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梦》金琦

7、第 7 章

　　第二天两个人约定在林屿家门口汇合。宁叶看到这辆漂亮的跑车重新回到了完好的样子，心里舒服了许多，并露出满意的表情。
　　“车修好了，把费用发给我吧。”林屿没推辞，只说了声好。但还是没有要宁叶真的付钱给他。

　　宁叶要开她的车过去，林屿乖乖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你要搬家的话，这辆车能装下吗？”林屿很真诚的提问，他看宁叶怎么都不像是要去搬家的架势，他很好奇。他好奇的事情还有很多，例如为什么会找自己陪她搬家。
　　但林屿懒得想太多，他很开心能陪宁叶搬家。
　　这个问题在宁叶的预料之中，她为这次“搬家”做了很多林屿可能会提问问题的准备。
　　“也不算是搬家，就是回之前的房子取一点东西。”
　　林屿点头回应。然后把遮阳板打开，今天的太阳很耀眼，林屿感觉自己的心情很明亮。

　　宁叶曾经的家在这座城市很繁华的区域，一个看起来很昂贵的小区。
　　宁叶到了小区门口，突然也懂了梁静的另一番用意，如果没有人陪她一起来，她可能在快到小区门口时就会掉头离开。
　　林屿是敏感的人，他察觉到宁叶对于这次搬家的心情是并不愉快的。车子行驶的不快，宁叶戴着太阳镜，林屿侧过头时看不到她的眼睛。只是很安静，车里没有放音乐，只有汽车行驶的声音。知道宁叶把车停到楼下的临时停车位，眼前的高楼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尽量保持平静，至少表面看看起来是平静的。
　　电梯爬升到十五楼，走廊的灯光还是令人发昏的黄色。第一次按密码输错了最后一位，第二次宁叶放慢手指的速度，打开了尘封已久的房门。

　　“直接进吧，不用换鞋。”宁叶的直接迈过门口放着的两双拖鞋，鼻腔正在逐渐适应这间房子的味道，不太熟悉也并不陌生。
　　林屿跟在宁叶身后，打开房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入门玄关右侧的一排酒柜，里面躺着很多昂贵的红酒。房子整体装修风格是有些古早的轻奢风格，很宽敞，伴随着灰尘和时间的味道。
　　“你随便坐吧，我…收拾一下。”
　　宁叶看起来有点奇怪，也说不清，大概是少了些平时的从容感。
　　也许是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收拾些什么。说完她站在原地停顿了一会，随后先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一些罐装饮料。宁叶拿出来两罐，想起它们也是有保质期的，从瓶身找到保质期，发现早就过期太久了。厨房里面找不到垃圾桶，宁叶拿着两罐饮料不知道该把它们放在哪，又将它们原封不动的放回冰箱去。
　　“我本想给你找点喝的，但发现它们都过期了。”宁叶返回客厅，林屿刚刚坐到沙发上。闲置了太久的沙发上有很多灰尘，但林屿还是坐了。
　　“没关系，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宁叶摇摇头，看起来有些迷茫，然后她也坐下来，坐在林屿的旁边，坐得很近。
　　“这沙发上有灰。”说完宁叶侧过头去看林屿。她这才注意到今天林屿又戴眼镜了，他就这样安静的坐着，宁叶忽然生出一份有点内疚的心情，或许不该折腾他过来的。
　　林屿察觉到宁叶目光，于是也转过头对上宁叶眼睛，“你不也坐着呢吗？”
　　宁叶很快收回眼神，她四处看，不知道自己要带走些什么。
　　客厅后面相对着的两个房门紧闭着，中间的走廊昏暗，壁画下的艺术品孤零零的矗立在柜子上。宁叶视线落在客厅外的阳台，风吹日晒落得满是灰尘，瓷砖的颜色已经被掩盖大半，靠近玻璃的两盆忘了名字的盆栽，其中一盆已经枯萎到只剩下灰色的残枝，而另外一盆却生得茂盛，它是阳台上唯一的颜色。宁叶被它吸引过去，她蹲下凑近看，细小的树枝上还正长着刚探出头的嫩叶。
　　宁叶不知道它是如何坚持着存活下来的，或许是最近的春雨下的频繁……宁叶抱起这盆植物，回到室内，关上了阳台的门。
　　“你要把它带走吗？”
　　宁叶点头，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我没想到还会有植物活着。”“不容易，带回去好好养或许能长成茁壮的小树。”
　　“那就带回去吧。”宁叶终于找到了一件想从这个房子里带走的东西。
　　“还有什么要拿的吗？里面两个屋子里？”
　　宁叶先打开书房门，窗前的画架也落上了厚厚一层灰尘，旁边还有几套全新的没舍得用的画笔。架子上的书被阳光带走了一些色彩。宁叶生出带几本书走的念头，站在书架前纠结带哪本走，或许这些东西她都想带走，那便都留在这，什么都不拿。卧室的房门紧关着，宁叶站在门口，手握上房门把手，站了好久，她的力气还不足够让她推开这扇门。宁叶松手，那边不进去了，不想打开的东西就一辈子牢牢封存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宁叶回到沙发上，给房屋中介拨了通电话，她现在终于决定要把这房子租出去。会有新的人在这里创造新的回忆，那些旧的或许早就该过去了。
　　“我们走吧。”
　　“只带走这一盆小树吗？”
　　“嗯。”宁叶的声音听起来重新恢复从容了。
　　林屿抿了抿嘴，他有些关心门口酒柜里的酒，
　　“这些酒都挺贵的，就不要了？”
　　宁叶在酒柜这里停下脚步，打开了玄关的灯光，酒柜也跟着一起亮起来了。她也有些舍不得。
　　“但我现在不喝红酒了。”
　　“那你送人。”
　　宁叶对着这面柜子纠结了很久，最后找了个箱子过来，打开柜子，一瓶一瓶的收起了这些她曾经喜欢的红酒。
　　“你喝红酒吗？”
　　“喝，但不是特别懂，也不喝你这些这么贵的。”
　　宁叶点点头，盯着这个没办法封口的箱子看了一会，
　　“我不想送你这些…
　　它们放太久了。我送你更好的吧。”
　　就这样，宁叶抱着一盆富有希望的小树，林屿抱着一箱未封口的红酒箱，两人离开了宁叶曾经的家。园区里藏在暗处的小鸟叫得欢快，植物们都散发着喝饱春雨的味道。
　　“回去你可以开吗？”宁叶抱着怀里的小树，松不开手。
　　“当然。”林屿安放好发出清脆响声的红酒，坐到驾驶室，调整适合他的座位角度。宁叶坐在后排座位，和她的植物一起。林屿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宁叶的眼睛，他希望能读懂她的双眼，这或许像是释然。
　　“接下来我们去哪呢？”宁叶看着林屿的眼睛，也是从那块后视镜里。
　　“去我家吧，我想把它放家里。你要导航吗？”
　　“不用，我大概认识了，这次你别睡着了就好。”
　　宁叶错开后视镜里的眼睛，还是没绷住，她很轻松的漏出笑容。离开之前，园区里的喷泉短暂的表演起来，宁叶打开车窗，喷泉的水光短暂的映过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