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照林川》夏知了cicada

6、第 6 章

　　第六章
　　“喂，前面的路不好走，你要不抱着我？”
　　夏林川没接话只是把黎旭的衣角抓得更紧，风鼓起黎旭后背的衣裳，时不时打在夏林川脸上，有些恼人，夏林川小心翼翼地用头抵着黎旭的后背，大概因为离得太近的缘故，夏林川甚至闻到了好闻的干净的气味。
　　黎旭从车镜看到猫在他身后躲起来的夏林川，瞄了眼抓在他腰侧拽着他的衣服攥紧的拳头，放慢了车速。
　　在绕过几个颠簸的路段后，机车稳稳地停在蓝底白字写着印着“向阳街小卖部”的店面前，刚消费完拿着袋干脆面，别着包辣条的洪家小肥仔，瞪大双眼看着从炫酷机车上下来的两位大哥哥，手里拆包装袋的动作都停了。
　　黎旭下车后先帮夏林川取了头盔，头盔拿下的瞬间，头顶带起几根毛，额前的碎发也压成了齐刘海，配着眼镜显得更乖了。
　　洪家小肥仔本以为下来的会是像陈勤哥那样的酷哥，没想到会是他一直不太向往夏家学霸，更是惊得险些将手中的干脆面拿掉了。在他故意不好好吃晚饭，偷摸买零食的间隙，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他们向阳街的学霸大概认识了比陈勤哥还要厉害的人物，因为此人拥有着比陈勤哥还要酷炫的机车。
　　“洪小胖，又来集水浒卡了，还差几张啊。”
　　黎旭取了头盔拨弄一下额前的碎发，跟夏林川第一次见他一样，是让人羡慕的发质，拨弄几下就乖顺了。在夏林川愣神时候，黎旭顺手帮他压了压翘起的头发，虽说都是男生，但大抵有些尴尬，夏林川一边扒拉着头发，一边快速地抽身跑到看愣神的小肥仔身边，开口问道。
　　“哦，哦，还差宋江了，川哥。”
　　一向不太愿意和夏林川搭话的小肥仔，乖巧的颇有江湖气的一句“川哥”，喊得夏林川一愣，抬手捏了捏小肥仔的肉乎乎脸，也没像往常被附送一个大白眼，反而含糊着声音，怯怯地小声地问题很多地问道“送你回来的是你新认识的兄弟吗？”
　　“是青城一中的老大吗？”
　　“能罩着你吗？”
　　“打架有比陈勤哥厉害吗？”
　　探询欲高涨，极为认真的江湖术语修炼炉火纯青的小肥仔，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口中的“大人物”已走到夏林川的旁边，并弯腰给了他脑门一下。
　　“小鬼，作业写了吗？”
　　简直是恶魔般地低语，小肥仔捂着额头，不敢怒也不敢言地猫了黎旭几眼，攒紧他的干脆面扭头就跑了。
　　“你真行啊，逗人小孩。”
　　夏林川在一旁憋不住笑，始作俑者完全没有一丝愧疚，单手插着兜，直起身子，一米八几的身高，卷着校服袖子，提着个黑红色的头盔，虽不是凌厉的长相，但确实唬人。
　　真是贵公子的家世与长相，一身“流氓”的气派。
　　“小川，这你朋友吗?”
　　一戴着老花镜两鬓斑白穿着灰色短袖的老头，背着手站在店门口，打量着黎旭。
　　夏林川也有些难回答这个问题，随性如他，即使能和黎旭自然地打趣，但对于只有三两面之交的人，“朋友”这个词倒是重了些，而且他已经很久都没有能一起放学的朋友了。他外公是知道的。
　　“是高一届的学长，他见我腿不方便，送我回来的。”

　　夏林川到底没有应承下朋友这个词。
　　夏林川的外公皱着眉看了眼停在店侧边的机车，他是老派的人，若不是夏林川说这连校服都不好好穿的学生是送他外孙回来的好心学长。他以为又是些不学好，总是来他小店买烟的混混学生。
　　所以一码归一码，即便夏林川的外公极看不上黎旭的打扮，但还是庆幸他的宝贝外孙在新的学校碰到了好人。自从夏林川和陈家的小鬼闹掰了，也不见夏林川带哪个同学回来，混混样点就混混样些吧，再说青城一中能有多坏的学生呢。
　　老人家的思想还是简单，有些名校崇拜。于是，为表谢意，夏林川的外公从门口冰柜挑了只最贵的雪糕送到黎旭手里。这边黎旭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赫然出现一只大盒装的巧克力脆皮雪糕，还贴心地附送了一只木质的挖勺。
　　“吃吧，天热，解解渴。”
　　老人家的热情，总是来的突然，且有些招架不住。所以之后便出现了这样的画面，黎旭曲着个大长腿，坐在小店旁边的石桌旁，挖着对他来说有些甜他不怎么喜欢的雪糕，而夏林川在一旁认真地写着作业。
　　六点多的时间，在九月份的天气，夏季已然溜进尾声，夜晚也来得比之前早，天空染上昏黄，光线有些暗了。
　　黎旭咬着刚塞进嘴里的雪糕勺子，拿右手食指支起头越低越厉害仿佛陷进物理题集的夏林川。
　　“你每天都在这学习啊？”
　　“不会对眼睛不好？”
　　被迫仰起头的夏林川，拿上目线皱眉看着眼前打断他思路的始作俑者，往后仰了下头，避开还戳在他额前的手指。
　　“一般我都在学校做完作业骑车回来。”
　　“今天为了赶末班车。如果按末班车的时间，我到家刚好可以帮外公收摊。”
　　“那今天不是碰到你，就时间多出来了嘛。”
　　夏林川一边说着话，一边瞟着融化了大半的大盒雪糕。
　　“不喜欢吗？”
　　“嗯”黎旭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地回答，他惯是个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那你给我吧，我可喜欢了，这进价可高，外公都不会批发很多，小时候我还因为偷拿挨过打呢？”
　　这边黎旭还担心伤了某人的自尊呢。坐在石桌对面刚刚还在和物理题死磕的夏林川，雀跃地起身，问他外公要了个挖勺，看着黎旭藏不住笑地正大光明又小心翼翼地将黎旭面前的雪糕盒挪过来，满意地吃上了小时候要表现好才能吃上的“昂贵”雪糕。
　　“喏，这个给你。”
　　这边换成夏林川叼着个木质挖勺了，只见他从书包里翻出早上拿的陈皮糖，一物换一物献宝似的递到黎旭面前。
　　“尝尝吧，这我最喜欢的。”
　　黎旭看着夏林川星星眼像小朋友发现特别好的玩意，迫不及待分享的样子，笑着从他手中接过黄色皮纸他没见过的陈皮糖，撕开放进嘴里。
　　酸甜口的，像是气泡炸在嘴里，黎旭生理性地皱了下左眼，慢慢地适应下来味道确实还可以，不讨厌。
　　“怎么样？”
　　“还行。”
　　“哦，不讨厌就行。”
　　夏林川继续吃起他的雪糕，黎旭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看着眼前来往的车辆，很吵，但他莫名觉得心安。在夏林川刚好吃完雪糕的时候，他的外公送走拿着大大泡泡糖的扎着羊角辫的小顾客，便吆喝着夏林川收摊回家了。
　　“小黎，也别走了，留下来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我炖了骨汤。”
　　“买的是早市上现杀的，新鲜的咧。”
　　在黎旭接过夏林川手中往店铺搬的饮料时，夏爷爷絮絮叨叨地开始留人，黎旭帮着他外公收着放在店外面的杂货，往返于那间十几平米的小店，甚至因为高大的体型有些转不开身。夏林川抱着为吸引小朋友的抽奖盒，小步地移到店里，与黎旭错身时，夏林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刮到了抽奖盒里的特等奖，在他高中始初，他就认识了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