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照林川》夏知了cicada

7、第 7 章

　　第七章
　　最终黎旭盛情难却地被邀请到夏林川家里，当他极慢地与有腿伤的夏林川并排穿过第五个狭窄的巷子时，他知道了那天晚上夏林川为什么说车开不进去。
　　很窄的巷子，窄到夏林川和黎旭并排走时，手无意间会不小心碰到。这时的夏林川还不会多想，只尴尬地笑笑，甚至有些抱怨黎旭明明可以先他一步，这样就不会太挤。
　　夏林川的外公说是想让黎旭尝尝他们向阳街黄记家的烤鸭，收完店铺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此时，夏林川把黎旭带到他的房间，抽出书桌的椅子让黎旭坐，自已从床旁边拿出个木制的小板凳坐下，顺手按开了立在床边的风扇，懒得起来扭着身子将风扇转过来对着黎旭。
　　“风会大吗？要不要调小一些。”
　　微热的风迎面扑来，黎旭向后捋着他微微汗湿的头发，伸着他的大长腿，倚着夏林川的书桌，向下看着像是偎在他身边的小狗似的夏林川，摇了摇头。
　　“刚听你外公说，有给你打车的钱。”
　　“你干嘛还挤公交？”
　　黎旭有些无聊地翻着夏林川放在桌边的台历，是带记事的那种，几乎每一天都安排着一些必要的学习事项，按部就班的好学生把事情都完成的很好，每一项完成后都打有小小的对钩。在重要事情上也会用红色的星星重点标记，比如9月30号的月考，甚至还被夏林川画了两个感叹号。
　　“我攒钱呢。”
　　“想在月考前换副眼镜。”
　　“为什么？”
　　“我得换掉我在光荣榜上的照片，下次我想看起来帅一些。”
　　“所以首先得把这看上去有些呆的眼镜换掉。”
　　黎旭看着说得有理有据的夏林川笑了笑，又对夏林川多加了个标签，他大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呆板过头的好学生。黎旭甚至有些怀疑，夏林川多少有些颜控在身上，那这一点在之后的相处中被逐步证实，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小川，带黎同学下来吃饭。”
　　吃饭就他们三人，饭桌是摆在一楼的客厅，黎旭搀着夏林川下来。夏林川的外公已将饭菜摆好了，骨汤用老式砂罐煨的，是整罐端上来的。
　　黎旭那样的家庭，虽父母因工作没法事无巨细的照料，但自小养的精细，汤类都是家里佣人盛好端出来的，像这种还有一部分骨头还露在罐子外面的，他着实没见过。更别说，他还没来得及拒绝，就放在他饭上面连着肉的大骨头，说实话他有些无从下嘴，但又不好表现出来，毕竟长辈在只得先应承下来，挑着旁边的白饭就着青菜吃。
　　夏林川瞥了眼旁边坐的端正的黎旭，偷偷笑了笑，在他外公倒酒的空隙，将黎旭碗里的骨头拣出来，拿着公筷剃着上面的肉，之后又将剔好的肉放在黎旭碗里。
　　“黎小少爷赏脸尝尝吧，我外公炖的肉可香了。”
　　夏林川小狐狸似的小声揶揄着黎旭，黎旭多少有些窘迫，在桌下拿腿偷偷撞了下夏林川，才红着脸吃起了碗里的肉，别说确实挺香的。之后，黎旭倒是不客气，真就摆起了少爷的架子，等着夏林川的投喂。
　　大概，太过享受，期间错过了爱孙心切的夏老爷子的两剂白眼。
　　毕竟这肉汤是夏老爷子按着老说法吃啥补啥，给他腿受伤的外孙炖的，他这缺心眼的外孙倒好，摊的一碗汤都凉了，净顾着给他旁边头发偏黄的小子夹肉了。像之前对陈勤那样。
　　他能说啥，自家的孩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夏林川要想对谁好啊，那是劝不回来的。夏老爷子端着酒盅，抿了口酒，意味深长地看了黎旭一眼，希望这小子别像对门的陈家小鬼辜负他外孙一片好意。

　　一顿饭吃完，天彻底黑了。
　　夏林川批了件浅蓝色的长袖寸衫送黎旭出门，跟来时一样并排挤在很窄的巷子里。
　　“走过这道巷子，你就不送了。”
　　“好，那一会儿你骑车慢点。”
　　“嗯。”
　　“你先走吧，我在这看着你。”
　　夏林川有些担心黎旭不认路，即便他已经嘱咐了三遍。
　　“夏林川，你兜里还有陈皮糖吗？”
　　黎旭低头看着夏林川，突然转变的话题，夏林川有些反应不过来，但下意识地摸起他校服的口袋。
　　“喔...还有一颗，”
　　“那你给我吧，当车费，你腿好之前我都送你回家。”
　　“太麻烦了。”
　　即便在人情世故中练就了“厚脸皮”的夏林川也确实不太好意思，攒在手心将将要送出的陈皮糖，这时攒得更紧了。
　　“国际班课业没那么大压力，等你攒够了眼镜的钱我就不送了。”
　　“把糖给我吧。”
　　大抵是站在路灯下的黎旭，昏黄的光映照着他好看的眼睛，很具吸引力，以至于夏林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黎旭的眼睛，将手中的陈皮糖放在了摊在他面前的黎旭的手心，皱皱的外包纸早已平不下来，跟此刻夏林川的心一样。
　　“那夏林川，明天见。”
　　夏林川一直待到黎旭拐进第二个巷子里，才反应过来，黎旭刚刚走的时候好像还揉了揉他的头。
　　夏林川突然想起廖俊口中的黎旭——“纨绔子弟”。
　　看来人还是得相处，就这么一个看上去就不太好惹的富家小少爷其实好像特别容易讨好，一颗“不讨厌”的陈皮糖就行。
　　那天，狭窄的车开不进来的巷子，黎旭也是陪着夏林川走进来了。

　　夏林川哼着小曲慢慢地往回走，是那天黎旭唱的晴天。但不一会儿他渐渐听到身后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大概是陈勤回来了，夏林川并没有转头验证，只往墙边让了让方便陈勤过去。然而那人好像并没有超过他的意思，只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两人几乎同时到了家门口，夏林川在锁门的时候看到陈勤先他一步进屋，并顺手带上了门。在夏林川将要关上门时，对面总是会熄的很晚的廊檐灯今天早早地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