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梦》金琦

11、漂亮姐姐呢

　　林屿上次来这间咨询室还是几个月前，时隔这么久再来，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房间里的陈列大多没变，书架上多了几本没开封的，被横着摆放的新书，还有咨询室换了新的香薰蜡烛，蜡烛们看起来都很完整。
　　“好久不见，最近睡得好吗？”

　　林屿并没有好久不见的感觉，仿佛她们昨天才见过一样，依旧很熟悉。
　　“昨晚睡得很好，出差睡得一般，不过也还可以。”
　　“那很好啊，最近心情还不错？”宁叶很放松的坐在林屿右侧的沙发上，状态是很松弛的，但也能明显的感觉到她完全在工作状态。
　　林屿嘴角微微上扬，点头，“确实还不错。最近的工作安排很充实，一起合作的乐团我也很喜欢，我很享受在台上演奏的感觉。”
　　“接下来呢？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怎么样？”
　　“接下来…还剩下一场巡演在我们城市，除了巡演之外的就是录专辑之类的了，应该会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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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更喜欢在舞台上的工作是吗？”
　　“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只要是弹琴我都挺喜欢的，只是在台上的感觉更特别一点，有观众注视着的氛围下状态会比平时好一些。”说完林屿小小声咳了两下，宁叶问他是不是感冒了。林屿摇头。

　　“下一场你会来听吗？”
　　林屿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期盼。这句话说出口后，下一秒却想收回，因为这似乎是一个有些越界的邀请。
　　林屿问她问题的时候眼睛是带着光亮的，他很希望她能去的神情。宁叶手指微微一顿，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有想直接答应的冲动。
　　冲动很快被工作状态打散，宁叶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些，脸上依旧是作为咨询师的柔和平静。

　　“如果我会去，当我坐在台下，对你来说会感觉有什么不同吗？”

　　林屿很认真的思考了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或许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林屿只是想坐在台下的观众里面有宁叶一个，这或许会让他觉得很安心。
　　“我不知道…只是想到如果你也是我台下的观众之一，我会很开心……”

　　这句说完，林屿似乎开始懂了，或许自己只是想让宁叶看到他最好的样子。类似于小孩子在学校学会了一样新的东西并且得到老师的表扬之后，回家便要迫不及待的和爸爸妈妈展示自己，这应该是同一种心态。
　　宁叶平时见到的林屿，都是他相对脆弱的一面。所以他也希望宁叶能看看他光鲜的样子。

　　宁叶双手捧着茶杯，动作很缓慢的喝了一小口，之后再将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桌子上留下了一圈淡淡的水印，宁叶就严格的按照这个印记放回去。
　　她在心里和自己搏斗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头。

　　“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会去的。”

　　咨询师室那只新换的香薰蜡烛，无声地燃烧着，散发出清淡而温暖的木质香气。今天的咨询也准时的结束了。今天宁叶并没有催眠，林屿好像不太喜欢。并且不催眠，林屿也愿意和她说很多。

　　回到车上，林屿想到在刚才咨询时，又有眼泪无意间掉出来，这让他觉得有点难为情。林屿觉得这样有些不好，想到这，手用力的抓了几下头发，然后把面前的镜子放下来，又给刚抓乱的头发归回原来的样子。

　　*

　　今天上午有录制工作，张时一来得早。张时一有段时间没来林屿家了，林屿才刚醒，看着张时一对着家里打量来打量去的，迷迷糊糊的问他在找什么。
　　“我怎么感觉你家有点不一样了呢？是我太久没来了吗？”
　　张时一穿着大T恤和短裤，说话动作都大大咧咧的，林屿有点幻视，“你今天有点像体育生。”
　　“这是在夸我吗？”张时一边拆早餐盒子，一边贼兮兮的朝林屿挑眉。
　　林屿白了他一眼，“不是。”

　　今天的日程主要是排练和录音，下一场演出的日子临近了，演出前没什么机会和乐团合排，双方就用录音联系。这场还加了一首四手联弹的曲目，一会另一位老师会过来和林屿一起练琴。

　　两人不紧不慢的坐在桌前吃早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你手腕怎么样？好点没？”
　　前段时间巡演时林屿左手的腱鞘炎有点复发，疼了一段时间，但算不严重，可以坚持继续弹琴。
　　“好点了。”
　　林屿说完把左手伸出来动了动，“还是有一点疼，但不碍事。”
　　“还是继续贴药吧，别哪下严重了影响你。”张时一很关切的眼神看着林屿。

　　这是旧伤，总是复发。林屿总是忍着，就算到了动不了的程度也很少喊疼。

　　门铃突然响了两声，把俩人吓得一愣。因为应该不会有人这么早过来。
　　张时一去开门，门打开视线下移，他眼睛睁得大了些，“小笑笑！？你怎么来了呀！”

　　林屿闻声连忙探头过来，只看到笑笑一个人站在门口。他有些诧异，今天小姨没有和他约要教笑笑钢琴。
　　张时一一脸兴奋的把小孩子领进来，但小孩子看起来心情不算太好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呀笑笑？妈妈送你来的吗？”
　　笑笑摇摇头，小嘴巴向下撇着，一听到林屿说话，便好像更委屈了似的。

　　“我和妈妈吵架了，我自己来的。”林屿嘴微张着，抬头和张时一对视，两个人都有点惊讶和不知所措。
　　“你是自己来的！？”林屿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小孩还没上小学，竟然就能独自一个人来找林屿，他甚至还有点佩服。

　　笑笑背着一个小书包，有种离家出走的架势。

　　“我自己来的，我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我给司机指路，就到了你家。”
　　林屿连忙叫笑笑先到餐桌上坐，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和妈妈吵架了，没吃几口。”笑笑口齿很清晰，能让人很轻易的就听懂了。林屿看着桌上他们吃了一半的早饭，给孩子吃不太好，于是弄了碗牛奶麦片给小孩子，冰箱里还有几片吐司，林屿烤了一片，又煎了个鸡蛋放到一起给笑笑端过来。
　　“怎么会和妈妈吵架？还离家出走啊？”
　　“妈妈一直叫我学习，我太累了。反抗一下。”
　　林屿听完笑得不行，“你还会反抗啊，太厉害了吧。”
　　“那妈妈知道你来找我吗？”林屿看着笑笑吃东西嘴鼓起来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边问问题边伸手摸了一下笑笑的脸。
　　小孩摇头说妈妈不知道。

　　“那我和你妈妈说一声，要不她该着急了。”
　　笑笑点点头，“但是我不想回去，今天你能教我弹钢琴吗哥哥？”
　　“不回去当然可以。但是哥哥今天有工作，你要是想弹琴，得等到哥哥工作结束之后才行了。时间有点久，你可能得一个人待在这里，可能会有点无聊哦。”
　　笑笑若有所思的样子，“嗯…我不怕无聊，你去忙工作吧。”
　　说完笑笑拍了拍自己放在一边的小书包，“我带了一本漫画书，还有零食，我会很安静的待在家里，不会影响你们工作的。”
　　林屿觉得小孩萌得不行，“真乖，你想在这里待多久都可以，只要你妈妈不过来问我要人就行。”

　　“你还可以看电视。”张时一补充道。
　　笑笑肉眼可见的高兴了一下，“太好啦，我在家都不能看的。”
　　“现在的小孩真不容易。”张时一忍不住要感叹。
　　“确实。”林屿摸了摸笑笑小脑瓜，“我们笑笑也不容易，但是妈妈让你学习也是为了你好…”
　　林屿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有些典型，小孩子可能不会喜欢听这种话。想到这立马住嘴了。
　　然后有些愧疚的抓抓头发，很自然的想起了宁叶。宁叶一定很擅长开导小孩子的，她说话小孩子一定都会很喜欢。

　　笑笑吃得差不多，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睁着很像妈妈的大眼睛看着林屿问。

　　“上次的漂亮姐姐呢？她怎么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