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请拥抱我 沈序台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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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时母和孟父相约报了老年旅游团，把走亲戚的活都扔给了俩小辈。
“这叫儿孙自有儿孙福。”
时母强词夺理。
偏偏某姓老师还在一边附和。他一手握登山杖，一手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乐呵呵地等时母最后的出门仪式——喷香水。
“妈，你语文是物理老师教的吧......”刚起床的孟怡有气无力地靠在卧室门上。
抗争无效。香喷喷的时母和孟父在早上七点准时出门。
一个半小时后，孟怡垂头丧气地爬上时英的副驾驶，然后虚弱地倒头就睡。
时英不禁问：“你昨天几点睡的？”
已经跟周公会面的孟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时英这边亲戚少，很久不走动了，所以今天是去孟怡外婆家。孟外婆有七八个兄弟姐妹，各自又生了不少孩子，兄弟姐妹众多，孟怡平时不记关系称呼，除了孟父亲哥哥亲姐姐几家人外，几乎都是跟在时英后面念的。
“大舅妈好、大姨好、三外婆好。”
孟怡精神抖擞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十分钟前还在车里睡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把在场的人都问候了一遍，门口又来人了。
一个beta男性与一个抱着孩子的beta女性跨过门槛，往堂前走来。
“这个是谁？”孟怡临时抱佛脚。
“......这个真记不起来了，叫叔叔吧，应该没错。”
得到答案的孟怡笑脸相迎：“叔叔阿姨好。”
“哎呦，按辈分他应该喊你小姨嘞。” 旁边的大姨笑孟怡。
孟怡总不能对着大她好几岁的人喊侄子吧，只能尴尬一笑。对方与孟怡反应一致，也叫不出小姨来，哈哈两声就当打过招呼了。
等人往厨房去了，孟怡立刻转头肘击时英。
力道不重，时英无辜地摸摸鼻子：“他去年可是个清瘦小伙，谁知道一年能......魁梧成这样啊？”
时英没有特意控制音量，大姨搭话道：“唉结婚了是这样的，幸福肥。”
小姨说：“我们家下面啦，是缺点年轻结婚的基因的。”
她细数孟奶奶六个孩子，都是三十左右才结的婚，孙子孙女辈最大的已经33了，也还没结，最小的孟怡就更不用说了。
“七个孩子，竟然一个也不找，唉，还是beta好结婚。”
时英正诧异她怎么把自己也算进去了，下一秒被孟怡拉着去厨房觅食：“哎呀，还好我反应快，不然你又要被小姨拉着介绍对象了。”
“去年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时英说。
“你以为小姨是好糊弄的吗？”孟怡笑着跟掌勺的三姨打招呼，偷偷从她盛好的腌萝卜碗里顺了一块，撕开半块给时英分赃，“有谁追人追一年都追不上的？”
厨房里是各家主厨“斗艳争妍”的战场，他们两个小辈绕了一圈帮不上忙，拿了些煨好的年糕片又回到了堂前。
堂前又有其他小辈，说学业、工作、恋爱。
坐了一会，时英起身出去给沈序台打了电话。
元旦后，时英的工作依旧很忙碌，沈序台倒是空下来了，所以约过几次吃饭和看电影。
两人很默契的没提那天的事。
电话倒没少打，有一次电话接通，沈序台正在跑步。
时英听了半天沈序台的呼吸声说下次教他怎么跑步。
“跑步也有讲究吗？”沈序台问。
“有。”
“行，礼尚往来，你有什么要学的，我会的，我教你。”
“那序台哥不能反悔哦。”
电话“嘟嘟”响着，很快被不反悔的序台哥接通。
“序台哥。”
“嗯。”沈序台说，“过年好啊，时英。”
“过年好。”时英蹲在滚了的煤饼炉前，问，“你现在在干嘛啊？”
“在等车。”沈序台说。
似乎是要验证他的话，电话那头传来喊人上车的催促：“岭县的，可以检票上车了，十一点半的，去岭县的，检票了。”
粗犷方言环绕在嘈杂的人声中，时英没听清目的地，问道：“你要上车了吗？”
“没有。”沈序台道，“没买到中午的票，要到下午三四点呢，没什么事就先过来了，我怕临时来路上堵车。”
“哦好。”
此时，孟怡在堂内喊时英可以来吃饭了，让他顺便把外面煤饼炉上的鱼拿进来。
时英下意识捂住手机的收音口，但还是被沈序台听到了。
他说：“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那晚上还可以跟你打电话吗？”
沈序台笑话他：“你不陪你家人守夜吗？”意思是大家都忙的话，也不用打电话。那除夕不让，初一总可以吧，磨着沈序台答应了第二天的电话粥，时英才挂了电话。
吃了圆桌饭后，两人在堂前院子里陪着老人坐了一会。大姨临时组了个局，时英跟孟怡又看了圈牌，临四点才起身告辞了。
上了车，时英问：“你红包给奶奶了吧？”
孟怡呼气暖手道：“给了给了，她不肯要，我给塞她枕头底下了，到时候让爸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就行。”
过年哪哪都堵，临上高速的小道也不例外。
早上出门得匆忙，除了手机，没带什么能打发时间的娱乐设备。
前面车的车主下了车做伸展运动，时英跟着熄了火，打开手机查看还有没有，没处理的工作，翻着翻着，翻到与章随的聊天。
自上次时英拜托章随后，两人的聊天框一直空着。时英发了个消息过去：你跟你大哥还没和好？
最前面的几辆车突然动了，时英顾不上手机，嘱咐同样玩手机的孟怡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跟着车流开上高速。
他的手机响了两声，但高速上看手机违法。
时英找了几十公里外最近的服务区停下。
章随：……
章随：你跟序台又进展到哪一步了？
一点信息量没有的消息，枉他专门停车。
时英：我是问那天晚上的通话。
章随：我也在说这个。
什么通话要问两人的进展？
时英快速打字道：你先说是谁的电话。
这个能说，章随马上发来消息：他生物意义上的爹。
这下他不继续说，时英也知道了。一个会说“等他分化成omega或者alpha再来找我”的爹能说什么好话。
时英：我知道了。
章随：知道你个头。
章随看起来很生气，很快打了电话过来，并亲自为他播放了那段录音。
前面无非是指责沈序台不应该跟詹斯离婚，自己在圈内丢了面子之类的，又扯到因为这桩丑事，自己生意的损失了多少多少，让沈序台赶紧找詹斯挽回。
在遭到沈序台拒绝后，又破口大骂。骂完还想着给沈序台搭别的线。
中间明显被剪辑过，大概是章随不说的事。
“你以为你妈那就欢迎你吗？过年都没处去的杂种！”
通话录音到此为止。
杂种......
到底是怎样的人会这样说自己的儿子？
就算是旁人听了也忍不住要反驳。
那沈序台呢？
他亲耳听到自己生物学意义上的父亲这样说自己，却一言不发。
这种事他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几次？
或许是因为挂断、换号码、拉黑那些办法都没用，所以平静地接受吗？
时英后悔了，他那天就不该听章随的那些话，什么尊重，什么距离产生美，就应该冲进去抱紧沈序台。
在这件事情上，他什么都没做，不能替沈序台骂回去，不能找人把他爹打一顿，甚至连最简单的陪伴，他都没能做到。
而且什么叫过年没处去，难道非得跟家人亲戚过的，才叫年吗？不也有朋友约出去玩的，就非得在父母家里......
等一下。
你以为你妈那就欢迎你吗？
你妈……
这句话在时英脑海中过了两三遍，章随还在那边唠唠叨叨，让时英别在沈序台面前说这事，自己知道了就行了，之类的话。
时英突然打断他：“序台哥跟他妈妈的关系也不好吗？”
“还行吧？”语气听起来不是很确定的样子。要么沈序台没在章随面前提起过他妈妈，要么沈序台和他妈妈相敬如宾，总之不是很亲密的关系。
所以很可能就是录音里说的那样，沈序台跟他妈妈的关系并不好，那沈序台去哪儿过年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章随。”
“谢什么，我不是答应你跟序台在一起了哦。还有，我有个礼物要给你，就你送我去车站的事……”他话没说完，时英就挂断了电话。
章随：“……”差点捏碎了手机。
那头，时英马上开门上车，着急发动车辆。他把手机递给孟怡，让她帮忙打一下小爸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小爸，我现在说的事比较急。我晚点跟您解释，您先回答我。”
沈序台生父当时在气头上，所以他的话不能全信，还需要别的佐证。
“序台哥，就上次来咱家的那个，他妈后来来参加家长会了吗？”
时英希望是他想错了。
“没啊，序台妈妈那时候不是说生病了嘛，班主任把他叫过来一问，发现他不知道，于是就想着再打过去问问严不严重，要不要孩子过去看一眼什么的，结果打过去说是空号。”
时英的脸色微沉了下来：“那直到高中毕业，他妈妈都没来过吗？”
“是的呀，每次开家长会，就他那位置空着，周围有个八卦的家长还来办公室问过，孩子是不是孤儿什么的。”
原来沈序台与他母亲的关系真的不太好，时英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些。
已知沈序台的母亲跟父亲已离婚，那么说明沈母肯定是知道沈父是怎样一个人渣，而奶奶腿脚不便也肯定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她知道沈序台没有家长能去开家长会，并且自己也坚持不去，说明她与沈序台并不亲近。
那么，这样的母亲有可能会邀请成年的沈序台回家过年吗？
所以大概率他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沈序台不是在等出发的火车，而是在等回来的火车。
沈序台这个骗子。
他就是太相信沈序台了。
他在心里盘算着之江三四点的火车到上海的高铁班次。进组时他一边要带DIT去之江，一边又有商务聚餐，所以曾想过自费让DIT第二天再坐高铁过来，反复查看过高铁班次。
他记得似乎没有三四点来往的高铁。
那就只剩下绿皮和大巴车了。大巴车慢且颠簸，时英更倾向于绿皮火车，但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只能赌一把。
时英瞥了眼路边的指示牌，下个高速出口离沈序台家附近的车站最近，没多少公里了。
三四点从之江到江沪的火车差不多就是这个点到站，他得加快速度，要是到下一个口再下，路上一堵就来不及了。
“知道了，小爸，您跟妈玩得开心啊。”
挂了电话，时英开了没一会就在拐到匝道要下高速，孟怡打着哈欠问：“你是不是开错了？我记得咱们家不是这个高速口下吧？”
“我得去一个地方，一会你自己开回去。”
“我没带驾照。”
“电子的也行。”
孟怡盯着时英看了一会，恍然大悟道：“你要去见序台哥。”
“保密费。”她很不客气地伸手。
时英的手放在方向盘上：“这个数。”
“五块不要。”孟怡拒绝，上次序台哥来家里做客，这人就比划个五，她以为五百呢，结果就转账五块，气得她把高中政治书翻出来，将合同那一块的法律知识都给他念了一遍。
没想到此人认真听完后，厚颜无耻地说：“哦，无效合同啊？那你记得把五块转还我。”
所以孟怡这次吸取教训，一定要事先说好价格。
“这次五十。”
扣扣搜搜，孟怡知道再往上没有，能薅五十也成：“现在就转账。”
她哼哼两声，表示这就是过节抛弃组织的下场：“还有今天的晚饭钱。”
时英看了眼电子地图上，前方全红的路况，滴滴滴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就近在路边停车区停下，拿起手机爽快给孟怡转账：“一共五百，点点健康的吃。”
孟怡满意地收款，刚要抬头说谢谢，一阵寒风吹进来，驾驶座的位置空了。
六点江沪的天已经全黑了。
还有二十分钟。
这时候的路况要打车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跑！
跑过热闹的大街，跑过静谧的小巷，跑过欢声笑语的人群，跑过缓慢爬行的车流，跑过人行道，跑过广场，跑上台阶。
街巷里都是过年的气氛，红灯笼、红衣服和远处已经陆续响起来的鞭炮声。
风被甩在身后，发出呼呼的声音。
时间被拉扯得极其漫长，周围人好像都放慢了脚步。
心脏跳动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两下，如雷声入耳。
终于，江沪站三个大字出现在眼前，时英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进站的人有条不紊地排着队伍，偶尔有几个冒失着急的在不停地喊“不好意思，能不能让我先进去，车快要开了”。
时英顺着人流往源头望去，视线的左侧，不远处有个地铁站正亮着灯。
哎，好傻。
他刚刚怎么没想到坐地铁？不过这时候晚高峰，地铁里估计也是人挤人，他能不能上去还说不定呢。
时英摸出手机，看了眼交通app，绿皮火车预计到站的时间已经到了。
今天的天真的很冷，时英跺了跺脚，余光瞥见玻璃门上，自己的头发凌乱。
这样见沈序台可不行。
他对着玻璃门认真抓头发的功夫，人群鱼贯而出。
跟时英一样，等着出站口的人不少，在接到亲人、爱人的那一刻，寒冷的等待得到了它的价值，人们脸上喜笑颜开。
你看，所有人好像都有属于自己的热闹，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归处，只有沈序台。
他落在人群的最后，脖子上围着上次见面时的灰色羊绒围巾，一身黑色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漂亮的脸蛋低垂着，看不清脸上的情绪，似乎知道门口没有人等他、接他，所以往前看也没关系。
沈序台。
时英大声喊起来：“沈序台。”
迷茫的视线在此刻聚焦。
在沈序台的错愕中，来人风尘仆仆地大步朝自己走来，然后又在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可以吗？”
气还没喘匀，时英又问了第二遍。
“可以吗？”
沈序台没回答。
他闭上了眼睛，却坠入了一个热热的怀抱。
“时英。”新年快乐啊，时英。
沈序台觉得自己真是在做梦了，时英怎么会来车站接他。
时英的头埋在沈序台的肩处。他们的脸颊贴在一起，他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沈序台想，这好像不是做梦，做梦哪有这么真实的触感呢。
“你什么都不用说。”时英说。
“那我......”要干什么呢？沈序台愣愣地想。
“抱我。”
请拥抱我。
如果没有人偏爱你，那我就多爱你一点，沈序台。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请拥抱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