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醉酒 “时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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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沈序台不会让时英抱太久的。
“嘶。”
沈序台慢吞吞地说：“静电。”
嗯？沈序台这时候应该推开他，瞪他才对吧？
时英突然意识到眼前的沈序台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靠过去又嗅了嗅：“你喝酒了？”
“没有。”拒绝得太快等于喝了。
“时警官”继续拷问：“谁给你的。”
“旁边……的人。”沈序台的嗓音哑哑的，说话的速度也慢了许多，看上去呆呆的。
时英自动翻译，在火车上或者车站里，有一位淳朴的某某人给沈序台喝了口某某酒。
从绿皮火车的乘客来说，自家酿的酒概率最高，高粱酒或者米酒之类的。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多高的纯度，竟喝得这样醉。
看来是很难过了，沈序台这样警惕的人也会喝陌生人给的酒。
时英不放心地说：“我们去医院看看。”
沈序台撇过头，坚持道：“不去。”他的侧脸看起来要比时英第一次在医院看见他要鼓一些，也许是时英这一两个月的投喂有效果，沈序台在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戳一戳。
时英本来想跟沈序台讲道理，看到他的脸蛋，声音不觉放缓了：“为什么哦？”
沈序台不说话了，眼睛眯起来，像是很困的样子。
时英有点想笑，觉得沈序台逃避问题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心想，去医院无非是要暴露沈序台omega的身份而已，听说醉酒后大多数人都不记得醉酒时的事，大不了他明天不提好了。
现下沈序台这个样子他实在有些不放心，还是去医院抽血检查一下比较好。
时英上前帮沈序台整理了下有些歪的围巾，不小心碰到了他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
突然什么东西从时英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一下。
Omega？
他之前一直没想过沈序台为什么要隐瞒自己omega身份的事，如果跟他生父有关呢？
时英的思绪转了十八个弯，在一瞬间想通了这件事
这年头新生儿AO的数量一直在减少，发热期和易感期也在不断退化，时英有时候甚至会忘记自己还有第二性征。
当然作为隐性基因的omega就更稀缺了。
稀缺所以珍贵。
世界上多得是有特殊癖好的“高端贵族人士”。
在那通电话里，沈父一直把沈序台当做可交易的资源。如果让他知道沈序台是omega，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且沈父分明就在沈序台发分化前期回来过，得知沈序台分化成了beta，所以才会有那句不去开家长会的话。
那时候的沈序台还只是一个高中生，还没成年，一切都掌握在监护人沈父手里，所以不能说，所以要隐瞒omega的身份，所以哪怕打强效抑制剂，不顾自己的身体也要隐瞒。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好简单的逻辑，他居然现在才连起来。
时英心口突然泛起绵密的疼痛，为什么非要这样好的沈序台来承受这些呢，omega到底有什么错，要他一次一次的忍着发热期的疼痛打针，一次一次的告诉别人，自己是beta。
沈序台在说时英应该找一个更好的人共度余生的时候，在想什么呢。想自己没人爱的家，一个随时要把他当资源送出去的爹，还有可能因为常年打抑制剂，发热期不稳定的身体。
时英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半晌，他低声说：“序台哥，你胃难受吗？”
沈序台摇头。
不难受，但还得去医院。现在是法治社会了，不像以前那么乱，沈父现如今都不知道在哪儿，能搞那些事的成功率也大幅下跌，所以不如趁此机会，把发热期也看了。
时英打定主意要把沈序台骗去医院：“这个是几？”他伸出一根手指。
沈序台认真道：“一。”
“是二。”时英面不改色说谎。
沈序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时英说了什么。
他思考了一会，抬手抓住时英的手，说：“重来。”
时英非常不要脸地握紧沈序台的手，然后忽悠沈序台年纪长他三岁，算哥哥，所以不能耍无赖。
于是，沈序台很不高兴地出现在了急诊门口。
“不进去。”
生了一路的气，无论时英说什么都不肯再开口讲话，直到看到“急诊”那两个红色的发光大字。
沈序台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是在做最后的反抗。
时英问：“是扶你还是要抱。”
沈序台迟钝地想不出第三个选项，只能闭上嘴巴：“……”
除夕夜里医院还算空闲，挂了号，很快就轮到沈序台了。急诊医生是那个很唠叨的老中医，时英记得他之前是在信息素科的住院部。
“说说怎么了，怎么除夕夜还来医院？”他端坐在电脑前，翻看着沈序台过往病历。
“喝了人两口不知道什么酒，好像醉了。”时英刚要阐述沈序台能喝酒的前情提要，老中医已经关闭了诊疗页面，“哦那没啥事，回去吧，我给他喝的。”
面对时英狐疑的目光，老中医咳嗽了一声，把心虚、愧疚等一系列复杂情绪全咽了下去，强装镇定道：“怎么了，我跟他从之江回江沪，一趟车，还是邻座。我看他冷就给他喝了两口，超市买的白兰地，保证正品，没什么事。”
时英看了眼坐在凳子上的沈序台，沈序台乖巧地点了点头。
哦，那还真巧。
“但他以前能喝白的。”上次跟那什么谢承喝了老多都没喝醉。
在时英的坚持下，老中医对沈序台进行了耳鼻喉、摸脉、听诊等简单检查。
没什么检查出什么问题后，时英又说验个血。
“信息素验不验？”老中医戴上老花眼镜给沈序台开单。
沈序台抢答：“不。”
老中医拒绝道：“你回答不算。”
沈序台转头看向铁面无私的时英，眨眨眼睛，试图用眼神改变时英想要验信息素的想法。
可Beta哪有信息素，沈序台已经暴露了。
时英沉默了一会，说：“验。”
既然要验沈序台的，老中医建议时英也一起验。
时英不解：“我没生病啊？”
老中医看着他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他alpha？”他的表情就好像时英不承认就要大骂他渣A。
老中医把时英拉到一边，低声絮絮叨叨：“他一开始信息素紊乱比较严重，上次来好一点了，但我问他，他又说没什么变化。”
他看时英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恨铁不成钢地说：“是alpha啊，你上学时生理课有没有好好学？”
“Omega信息素紊乱如果要根治的话，最好的办法是找一个匹配度高的alpha，alpha信息素细水长流的滋润会矫正omega信息素的紊乱，而且没有副作用。不过呢就是这个alpha的易感期可能会延长些。”老中医瞪着时英：“难道你上次易感期没感觉到吗？”
时英：“……”他压根没往这个方面想，而且他上次没两天就出院了啊？
老中医一脸“关爱智障”的怜爱：“上次给你打了抑制剂，收了钱的，这都没看！”
时英：“……”难怪。
信息素的匹配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果然如老中医所料，97.23%的匹配度，是非常高的数据。
沈序台信息素的数据也比以前好些，看起来在慢慢恢复。
老中医单独嘱咐时英，让他平日里多关心关心omega，顺便还夹杂一些“alpha都是大混蛋”的私人情感。
不过时英仿佛没听出来似的，一直笑眯眯地听着，老中医停下了，他还问还有吗。
老中医不禁反思，自己是不是骂得太委婉了。
其他报告稍慢些，不过好在指标也显示一切正常。
“我就说没事，多花钱了吧。”老中医后事诸葛亮，“可能是对这个葡萄有点反应，等他清醒了你问问他能不能吃葡萄。”
沈序台思考为什么他现在不能回答，所以沉默着。
时英问：“需要开点解酒药吗？”
“开什么解酒药，又不能减少体内的酒精，喝点蜂蜜或者酸奶，然后睡一觉就行了。”
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得差，时英点头受教，视线从老中医白大褂上的铭牌移开。
他牵着沈序台，跟医生告别：“除夕快乐，林医生。”
沈序台亦步亦趋重复道：“除夕快乐，林医生。”
走出去老远，身后传来老中医中气十足的声音：“臭小子。”
时英在打车软件上输入沈序台家的地址。
沈序台捧着时英刚从护士站讨要的蜂蜜水，说：“不回家。”
时英随口一问：“那去哪里？”
“去宾馆。”
时英：“？”
去什么宾馆？
大年三十能不能订到酒店还另说，就沈序台现在半醉半醒的状态，时英不放心留他一个人在酒店房间。
怎么有人喝醉了还要说一些撩人心弦的话，沈序台到底知不知道眼前的人是alpha啊，这么危险……真是放心，也不怕他乘人之危。
时英想了想，输入了另一个地址。
时母很早之前就看准房地产的风口，买了两套房子，分别记在时英和孟怡名下，说是以后作为婚房。
孟怡那套她说要自己赚钱自己装修，所以现在还是毛坯状态。
时英这套，时母做主搞了些简单的室内设计，做好装修后就一直空着，定期雇人打扫、晾晒。
上次过节家里断舍离，一些家里放不下的衣服、棉被什么的被搬到这屋的客卧，所以也能临时住一晚。
但冰箱是空的。
时英点了个外卖。他问沈序台要不要先洗澡，但沈序台说他有点困，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上半身有些不受控制地倾倒。
“那一会吃饭我叫你。”
沈序台点点头，时英拿来了小毯子，给他盖上，还趁机摸了摸沈序台的头发，跟沈序台的心一样，都是软软的。
沈序台睡觉的时候，时英去洗了澡，出来拿了门口的外卖，在蜷缩的沈序台身边坐下。
他的睡眠真的很浅，只是打开外卖包装的功夫，沈序台便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还是有些困的样子，但这回没倒在沙发上了，倒在了时英肩上。
他们之间总是时英主动，这是第一次，算第二次好了，沈序台主动靠在他身上。时英乐观地想。
“你身上的味道跟我的很像诶……”沈序台轻轻地说。
时英出来前拍了爽肤水，是沈序台前阵子送的，这么说应该是沈序台常用的味道。于是他又开心了一点。
但很快，沈序台又说：“你洗过澡了，但我还没洗……会弄脏的。”他要起来脱衣服。可这个家里没交暖气费，空调也刚开开，贸然脱衣服要感冒，时英只好把人按住了。
“没关系的，弄脏了也没关系的。”时英说。
沈序台似乎高兴起来，又问了一遍：“是吗？”
“是啊。”这是什么大事吗？大不了再洗一遍。
沈序台仔仔细细地捧着时英的脸看了又看，确认是真的没事后，才又高兴地躺了回去。
被靠着的人也很高兴。
第三次，第三次，第三次！
囫囵解决了年夜饭，沈序台说他也要去洗澡。
时英不放心他，但沈序台坚决拒绝跟时英一起进浴室。
最后时英妥协说：“有事随时喊我。”
好在沈序台洗得很快。这边时英还在铺床，那边洗漱完的沈序台已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出现在卧室门口。
身上的灰色睡衣是时英旧时的，沈序台穿起来正好，就是床上那英伦航海风的被子，跟沈序台的气质略有些不符合，嗯，是很不符合，但这已经是时英找到最合适的了。
“或者你想要小黄鸭和芭蕾女孩？”时英试探地问道。
沈序台的注意点显然不在床单的颜色上，盯着在衣柜与床之间过道上铺好的床垫问：“我睡床吗？”
“嗯。”时英从柜子里抱出一床粉色的薄被，在床垫上摊开。
房间里开了空调，所以不冷。
“但这是你家。”沈序台很有秩序感。
“没人说在时英家，沈序台不可以上床睡觉。”
有道理，醉酒的沈序台特别乐于接受他人的意见。
等他躺好，时英关了灯。
除夕夜里很不安静，窗外的鞭炮声接连不断。
时英盯着对面墙上，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平躺着的沈序台侧过身来，沉沉地盯着时英说：“睡不着。”
吃晚饭的时候睡觉，现在肯定睡不着。
“闭上眼睛，很快就会睡着的。”时英感受到沈序台直白又灼热的目光，不敢看他，哄他把眼睛闭上。
但沈序台不听，缓慢地说：“时英，我们要不试试吧。”
他说得很慢，也很清晰，时英完全没有重复再问一遍的理由，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脸腾地燥热起来，胸口起伏地厉害。
可慢慢的，又平静下来。
沈序台喝醉了。
而且是从沈母家回来以后。
时英停下思考，是不是在沈母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其实他很愿意一年又一年的等下去，而不是在沈序台情感缺乏的时候乘虚而入。
窗外“滴滴”两声，有车进入小区，车光蛮不讲理地扫进卧室，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里。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一阵欢呼。
零点的钟声被时间敲响，农历新年到来。
沈序台低低地说：“新年快乐，时英。”
时英听到悉悉索索被子摩擦的声音，知道沈序台转过去了。
“新年快乐。”时英喉咙一紧，声音干涩道，“序台哥，你现在酒醒了吗？”
“醒着。”声音不重，却在时英心里掷地有声。
如果时英不知道沈序台的过往，那他这时肯定会趁机问沈序台如果明早耍赖怎么办。
或许沈序台会给出很可爱的反应。
可他知道，所以不能说。
如果沈序台跟他在一起就瞒不住omega的事，那些已经缝合的过往都会重新撕开，埋藏在底下的，丑陋的甚至还在溃烂的血肉都要展现在一个外人面前。
时英设身处地，做不到坦诚。
因为有些事情是旁人，就算是时英，哪怕付出所有的爱都无法弥补和替代的。
时英可以说永远爱沈序台，但这份“永远”是没有切实的保证——就连结婚证也无法承担这二字。
所以他凭什么要求沈序台相信自己的爱，担负坦白的风险，又要怎样试试呢。
思绪一时进入死胡同。
时英失语。
“你有事瞒我。”沈序台忽然说，“章随说你喝酒了。”
时英第一反应是章随又诬告陷害他：“什么时候，我哪有.......”
声音突然止住。
有。
他想起来沈序台给他送牛奶的那天晚上。
估计是谁把那天合作酒局的事说出去了，传来传去传到章随耳朵里，然后章随又把这个事告诉了沈序台。
所以章随说什么礼物是这个？
床上，沈序台继续道：“你说半杯。”
时英立刻道歉：“对不起。”
“还有。”
“还有什么？”
时英想不起来还有别的事。
沈序台又不说话了，半晌，大度道：“我原谅你了。”
他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都闷在被子里。
时英哭笑不得，连喊了两声“序台哥”，沈序台都没有应答。
他以为沈序台睡着了，可没过多久床上的人再次开口。
“时英，如果有人欺骗你，你会像我一样原谅他吗？”
声音闷闷的，咬字也没像之前那样清楚了。
“骗财还是骗色？”时英用手枕着脑袋，故作轻松道，“我没太多钱，所以骗不了多少财，骗色的话，alpha一般不会是骗色的目标。”
“这样说来好像是beta更吃亏吧？”
“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beta。
外面的鞭炮声还在响，而床上的人已经陷入了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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