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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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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工厂内,晌午的阳光透过破碎的天窗投下光柱,随着外界警笛声逐渐远去,室内灰尘的光晕显得愈发祥和。
直觉告诉波本,风见并无性命之忧。
但风见的失踪着实令他不安。
身为警察的他此时很想报警,但又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暴露,于是试探性地联系起他在组织这边的上级——朗姆。
电话很快接通,他收敛情绪,用一贯的虚假问候掩饰一切。
“朗姆大人,近来可好?”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一个电子合成音:
“波本,米花町新出现一起飙车案,那个人是你,对吗?”
波本听完,呼吸纹丝未乱,没露出丝毫破绽。
他根据朗姆的反应推断出:朗姆对他的动向虽有关注,但并不知道他公安的身份。若非如此,以朗姆掌握的路况信息,此时的他已被炸死在车道。
琴酒虽与朗姆关系不和,但对于重要的发现不至于隐瞒不报,除非琴酒自己也是卧底。但这个结论依旧疑点太多,波本决定进一步试探。
“朗姆大人,您可知,琴酒可是差点就把我给杀了。”
他故作委屈,语气上又略带玩味。电话的那端沉默,似在核查,或在沉思,片刻后,声音再度响起:
“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波本,这是考核。记住,你的任务是监视琴酒。”
“哦~既然是考核,我是否有权知道一下自己的成绩?”
“波本,你的成绩令人失望。这次的表现还是太过张扬,这是扣分项。下次注意点,不要让我替你擦屁股。”
通讯很快被挂断,波本一听完后,心中了然。
琴酒的考官权限至今保留且零差评,而第一次参与考核的波本表示这很难评。
朗姆话里的意思依旧是让他监视琴酒,但要更加小心,琴酒可能发现了他的监视,考核只是借口,公报私仇才是目的。
波本轻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擦了把汗,口中喃喃自语:
“琴酒,你到底,几个意思?”
确定身份安全后,他才放心联系起公安的同伴查找风见的下落。
风见失联前汇报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他被一个疑似琴酒的人在网络上约见。
而此时的波本也有些迷茫,是他同意风见线下接触那个名叫“都炸了吧”的网友,对此他竟不知这是对还是错。
他祈祷风见遇到的那人不是真正的琴酒。
准备一番后,波本来到了风见失联前最后来过的地方——港口附近的停车场。
几名便衣警察依旧在港口附近按兵不动,他们一直留意着附近车辆。情报中,琴酒的配车是保时捷356-A。
易容后的波本和他们接头后,得知琴酒的保时捷并未出现于此,他感到事情更加复杂。
波本的身份在警方保密等级极高,风见裕也是唯一知晓他所有秘密的线人。
若他只是联系不上风见,而非联系不了任何人,那么琴酒很可能已经知道了他和风见的关系。
但琴酒并未揭露他,这并非琴酒一贯作风。
一想到那个荒诞的谣言,波本只觉浑身不适,越想越觉得别扭。
明里暗里防着琴酒,五年了,他到底在奋斗些什么?身为卧底,靠着博取另一个老卧底的信任在组织往上爬?不!这不是真的!
不知过去多久,他终于找到了风见留在一把凉椅中的笔记,那是一片夹在缝隙中的杯垫,位置十分隐蔽,但足以让人放心。
笔记中的暗号破译后,内容触目惊心:
【地点:奥利维亚海景餐厅;目标人数1;身份:琴酒。】
笔记确是风见亲笔,未看出任何模仿,但波本不难看出他当时的紧张。
他知道,风见的伪装在真正的琴酒面前无用。琴酒极有可能将人绑走,地址很可能在暴露之前已然失效,甚至布好了陷阱。
但,万一那人不是琴酒?
一想到琴酒那突如其来的逃生考核,波本很难想象此人会心平气和地单独约人吃饭,这不像他。除非——琴酒有两个。
一个是真酒,考核波本,享受追猎喜悦;另一个是假酒,暗中约风见密谈某项不为人知的合作。
假酒值得争取,但真酒的报复总是防不胜防。
为避免身份暴露,波本让便衣警察伪装一番,以催高利贷为借口对绑架风见之人进行围堵。
就算琴酒不在,波本的动作依旧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证明他是警察。
考虑到真酒的战力,波本又对人手和武装重新做了调整。
他率领着这么一帮子“恶人”冲入餐厅,很快找到了琴酒和风见所在的包厢。
房间内,风见安然无恙,正在帮琴酒梳头发。
易容后的波本在踢开房门的瞬间看见的正是这一幕——他家下属背着他吃香喝辣,伺候别人。
波本瞬间大脑宕机。
画风不对!这……什么跟什么?!
琴酒看了一眼来人,那张脸他不认识,但那头顶-66的负值红光他再熟悉不过。
他没有揭穿波本的伪装,而是略带嘲讽地瞥了一眼围进来的人:
“哟,这是要劫财,还是劫人?不过可惜,我已经报警了。”
琴酒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手机,仿佛在宣告某种胜利。
风见没有说话,手上动作不停,继续为琴酒理头发,他心虚又无辜地对上波本视线,似在求助,又似在试图辩解什么。
他虽是“被自愿”的,但那顺滑的手感,不知不觉令他沉迷,他解释不清。
就在两小时前:波本和朗姆还在通话,港口蹲点的便衣警察在树荫下吃快餐,而琴酒背靠落地窗,在海景最好的包厢内享受空调和阳光……
而风见,躲着琴酒在卫生间里干呕。
琴酒坐于主位,无法看见他的状态,但那-30负值红光隔着墙体依稀可见,颤抖与动作同步。
琴酒嘴唇微抿,就这?
他是来撮合风见认识伏特加的,他也没有料到,历史改变后,风见裕也竟如此经不住逗。
可转念一想,对方那身板和伏特加相比较为单薄,吐成这样或许是低血糖?不如还是拉过来跟他混吧,波本能给的,他给双倍。
菜已上齐,琴酒试毒的专业操作正好被正在卫生间里的风见错过。
当风见鼓起勇气走出时,菜的余温刚好,而琴酒已自顾自地品尝,仪态优雅端庄。
琴酒目光扫过风见,微微举杯,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风见看着这一幕,原本的心理建设瞬间受到某种忽视。是他太弱了吗?连他在卫生间做啥都不过问一下?
他落座琴酒身边,再次紧绷神经。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随意,叫我‘琴酒’也行。至于你,叫你汪酱没意见吧。”
“当……当然可以。”
风见被琴酒的话噎了一下,平复之后,思绪回笼,记起了这次应邀的目的。
“琴酒,汪酱有个问题不知当不当问。关于那个投票……”
话音未落,琴酒抬手打断。
“群里的垃圾,以后少看。”
风见微微顿住,他不解。琴酒若真不是卧底,那琴酒保护卧底的目的是什么?
似是看出风见的疑惑,琴酒主动坦白。
“首先,我不是卧底。我在找人。”
琴酒很想将穿越者的照片递给风见,奈何他没有,只能将一张临时画出来的草图递出。
风见看完后,不出所料地愣住。琴酒知道自己的绘画功底不是特别好,勉强算“一般”,但,他别无选择。
草图上的肖像奇丑无比,性别难辨,琴酒却只是干咳一声,还一本正经地问风见认不认识。
实际上,琴酒也不指望风见能看出什么,只是硬着头皮尝试,哪怕希望渺茫。
就在此时,戒指盒中的系统碎片微微亮起,又缓缓熄灭,奇迹即刻发生——风见嘴唇微张,说出了那个令琴酒日思夜想的名字。
听见这个名字的琴酒,瞬间补全了他记忆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不知,就在风见看见画像的瞬间,一段本该被抹除的记忆画面回闪,又悄然消失:
画面中,还是同一家餐厅,同一间包厢,但不同的是多了两个人。一个是伏特加,另一个是自称穿越者的女人。三人在琴酒身后打理着缎子般柔顺的银色长发。
记忆中的画面异常祥和,琴酒依旧举着那张潦草的画像问穿越者画得怎样,大家只是会心一笑,并未过多评价。
随着画面消散,风见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看着手中不存在的发丝,目光迷茫。
属于世界意志的无形力量将那段记忆洗空,只剩那残留于指尖的、那缕发丝留下的触感记忆。
他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琴酒,如果只是以做小弟的名义接近,那头诱人的银发是否有希望一探究竟?但他很快压下心中不对劲的念头,试图说服自己把持住。
琴酒见他头顶-30的数字变成-10,意识到对方动摇的根源是自己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
历史改变前,穿越者和伏特加都喜欢打理他的头发,风见加入后也同样上头,甚至……上瘾不浅。
可那时的琴酒并不知道,风见有个对他恨入骨髓的上级,更别说那人居然是打入组织内部的日本公安?!
现在知道这些,为时已晚。历史可被改写,印象却难以忘怀,按琴酒以往的脾性,风见没有活着的必要,招揽更是绝无可能。
但风见确实提供了对琴酒非常重要的信息,而这足够买下他的命——琴酒期待与这三人的重聚,在不受诅咒限制的未来,品尝那份温馨。
不得不说,风见打理头发的技术潜力非凡,琴酒再熟悉不过。为了将来享受更符合预期的服务,琴酒命令风见为他梳头发,就当是……练习。
风见照做了。
直到波本带人闯入,忘记时间的风见才意识到,两小时是多么的短暂。
他到底在做什么?他该做什么?他的信念是什么?
心中一横,凑近琴酒后颈,完成了采集DNA的任务,顺便送了“小礼物”。
风见的位置在琴酒后脑勺,正好便于传递讯息而不被发现。他的那些小动作,琴酒似乎并未起疑,他抓住机会冲着波本眨了眨眼,请求紧急撤离!
波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虽无变化,但心中的大石已然落下。
这或许是抓捕琴酒的最佳机会,但代价极高,在没有万全的准备之前,他倾向于保全队友。
面对琴酒问他劫什么的嘲讽,他态度变得毕恭毕敬,试图和解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
“这位朋友,可否行个方便,将您身后的那人交出?我们的目标只是他。”
琴酒轻晃酒杯,似在为即将赶来的警察争取时间,丝毫不担心自己也会接受调查。
“哦?原来不是开战的。可惜,他已经跟了我。一起上吧,我都可以。”
见琴酒没有松口,波本并不意外,但这一次,不论如何,他都要将风见裕也安全带走。
“那大哥不妨开个价?”
话音刚落,琴酒立即有了响应:
“这就对了。这顿饭,我和我的新助手吃得还算满意。”
(语气刻意在助手一词上加重。)
“这好说,我请。”
波本抽出一张支票,啪地一声按在餐桌上:
“人,我可以带走了吗?”
琴酒瞥了一眼支票,语气淡然地命令身后的风见:
“汪酱,去,收好它。”
风见听到琴酒对他的昵称,极力掩饰着尴尬,他小心翼翼地从琴酒身后挪开,向波本靠近。
就在他手指即将触碰支票的瞬间,波本猛地将他按在桌上,迅速用绳索捆住手脚。动作干脆利落,眉眼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看向琴酒:
“多谢。那么,人我就带走了,祝您用餐愉快。”
琴酒在心里不禁嗤笑,没有点破波本拿人的演技。
如此厚脸皮地在他面前抢人,还给他留了台阶?
琴酒弹了弹手中烟灰,目光晦暗不明。
“哼,人,算借你们的,月租一亿日元。”
说着,他抛出银行卡。
波本敏捷地伸手,指尖夹住了空中飞来的卡片。
部署在周边的“打手”疑惑为何这么多人要看他一个人的脸色,却被波本一个锐利的眼刀噤声。
琴酒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得打钱,不要逼我去找你。”
见波本点头同意后,他才终于摆了摆手示意可以离开。
“走吧,警察马上就要到了,要是不慎被捉住,可别怪我。”
波本听完这话后气不打一处来,难得忍到了现在,他严重怀疑琴酒就是在故意恶心他!但他没有证据。于是回眸反讽了一声:
“知道,不过到时那些条子没找到我们,还有劳您配合他们做下笔录。”
波本暗忖:离开后必联系公安高层介入警视厅,就琴酒“报警”大做文章!纵使对方不缺假证应付,但他偏要恶心回去。
然而琴酒被波本这么一问,心中毫无波澜——他根本没有真的报警。
待波本一行人离开后,他伸手探向大衣后领,摘下了被银色长发覆盖下的窃听器和追踪器——那是风见的杰作。
琴酒冷笑一声,将它们碾碎在脚下。
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穿越者的名字——鱼冢汐月。
窗外阳光依旧刺目,琴酒却第一次觉得,这白昼天光竟也别有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