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小雏菊 小孩藏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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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时英说要请沈序台吃外卖。
沈序台说：“你没看那谁说啊，荒郊野外的，哪有外卖啊？”
“叫个跑腿。”
“那多贵啊。”沈序台坚决不让只有四千块工资的时英破费，最后还是在酒店食堂吃的自助。
老板看是沈序台来吃饭，还给打了折扣。
小孩子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似乎是觉得慷他人之慨，有些没那么高兴的样子。但要说跟走进餐厅之前哪里不一样，沈序台一下子也说不上来，可能是耷拉下来两根头发？
沈序台说：“你再这样愁眉苦脸，我不跟你吃饭了。”这招威胁小孩的话果然奏效，时英快快乐乐地付了钱。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时英问沈序台为什么戴眼镜。
沈序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难道除了近视还有别的原因吗？”
时英似乎很惊讶：“因为你平时也不戴眼镜啊。”
“两三百度，不戴也能看清。但今天下午要看剪辑啊，有些参数的字太小了，总不能眯着眼睛靠近看吧？”沈序台说。
他剥了虾，问时英吃不吃。
“吃。我来吧。”时英递了纸巾过去，让沈序台擦手，自己拿了沈序台盘里的虾剥，“我小时候读书写字爱低头驼背，小爸就老恐吓我，说眼睛会瞎掉，以后都看不见了。我那时候真害怕，后来就改过来了。”
沈序台抬头看了一眼，时英果然直挺着脊背。
他问：“为什么是小爸？”
时英犹豫了一下，好像在考虑要不要开口，直到剥完了整支虾。
“因为我的omega爸爸在生我的时候大出血去世了，我妈又在事业上升期，小时候没人管我，邻居家的叔叔看我可怜，就经常叫我去他们家吃饭、写作业。”时英把剥好的虾放进沈序台的餐盘里，“后来他跟我妈搭伙过日子，我本来要改口叫爸爸的，他说都没结婚，要不还是叫小爸吧。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他其实怕我叫多了爸爸，忘记了亲生父亲。”
这样啊……他还以为想时英这样开朗有活力的小孩，一定出生在一个满是爱意的家庭里，原来也有波折。
筷子支在米饭上迟迟未动，良久，沈序台低声开口道：“又多一个人爱你，你爸爸九泉之下应该也会很开心的。”
时英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回到酒店，时英突然发现了纸杯里的小雏菊，欢欢喜喜地端详了好半天，并且坚持不懈地隔几天便换一次水。
结果半个月后，小雏菊居然长出了白白的须根。难道生命力这种东西也会传染？沈序台盯着雏菊舒展的叶片，以及从叶片与茎干之间冒出来的小芽，由衷地夸奖道：“你真厉害。”
当然，变化的不只是小雏菊，过了十月，之江就突然入冬了。前两天还算凉爽，这两天直接降温到个位数了。
碰巧沈序台他们房间的空调还坏了。
酒店的被子薄，沈序台跟时英又去前台要了两床被子。
不过沈序台有点体寒，一到冬天手脚冰冷，盖了两床还是不见暖和，在床上缩成一团。
半夜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上重了些。
“时英？”
时英伸手帮他掖好被角。
“是我。”
沈序台“嗯”了一声又睡去，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两层被子上多了两件毛衣外套。
中午，郑彬来找沈序台，说他爸投资的那部《溺河》炸组了。
《溺河》说到底是温莎导演的作品，也就是沈序台前夫的出轨对象，所以找沈序台帮忙很不厚道。但郑彬实在没辙了。
他毕业后就没再从业影视，在这行除了大学室友几乎没啥联系的朋友，这回为了他老爹的胡乱投资，求爷爷告奶奶找遍了大学同学，不是跟他一样已经不从事这个行业了，就是各种有事不能接这个项目，只剩下沈序台了。
“不是都拍完了吗？上次都说要找宣发团队了，炸哪门子的组。”
沈序台跟胡曼说了一声，把人往不拍摄的空房间带。他倒是不介意温莎，除了财产，沈序台几乎跟詹斯断干净了，所以他跟谁在一起，都跟沈序台没关系。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詹斯没给温莎收拾这个摊子，毕竟他最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郑彬摆摆手：“别说了，连证都没有，播都播不了，还找什么宣发公司。”
沈序台一边示意郑彬把那充电的硬盘拿上来，一边去把电脑拿过来：“那这个组的制片怎么说？”
“哪还有制片团队啊。”郑彬苦笑， “接活的是赵导原来合作的制片部门，你知道的，职务侵占进去了。”
沈序台：“……”
“温莎她就一点不着急？这也是她的作品吧？” 他问，她自己的作品总要上点心吧？都扔给投资方着急是怎么回事啊？
郑彬叹了口气：“孕晚期。”
沈序台沉默了两秒钟：“那确实不合适操心这些事。”
他帮郑彬看了片子，电影大概讲述了落魄贵族omega与大家族中的alpha相爱，并且有了孩子，后来alpha上位夺权，抛妻弃子，omega试图反抗但最终失败，含恨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在人世。
电影结局的意义在于恶人被处理，新的秩序被建立，由此观众的情绪得到满足，可这个结局实在不算有爽感。
当然剧情差只是其中一部分，视听语言也一塌糊涂，从镜头到剪接，全透露着不专业感。越轴甚至是这个片子最高级的错误。
沈序台把进度条拉到片中，指着未调色的一帧画面道：“这个后期团队是哪个公司的？”
“……”郑彬非常尴尬，沈序台猜如果地板有洞的话，他应该已经钻到下面那一层了，实在是有愧高等学府的师门。
这时候场记敲门进来，欢天喜地地说时英哥请剧组喝奶茶。
沈序台这段日子老被时英投喂，已经非常习惯了，但郑彬还停留在哪能让后辈请客的传统思想中，对此表现得非常不好意思，结果到手一看是一杯姜汁奶茶。
“给我的。”沈序台从他手中抽走。
郑彬见沈序台插了吸管，很自然地喝了一口，很震惊地说：“你不是不爱吃姜的嘛？”
“有吗？”沈序台说，“啊，是时英他……”他后知后觉想起来是因为昨天晚上有点着凉，时英应该怕他感冒才给他点的。比起“时家长”的那份唠叨，难喝点就难喝点吧。
“他可真细心。”郑彬咬着吸管说。
这话听起来酸溜溜的，大约是近“某人”者思想同质化。小孩藏不住事，要时英真喜欢他，早就开口说了。
傍晚，郑彬收集了沈序台所有改正的建议，回去找人剪辑了。
晚上下戏下得晚，沈序台跟统筹的工作也结束的晚，不过好在第二天开工迟。
时英问沈序台吃不吃夜宵。
收拾电脑准备回自己房间的统筹一听这话垂头丧气道：“别说了，这周围根本没有好吃的外卖夜宵，烧烤还贵的要死。”
沈序台不信：“有那么夸张吗？”
统筹说到这个就来劲了：“当然有啦，这地方真有点偏。我跟场记点了一周的夜宵，把周围这个时间段的餐馆都点了一遍，全部一言难尽。唯一一次好吃的，是中午的重庆鸡公煲。但他晚上不开！！”
沈序台正要说你们点外卖也不跟我说，好让剧组少两分盒饭的钱，但突然想起时英似乎也是他们偷吃小队的一员，昧着良心闭上了嘴。
统筹一边出门一边痛心疾首地回头道：“哥，如果你们点到好吃的话，记得跟我分享。”
沈序台：“……”他不觉得自己有超出常人的搜索能力。
沈序台转头问时英：“还点吗？”
“沈老师有什么想吃的吗？”
“不是说难吃嘛。”沈序台是有点饿，但如果是花钱买不好吃的话，他还是可以忍到明天早饭的。
“我给你做。”时英打着字，没看沈序台。
沈序台以为时英开玩笑，躺在床上随口道：“那我吃西红柿鸡蛋面。”
“行，等我一会。”
时英套了外套要往外走，沈序台坐起来：“你真去做啊？”
时英邀请道：“你要陪我去吗？”亮亮的眼睛，上面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很蛊惑人。
沈序台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点头了，下一秒时英跨步走过来向他伸出手。
酒店做饭这事对沈序台来说是有点新鲜，或者说时英会做饭这件事情让沈序台觉得新鲜。
沈序台说：“你跟人招呼都没打，一会老板来赶你可别说我跟你是一伙的。”
“放心，打过招呼了，没人抓你......抓我们。”时英笑起来，他洗了西红柿，问沈序台道，“你之前吃西红柿扒皮吗？”
“不扒。”沈序台嫌烦，扒又扒不干净，用热水烫还要烧水，还是吃的时候劳累一下舌头，吐出来就行。但他不承认是自己懒，还要点评时英，“太精致。”
时英看起来很享受他的倒打一耙，点头承认：“那委屈沈老师陪我一起精致了。”
啊，沈序台顿时觉得时英真的很像一只任人类捏扁搓圆的小狗狗。
下面条很快，很短的时间，两碗面就上了桌。
“想不到你真会做饭。”沈序台说。
时英给沈序台递筷子：“我之前留过学。”
看来白人饭难吃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沈序台点点头，他对国外的吃食也不适应。他看时英拍了照片，捣鼓手机半天还不拿筷子，好心提醒道：“面要坨了。”
“发朋友圈。”时英解释了一句，依言放下手机。
沈序台问他：“你那时候为什么去留学啊？”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因为要骗沈序台，所以犹豫了三秒钟。
时英夹了一筷子面条，眼睛避开了沈序台道：“我妈说我不考公务员就把我腿打断，奈何艺术类的岗位实在是人才济济，所以才逃来留学了。逃避就业，非常可耻。”
碗筷是沈序台收拾的，他的理由是“减少点吃夜宵的愧疚感”。
“再说了，夜宵都是你做的，总不能让你再收拾了吧？”
“好。”时英让贤。
他背靠着备菜台前，看着沈序台水龙头前洗漱的背影。
他曾无数次梦见那封情书交出去以后与沈序台相处的画面，然后梦醒再一遍遍告诫自己他已经结婚了。
与沈序台不可能，是他对自己做过的最多的暗示。
因为演员的工作性质，免不了会有与沈序台一起共事的一天。可他又做不到看着沈序台跟詹斯幸福，所以逃到国外喘息，所以把戏签在与沈序台无关京市，所以拼命接制片人不是沈序台的戏......
而如今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盯着沈序台看。
现在很好。
现在真好。
其实不谈恋爱也没关系，他可以跟沈序台做一辈子的朋友。就是会有点不甘心，应该还有点难过，毕竟朝夕相处却知道自己一点机会也没有。
可如果坦白之后换来的是再也不见，那还是难受点比较好。
时英矛盾地想了好一会，发现自己在长痛和短痛里，居然选择了长痛。
沈序台找纸巾擦手，转过头，看见时英一脸沉重地，正在发呆。
他狐疑地打量了时英一眼，问：“怎么了？”
“没事没事。”时英反应过来，递纸巾给沈序台。
他刚刚是不切实际地在想，要是能看到什么攻略进度、好感度之类的就好了。好苦恼，他希望跟沈老师有心灵感应。
时英跟着沈序台上楼。
在上楼的电梯里，时英给沈序台看他刚刚发的朋友圈。
统筹第一个点赞评论：真有新的外卖？
场记：看起来好好吃，哪家哪家？
秦海声：怎么背着我们吃独食？
导助回复秦海声：独食这词用得好，天理在哪里，道德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退出去时，沈序台瞥到时英有一条xx中学校庆的朋友圈。
他觉得眼熟，拿出手机一看，然后问道：“时英，你高中也是江沪的吗？”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是啊。”
“好巧，我比你大三岁，也就是差不多两届，说不定我们还......”
不起眼的细节纷至沓来。
—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时英
—算了，我记不起来了
—沈老师
—家庭地址
—时英你是江沪人吧，小沈也是
—哥，你还会弹吉他啊
“时英，我们以前见过。”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小雏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