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爸弃养我的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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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宗存想到往事。
尽管宗存拒人于千里之外，但还是有很多人围绕着他，有女人，自然也有男人。
面对女性的求爱，宗存只是口头上的拒绝，而男性……一拳十个没问题。
是的，出生在一个封建家族，宗存一开始非常不适应男人的喜欢。
好像是高中时候，又拒绝了一个男人，尚且年轻气盛的宗存还不解气，揍了那个人一顿。
旁边的卫珣微笑着从围墙上跳下来，搭上宗存的肩膀。
十八岁的卫珣长得乖巧，不过私底下是烟酒样样都来的，纹了身穿了孔，还闹着非要去什么地下乐队当主唱，与他形影不离的宗存也顺路去学了点乐器……扯远了。
卫珣甜甜蜜蜜地说：“阿存，这么恐同的吗？”
宗存点头。
卫珣又凑近：“但阿存，我也可以是同啊。你恐我吗？”
宗存斜睨了他一眼：“无聊。”
言下之意是把你那些前女友置于何地。
卫珣明白他的意思，于是笑：“我是双性恋嘛，爱情不分性别的。”
“哦。”
“……我说，阿存，如果喜欢你的人是我，你会很讨厌吗？”
宗存：“没想过。”
“你想想。”
宗存想了三秒：“那你换个人喜欢吧。”
“哈？”卫珣马上就要大吵大闹了。
十八岁的宗存捂住他的嘴，耐心地与他解释：“喜欢不就是占有欲吗？喜欢谁就要和谁在一起。我们永远都在一起，所以你不用喜欢我。”
卫珣什么样都是卫珣。卫珣可以喜欢任何人。卫珣可以得到一切。
宗存就是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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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漠然看着卫宗洲慌乱，卫宗洲解释，最后卫宗洲说：“……那、卫、我亲生父亲，竟然是同性恋，那我怎么来的？”
宗存皱眉：“你父亲可以喜欢男人，也可以喜欢女人，感情并不被性别界定。”
卫宗洲偷眼看他，那双眼睛实在是有些像阿珣。
“那，爸爸，你呢？”年轻人说，“爸，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无聊的问题。
宗存懒得回答，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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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说的话，宗存年轻时喜欢刺激和掌控，而当年岁已长，一切被驯服时，刺激变得索然，掌控也变得无聊。
宗存现在唯一提得起兴趣的事情，是去卫珣的坟前喝一盏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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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我现在都快崩溃了吧。
顾不得宿醉的痛苦，我马上把李仓凛叫过来商讨，非常悲愤：“兄弟，你猜错了啊！”
“我爸不是同性恋！那个姓卫的才是！”
李仓凛一口水喷出来：“那卫珣咋有的你？！”
“白鹤送子？”
李仓凛：“？”
我又用一辆跑车挽回了愤怒出走的兄弟。
看在跑车的份上，李仓凛思考了十分钟。
他严肃告诉我：“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卫珣对你爸是弯恋直？”
“？”
李仓凛振振有词：“本来已经把你爸直掰弯了，你爸都爱上他了，结果他突然死了，哎我操，你爸不就这样守寡了吗？还替卫珣养孩子……这也太深情了吧！”
“？？”
我不可置信，但是想了会，发现竟然在逻辑上说得通！
我眼眶泛红：“卫珣真该死啊！凭什么渣了我爸？”
我爸刚刚情窦初开啊！结果初恋对象死了！这该多痛啊！
我俩在这里痛骂卫珣半小时。
然后李仓凛说：“但这也只是一种可能哈，说不定就是你爸和卫珣友谊深厚呢？我俩一直在这揣测他们是gay不太好吧？”
我擦了一把眼泪：“那我问他他又不理我！”
爹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李仓凛：“那你去问问那谁、卫堇年呗！”
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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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李仓凛开着新提的跑车载我到达卫家的庄园。
卫堇年虽为卫家掌权人，却常年不问世事当甩手掌柜，不过因为他与我爸关系颇深，手底下没人敢妄动。
切，又是一个假我爸威的垃圾。
门口的人说要请帖，我冷哼一声，李仓凛顿时大喝，说你们认识这是谁吗，这是宗先生唯一的儿子宗家唯一的继承人宗洲！
顿时被放行。
越往里我脸色越难看。
这宅子完全是按着宗家老宅的样子建的，还是我爸常住的那一片区域。
曲水冷亭，绿意盎然，其中夹杂的白色山茶花是我爸喜欢的花。
卫堇年在亭子里等我，那中间的石桌上还特么装模作样地摆了一个棋盘。
我爸最喜欢下棋！
这个人究竟想干嘛？！
我越看他越不顺眼，李仓凛给我比划手语，意思是你真生气我俩过会就把这砸了呗，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蓄意问了几句，得到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最后我失去了耐心，随口冷笑：“你把这里布置得这么像我家，我爸也不会来一趟啊。”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卫堇年的痛处，他翘起嘴角，上挑的眼里全是阴测测的恨意：“你以为这里是我布置的吗？”
我一愣。
“……我入主卫园之前这里就是这副模样了。”他轻轻地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存先生陪着我哥哥修建的呢。”
“你说，一个人究竟得有多幸运，才能生前死后都被存先生这样钟爱着呢？”
我慢慢地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爸爸喜欢卫珣？”
卫堇年笑得轻轻柔柔：“喜欢？用这个词有些侮辱存先生了。”
一直到离开，我都在想卫堇年说的话。
——只需要卫珣的几分血脉，存先生可以让卫姓十八年繁盛，又只需要卫珣的几分血缘，存先生可以对卫堇年有额外的厚待。
宗存因为爱卫珣，所以福泽了整个世界。
卫堇年看着我，我看得出他眼中那翻腾着毒液的嫉妒。
“而你呢？小洲，真羡慕你呀，卫珣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存续。在卫珣死后存先生毫无疑问最爱你，你该怎么回报存先生这一份爱呢？”
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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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梦到了卫珣。
尽管我从没见过他，但我知道梦里那个男人是他，因为他正站在我父亲身边。
亲吻，我看到了他们亲吻。
我看不清那个男人的样貌，但我看得见我的父亲。
细密纤浓的睫毛盖住大半的瞳，鼻梁上的那颗痣被那个男人可恶的头发挡住。他们亲密他们接吻，鼻息纠缠唇唇相贴。
父亲竟然可以有这么柔和的时候。
父亲当然可以有这么柔和的时候。
他迄今的人生长度是我的两倍不止。他听过很多人说爱，占据过很多人的人生，早有人为他赴汤蹈火，早有人为他付出生命。
父亲不总是父亲，他也年轻过，他本来就可以和很多个不是我的人亲吻，上·床，互道终生刻骨铭心。
当然这些都和我没关系。谁让我只是区区一个儿子？
还是养子。可怜的养子，名不正言不顺，还要被要求改名，冠上另一个人的姓。
爸爸你究竟有多爱他？爱到可以爱屋及乌十八年？
爸爸你为什么不更爱他一点？爱到不舍得对我说出这么残忍的现实，当一辈子宠我爱我的真正的父亲。
我想着他们接吻，心中妒忌得想去死。
一晚上我就这样乱糟糟地想，翻来覆去也不知道想了多少。
脑子里一会是他们接吻，一会是父亲打我手板，一会是卫堇年说宗洲我真羡慕你，一会是爸爸说卫宗洲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真的很难受，心中像是有火在烧，我拼命地想一些高兴的事试图让自己高兴点，于是我灵光一闪。
我突然想，那我一定长得很像卫珣吧？像到爸爸可以借由我来怀念卫珣的程度。这才会愿意养我，愿意爱我。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我看过卫珣的照片，实话实说我们长得挺像的，都是上挑眼，当然我比他帅得多……
所以，这是不是说明，我可以慰藉爸爸？
用我的脸，和我的身体？
……
是啊，我还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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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秒，我感受到一只冰冰凉凉的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然后是嘈杂，还有父亲冷凉好听的声音：“发烧？”
我发烧了吗？没事的爸爸，我觉得还好。
我试图举起手去握住父亲的手，但是眼睛睁不开，四肢也绵软无力。
又过了会，似乎扎了针。
再过了一会，大脑清醒了点，外界也从嘈杂变得安静，不过还是闻得到那样好闻的冷木香。
我睁开眼，果然看见了正准备出去的爸爸。
我立马叫了声爸，父亲转头。
现在竟然还是晚上，卧室内昏暗，外面是暖光，正好照亮了父亲的半边脸，包括鼻梁上那一粒痣。
我喜欢暖光，不管是阳光还是灯光，父亲在这样的光下会显得不这么淡淡的，柔和又人味十足。
父亲等我继续说话。
我说：“爸爸，能不能陪陪我？”
父亲转头就走。
我急了，立马下床想去追他，谁曾想我竟然正在输液，手上牵引着支架，于是我连人带架都往前面倒。
父亲快步走过来扶住支架，冷冷淡淡地看着狼狈的我。
“爸爸……”我小声叫他，“我梦到你了。”
我现在脑子里乱乱的，可能是发烧了，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宿醉，更有可能是被姓卫的贱人们刺激到了。总而言之我现在有些无法控制我说的话。
我很委屈，我的心里烫烫的，我想对爸爸撒娇。
爸爸等待我说后续的话。
“我……我和卫珣，长得像吗？”
他开始细细地看我，昏暗的室内光让他的眼神影晦，还多了很多压迫感，不过能站在他的目光下我就很满足。
他说：“有一些。”
父亲少语，但从不说假话，所以我真的长得很像卫珣。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高兴，正当我又想说一些什么的时候，父亲竟然主动开口。
父亲说：“你梦见我什么了。”
我说：“我梦见了你和卫珣在一起。”
“你应该叫他父亲。”
重点在这里吗？我失去了笑容。
我现在是病人，爸爸不会打我，所以我开始作死地顶嘴：“我不想叫他父亲，我只有你一个父亲。”
父亲蹙眉也蹙得优雅：“卫宗洲。”
又叫我这个该死的名字！
我更激动了：“我凭什么叫他父亲，只是一个死人！因为死了就可以被你惦记吗，爸爸，你惦记惦记我吧，我也可以，反正你说我和他长得像！”
父亲莫名的眼神一度让我觉得我是个弱智。
我被气哭了，眼泪不听话地掉，哭得吭哧吭哧，父亲一直看着我。
在他冷淡的眼光下我本来想安静，但可能是因为高烧，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
我有些绝望，我感觉爸爸肯定对我失望了，马上就烦我了马上要走了，死眼睛干嘛非要掉眼泪，我简直是个神经病吧！
但父亲没有走，下一刻冷质木香侵袭，眼前一黑，冰冷而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个毛巾盖住我的脸。
擦了两下，半截毛巾垂落不再遮住我的视野，父亲还是冷淡，却让我感受到一些隐约的苦恼和困惑：“不要哭了。”
父亲垂怜，竟给我擦眼泪。
我刚想笑，下一句话就让我不高兴了。
“后天带你去为你的父亲扫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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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卫珣：
展信佳。
感谢你给我提供的一半DNA。但是你特么的究竟死不死啊？一直插入我们父子之间算什么？能不能消停点！
祝你一路走坏！并不安息！死不得其所！
——来自于并不爱你的宗洲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爸弃养我的第三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