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梦》金琦

13、再陪我一会

　　出门的时间碰上通勤高峰期。马路上车太多，宁叶开不快，总是要踩刹车。因此眉头无意识的轻轻皱着，林屿安静的坐在副驾，有想伸手抚平她额头的冲动。

　　“看来我没开车是对的。”
　　林屿的语气带着些玩笑意味，说完笑着看着宁叶，左手下意识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手放下来的瞬间轻微的疼痛感觉从手腕传来。
　　“早知道我也不开车了。”
　　宁叶嘴轻轻嘟着，带着点轻微的抱怨语气。林屿看了觉得很有趣，这样的她反而很生动。
　　“那我们怎么来？”“你开车。”宁叶找机会侧过头看了眼林屿，一个字一个字缓慢的说。
　　“开你的漂亮跑车，我坐在副驾驶。”
　　林屿听完一个劲的笑，听宁叶讲话他就会很开心，现在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你怎么这么爱笑？”
　　“爱笑不好吗？”
　　宁叶想起林屿也很爱哭，清澈的眼泪往下掉，像透明的珍珠。
　　想着林屿的眼泪，宁叶回答他，“挺好的，你多笑吧。”
　　“下次我开。”

　　下次。

　　宁叶有点恍惚，被自己遗忘的该有的界限突然浮上宁叶心头。车流重新开始移动，宁叶刚刚的笑容很快就收拾起来。
　　每次越界好像都有理由，那下次要用什么理由？
　　宁叶手机连上CarPlay，自动就开始放起歌了。还是Olivia Dean 的歌，旋律很欢快，女歌手的声音很好听。
　　宁叶的烦恼又消失了一点。
　　林屿出发前问宁叶晚饭想吃什么，他说要宁叶选贵的，可以狠狠宰他一顿。奈何宁叶实在不饿，对吃什么感到毫无头绪。她要林屿提供几个建议选项给她。最后宁叶在众多选项中选择了牛排。
　　到了餐厅的位置，地下车场停好车，俩人决定先随意逛逛再去吃饭。一楼室外新开了主题街区，俩人随着人流走，街区修得很漂亮，也有很多可以逛的东西。宁叶看上去兴致高了些。顺着道路走，几家大品牌的快闪店，宁叶每家都进去逛逛，林屿就在旁边跟着，逛的也很认真。

　　宁叶看中一款眼镜，在柜姐的殷使下试戴了一下。除了太阳镜以外，宁叶平时没有戴眼镜的需求和习惯。镜子的自己说不清哪里有点奇怪，宁叶摇了摇头，说不太适合自己。

　　“我觉得这款式挺好的，你戴挺好看的。”林屿安静的陪伴并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也觉得款式挺好的…”
　　宁叶看着林屿眼镜框架里那副好看的眉眼，“要不你试试呢？我觉得你戴应该很适合。”

　　一旁的销售马上很识趣的拿给林屿试戴，林屿戴上，宁叶很快给出反应，“很好看诶，很漂亮。”
　　宁叶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好看，欣赏的目光迟迟收不回来。宁叶最喜欢从侧面看林屿的鼻子，高挺又流畅，怎么生的这样漂亮…
　　林屿对这幅眼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因为宁叶说好看，林屿就买下来了。
　　换另一家店逛，宁叶很喜欢Burberry的围巾，看到了就忍不住想买。连着试了三条不同的样式，宁叶每次转头看向林屿，林屿都给出好看的回答。
　　“你能不能认真一点回答我，我是认真的想采纳你的意见…”
　　因为纠结宁叶的眉毛轻微的皱着，又从林屿这里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有淡淡的小脾气在脸上挂着。林屿对着这张脸生出微妙的感觉，因为触碰到她生动的一面，林屿觉得这张脸比平时更灵动了些，映着店里细腻的灯光，围巾上的脸蛋白皙又小巧。
　　宁叶现在试戴的是蓝白格纹围巾，白色很干净清爽，格子条纹的蓝色又很衬宁叶。
　　“我最喜欢这条，很适合你。”
　　宁叶听完，刚刚的小脾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她又对着镜子照了照，很满意的表情。
　　“但是这条我也很喜欢。”宁叶指着刚才棕色的蓝标大格围巾，她还是忍不住纠结。
　　林屿长长的“嗯”了声，他也觉得那条很好看，不过脖子上这条更适合宁叶。

　　“那就都买吧。我也觉得棕色的好看。”
　　说完林屿抓紧又补充道，“不是敷衍，认真的回答。”
　　宁叶家里的衣柜有一层挂满了围巾，但是听到林屿这样说，宁叶便也不再纠结了。
　　“那就都买吧。”

　　林屿很快起身上前去。
　　“我给你买。”

　　宁叶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林屿，“我戴的围巾为什么要你买，想花钱你就给自己买哦。”
　　宁叶语气很活泼，因为这两条好看围巾心情格外轻快。

　　林屿一下子想不到恰当的理由，他就是想买给她，没有理由。但宁叶还是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两个人提着袋子往外走，时间差不多到了预约的餐厅时间，俩人便不再继续逛了，往餐厅走去。宁叶心情格外的好，整个人都显得活泼起来。

　　“秋天怎么没到啊，我想过秋天了。”宁叶的语气有点像自言自语。
　　“想过因为可以戴围巾？我也喜欢秋天。”
　　林屿确实猜对一部分，宁叶现在就想把刚买的围巾围在脖子上，尤其是林屿选的那条蓝色格子，宁叶后面越看越觉得喜欢。
　　“太好了，有这么多人喜欢秋天。”
　　“这么多人？还有谁？”
　　……
　　“你……还有我。”

　　俩人街区逛的惬意，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话，听起来没什么道理的话也不会掉到地上。
　　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孩突然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女孩小跑凑近，两人开始有点发懵。

　　“林屿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您最近的音乐会我都有去看。”
　　女孩很有礼貌，也有点害羞，语气里参杂着见到偶像的激动。

　　林屿反应过来，微笑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说了句谢谢。然后有点尴尬，林屿的性格就是这样，很容易冷场。宁叶很识趣的稍微往旁边站了站，林屿算是公众人物，宁叶怕给他添麻烦。
　　女孩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和林屿合影，林屿很爽快的答应了。他看了看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的宁叶，没察觉到她什么时候离自己那么远了。
　　“你帮我们拍吧。”林屿对站的很远的宁叶很温柔的发出请求。

　　旁边的女孩嘴巴抿的紧紧的，又紧张又激动，似乎现在又吃到瓜。她看着接过手机的宁叶，在心里暗自感叹真是郎才女貌…
　　林屿身体微微向粉丝倾斜了一些，他不太会说，但还是很感谢有人能喜欢自己的。宁叶横着竖着各拍了两张，手机还回去，合影环节结束。

　　和粉丝分开一小段距离后，宁叶嘴巴微微张着，看向林屿。林屿察觉到她视线后便也转过头来，两人四目相对。
　　“哇哦！林屿老师太厉害了吧，随便逛街都能遇到粉丝。”
　　这句话的语气有点不像宁叶，宁叶自己都没意识到刚才这句竟然带着些不明的……醋味。
　　“干嘛。”
　　林屿的耳朵一点点红，“和粉丝合照不正常吗？”
　　屿是真诚的发问，因为他有些摸不透宁叶语气背后的情绪。
　　宁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哦哦…”
　　“我也算你粉丝。”又是无厘头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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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要合影吗？”
　　宁叶撇撇嘴，俩人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会。

　　林屿选的餐厅有很漂亮的窗景，宁叶一直往窗外看，外面景色很好，车水马龙在流淌着。
　　宁叶觉得惊奇，林屿单身，他竟然会发现这样有氛围的餐厅。

　　宁叶后来还是忍不住问他是怎么发现这家店的。
　　“之前相亲来过，觉得挺好吃，后面就再来了。”

　　林屿吃饭的样子让人看起来很有食欲，宁叶不知不觉吃得比平时多。
　　她注意到林屿的左手动作看起来有一些别扭。
　　“你左手怎么了？看起来不太灵活…”

　　林屿放下刀叉，抬起手活动了一下，“腱鞘炎，可能最近弹多了。”

　　“啊，那要小心一点啊，钢琴家的手很宝贵。”
　　说着宁叶嘴巴微微嘟起来些，好像很心疼的样子。
　　“需要我帮你切牛排吗？”宁叶认真的提问。

　　林屿得到宁叶的关心后感觉心脏轻轻颤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依旧微妙。
　　“切牛排还是可以的……
　　你竟然能看出来，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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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和你一起弹琴的女生，还挺漂亮的。”
　　宁叶说完继续往嘴里送牛排，一次就咬一小口，嘴巴动很久才把东西咽下去。

　　林屿觉得宁叶向他提问题时的眼睛很好看，水润润的。
　　只是他依旧不知道要怎么回这句话。

　　“嗯…弹得很好，蛮厉害的。”
　　“找一个同样弹钢琴的的女朋友应该蛮不错的，你怎么不试试？”

　　林屿试图从宁叶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并没有。
　　反之林屿表情倒是有些不自然。
　　“怎么突然说到这？”林屿的切牛排的刀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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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我应该谈恋爱吗？”
　　“以咨询师的角度，如果有一段相对健康的恋爱关系，对你没有坏处。”
　　“还能解决你讨厌一个人吃饭的问题。”宁叶突然想到这点，于是很快补充道。

　　宁叶说完端起酒杯喝里面的气泡水，两人都没喝酒，宁叶说要开车，林屿说家里有她送的好红酒，不想喝外面的。
　　林屿的神色轻悄悄暗下些，宁叶的问题让他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哽在胸口。算不上失落，却也不太好受。或许是宁叶突然的咨询师角度，让他突然又感觉到那种疏离的感觉。

　　“那不以咨询师的角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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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叶安静了一会，不知要怎样回答才好。这就是她越界的后果，他们之间，本不该有咨询师以外的角度的。
　　“我只有这一个角度。”
　　宁叶就这样淡淡的回应着，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过你为什么讨厌一个人吃饭？”宁叶很快又开始好奇。

　　林屿思考了一下，并且回复时很明显情绪不高。
　　“也没什么。就是感觉一个人吃饭会有被抛弃的感觉。”

　　宁叶没有很快接话，那种嗓子里苦苦的感觉又传来。

　　“我也不是随便找谁吃饭都行的…”
　　林屿这句说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好久。

　　林屿的目光沉了沉，配在牛排旁边的几棵蔬菜顿时有些碍眼，林屿便叉起来送进嘴里吃掉。宁叶察觉到林屿情绪的细微变化，但没有向下深究。见此动作，以为是林屿喜欢吃蔬菜。
　　“你爱吃蔬菜？”
　　宁叶在咨询室以外的空间，问出的问题偶尔让林屿觉得跳脱，无厘头。
　　“不爱吃。”
　　“那你怎么还吃？”
　　林屿忽然觉得宁叶不讲道理起来，明明先是要他谈恋爱，之后又问他为什么吃蔬菜…
　　其实也没什么，林屿尝试用喝水将无名火熄灭。放下杯子，视线落在宁叶的牛排盘子，几个配菜还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那里。
　　“你不吃菜？”
　　宁叶摇头。然后看着林屿把配菜都叉进自己盘子里，然后一口一口吃掉了。突然有种看小孩子赌气的错觉，宁叶尽量忍着笑，但还是让林屿看出来。

　　“你笑什么？”

　　宁叶想起下午堵车的时候林屿说的话。
　　“和你一样，爱笑。”

　　林屿哦了声，过了一会，又对上宁叶的眼睛。明明她就坐在那什么都没做，林屿却觉得这双漂亮眼睛，水灵灵，像是在勾引他…
　　林屿清清嗓子，问宁叶是不是吃饱了。

　　“吃饱了，今天被你投喂的很好。”宁叶乖乖回答。
　　或许是忽远忽近，林屿时而觉得他们的距离像忘记带眼镜一样模糊看不清，时而又会产生很贴近的错觉。越是这样，林屿越是忍不住想要靠近，越是模糊的东西，对他越有吸引力。
　　“我们吃完去哪？”
　　“回家啊。不然还有行程吗？”宁叶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意外。

　　看着宁叶的眼睛，林屿得出了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
　　宁叶依旧一脸懵，“什么？”

　　“我应该和眼睛漂亮的人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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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无厘头。

　　宁叶又笑了，眼睛弯弯的对着林屿。这双眼睛并不知道自己悄悄钩上了对面的心。
　　宁叶觉得林屿又一点说不清的…反常。他们又没喝酒……
　　但宁叶不会往下去猜他或许有些反常的原因，宁叶觉得这样反而很轻松。或许他们都无厘头，就不会觉得对方奇怪。

　　“下次咨询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宁叶好久没说让他和助理约时间了，不知怎么，说不出口。
　　“那明天…”
　　这是林屿当时能想出的最早时间，“明天”说出口后，却又有了更早的回答。
　　“今晚。”

　　宁叶这会儿好像适应了些林屿的节奏，跳脱也不觉得奇怪了。她表情很平静，轻轻的笑了一声。
　　“加班？”
　　“你愿意的话。”

　　宁叶低头看了眼时间，回家确实还早。但现在要咨询还是有点夸张。
　　“我们今天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不适合咨询。”
　　林屿想了想，确实，他们今天一直待在一起，同一空间里。
　　“那怎么办？”

　　宁叶没急着回答林屿，就等着他继续说。

　　“我想要你再陪我待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