟的笨蛋话!
贞秋的脸蹭得一下就红透了。
幸亏只有远处点了灯,灯光传到这儿已经暗淡了不少,只偷来一片月光落在他们身上。
杨凌云盯着那鸟看了很久,他忽而萌发了一种诡异的想法——想要掐死了去。
越是盯它,杨凌云就越是想弄死那只鸟。
连杨凌云自己都毫无察觉,他的脸臭了下来,一派不快的神情,嗤道:“什么臭鸟。”
这样直白的轻蔑从杨凌云口中说出来是不甚常见的。
倘或他这拽得要死还拖着腔调的口气是说旁的东西,贞秋应当又会被勾了心魄过去,可是杨凌云似乎是在骂她的小鸟。
幺幺闻着是不太好闻,不过也就这么一个缺点,等给它洗完澡,就连这个缺点也会消失。
并且它看上去还是非常之可爱的。
白的像雪,圆的像球。
幺幺预备扑了扑翅膀,意图冲上去挠他两下。
贞秋飞速站了起来,摸着鸟头转向自己,不让它再看杨凌云,心中略有些难受,道:“我马上带它去洗洗!”
杨凌云本身倒不是嫌弃婴勺,单纯厌恶她手里的那只。
这可能和找了小半夜都找不到她说的那只猫相关……
自己太浮躁了,居然迁怒在鸟身上。
假若他是人呢,会不会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杨凌云愣愣地坐在原地,片刻,再又爬进猫棚把手头上的猫轻轻放回了原处。
出来以后,杨凌云脑内就疯魔般循环婴勺说的话。
杨凌云真感到无限的茫然。
她为何如此?
毫无缘由的亲近自己,根本不抱有任何功利性的目的。
为什么。
冷月无声地停在他颅顶,照亮了困顿的面容。
“不会吧。”杨凌云双手捂着脸,不断地否定心中的念头。
*
贞秋气得边走边骂,道:“都怪你不洗澡,都臭到人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和凌凌愉快地独处。”
“哼!”
“哼什么哼!你一天得给我洗三次,熏得我身上都臭了。”
“这么点味怎么就臭死他了?他居然瞪我,你没看见吗!”
贞秋怒斥道:“再说凌凌半点不是,你就一辈子跟着宋无量!”
“我不要!”
“不要就闭嘴!我和凌凌都还没呆多久呢……能不能不要说那种没头没尾的话了,现在谁都能听见你说话!”
“……”
贞秋黑着一张脸找到宋无量。
宋无量抱着一个巨大的木盆,盆里的水颠簸起伏,道:“跑哪里去了?”
贞秋直道:“找杨凌云去了。他混进猫堆里了,也不能说混,他自己就像只猫儿。”
宋无量被这种话冲击了三观,呆了一下,怔问道:“你满脑子都是杨凌云吗,师妹?”
贞秋点点头,无语道:“不然呢?他死了我就殉情,绝不苟活。”
宋无量似懂非懂的“啊”了一声,接着把水盆放到地上。
贞秋重重地把鸟往盆里塞。
宋无量大骇,被水花溅了小半身,忙抢过鸟,道:“天啊,你这么用力做甚!会不会洗!”
“死宋无量,这么多天都不给它洗,这会子倒是爱叫!叫!叫!”贞秋气得想掀水盆,好让宋无量淋个满身水变成落汤鸡。
幺幺被骂得也来气,两人一鸟皆是满肚子火。
幺幺用翅膀拍打着水,溅射出片片水花,随便乱嚎叫。
最后落得个满地狼籍,只有鸟干净了。
贞秋问宋无量什么时候能偷来铃铛,她已经完全接受了需要“偷”的事。
宋无量哄完鸟睡着,从鸟巢走出后,掀了掀眼皮,道:“急什么?”
贞秋嘴角一抽,道:“急死我了。快点。”
“你要这个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不会陷害你,你不会反悔了吧。”贞秋单手叉腰道。
半晌,宋无量倏然正色,摇头道:“不会,我很有信誉,问一嘴就是。你要出远门吗,师妹?”
贞秋那不打一处来的气烟消云散了,被宋无量这嘴问话惊得血都冷了。
贞秋否认道:“没。我不出门,不太敢一个人出去会迷路。怎么了?”
“是吗。师兄从前认识一个人。”宋无量笑了一下,“要不要坐下来听?”
贞秋立即接道:“能不听吗?我着急去找杨凌云,他怕是快走了!”
宋无量道:“不能。我既打算说,那必然没有你一个字不听就走的道理。”
贞秋急道:“那你说快点。”
“唉。”宋无量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似是惋惜也是嘲弄,“先坐吧,不会太久。”
贞秋不和他客气,找了个矮墙坐下,跷起二郎腿来,手扶着墙。
不久,宋无量昂首望向头顶上架着的平棊枋,情绪又变成了怀念,道:“和你这一惊一乍的性格不同,她是位温婉细心的小姑娘,恍若从天上下凡来的。模样也俊,我看来倒比白雁回漂亮些。”
踩一捧一贞秋也能忍,她忍不了牺牲去看杨凌云的时间来听别人踩她。
真论起来踩她也没什么大不了,连女主都要邦邦给一拳过去,宋无量滤镜不知道开了多少大。
再天仙下凡还能仙过白雁回吗?痴心妄想,意.淫的美过白雁回。
“待人真诚友善,对谁都一视同仁。谁出了点事都挤破头了上前帮忙。”宋无量顿了顿,道,“杨凌云也曾蒙受她的关照。”
胡诌。
贞秋悄悄地白了一眼,杨凌云被谁帮过她还不知道吗?
为了赋予那个人魅力还拖杨凌云出来,贞秋讥诮道:“对。听着可真美丽善良大方温柔。”
宋无量又如没听出来她的反讽一样,因笑着附和,继续道:“后来也找常尖花要了那个铃铛。”
莲铃不是什么大众法器,用途也不广泛。撑死了就是作个装饰品。
或是说,只是专克制那种攻击灵魂的邪门歪道,还有魂妖。
就算它轻盈灵巧,但比它有用还小巧美观的法器也不是没有。
贞秋忽感有问题,这人什么来头,专要这个。她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会是谁,不会是同乡吧?
贞秋问道:“常师姐有多少只铃铛?她叫什么名字?”
宋无量无奈苦笑道:“记不大清了。”
贞秋好像被鱼刺噎了一下,道:“……你真的假的?哪个记不清?”
“名字记不清。至于铃铛的事你别担心,少不了你的。”宋无量的语气流露出淡淡的悲哀,笑了笑,“你有点铁石心肠,师妹。师兄都这种情绪了,连句安慰的话也听不着。”
贞秋撇撇嘴,小声道:“又不是我想听的,都说了我要去找杨凌云。名字都记不清真难为你一个个把优点想起来了。”
宋无量开始沉默不语。
贞秋等了一段时间,宋无量始终没有要开口的迹象。
她疏导道:“过去的就过去了。让我也过去吧,放了我。”
须臾,宋无量又道:“找常尖花要了铃铛就下了山,一去不复返。”
“为什么?”
“匡扶正义,降妖除魔去了。”
“有气节。我怎么没听过这个人。”
“约莫只有我记得了。”
“啊。”贞秋属实没想到宋无量还有这种经历,“那个人活着吗?”
“生死未卜。”宋无量耸耸肩,“被雾妖或者别的什么吞了,连带着存活的痕迹都被吞食不见了。连普通人一生的平均岁数都没活到,还不如干脆就没生那网灵根。”
“呀。那挺惨的。”贞秋目前无法拥有任何同理心,心早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宋无量许是太沉浸了,依旧不觉她的敷衍,笑道:“惨么,实则我惨些吧。偏我记住了。”
贞秋点点头道:“嗯。你惨一点。你也幸运一点,你活着她也算还活着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有一个人记着你,那么你就从未真正死去过。就这样了,我找杨凌云去了!”
她从矮墙上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路。
“你出去后还回来吗,贞秋师妹?”宋无量问。
贞秋回首皱眉道:“你就这么笃定?”
宋无量笑了:“你把什么都写脸上了,那个人就不会。”
贞秋歪了下头,道:“自说自话,我不走。”
宋无量也就随她,道:“你改天和夏栏生一同下山吧,有个由头,不若的话前脚刚走,后脚就被逮回来了。”
贞秋不说话。
宋无量道:“鸟会留给我吗?”
贞秋斟酌了下用词,道:“看心情。”
“愿你心情好些。”
“等会我若没瞧见杨凌云,你就完了,宋无量。”
“哎呀,我好怕。”
贞秋沉默半晌,道:“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我人好。”宋无量道。
这之后,贞秋到处钻洞也没发现杨凌云,气得一晚上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