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泡泡闪亮亮》COCO月

29、娇妻们的两天一夜 想老公了，

　　三天后，长岛私人岛屿。

　　长岛的海风拂过脸颊，带着海水的腥咸味。太太们换上了比基尼，有人在海里跟一米九的金发潜水教练学换气，有人抱着摩托艇壮男的腰从浪里冲出去，笑声一路飘到岸边，显然已经在心里给Meredith这场生日局打了满分。

　　只有沙滩中间那两位，跟整座岛的度假氛围完全格格不入。

　　遮阳伞底下，许念和迟铎并排瘫在沙滩椅上。防晒长袖、防晒长裤、宽檐帽、大墨镜，连脚背都裹着毛巾。没办法，他们给老公们的说法是“去波士顿看展”，但凡晒黑两个度回去，谎言当场塌方。

　　“哥，顾妄问我看到哪一厅了。”许念蹲在遮阳伞阴影里，抱着手机狂翻波士顿美术馆官网，指尖在屏幕上滑得飞快，恨不得现在就把所有展厅路线背下来，“他说想看我身后的画，我怎么回啊？”

　　迟铎摊在椅子里，刚把策展人发来的展厅照片丢给裴与驰，墨镜底下的脸相当镇定：“回他，正在跟策展人聊艺术呢，少来查岗。然后静音，晾他一会儿。”

　　许念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敲字：【老公，我正在和策展人寒暄呢ଲଇଉକ，艺术交流很重要，以后对宝宝有用，等会儿结束了和你视频哦，最爱你啦 (◍＞◡＜◍) 。】

　　消息发出去，他立刻把手机扣到胸口，心有余悸地开口：“哥，这还是我第一次骗顾妄。”

　　话音刚落，他指尖在手机壳上抠了两下，声音又小下去：“好吧，第二次。”

　　迟铎从墨镜边缘斜他一眼，乐了：“你这种乖宝宝还有前科？说来听听。”

　　许念咬着吸管喝了一口冰橙汁，酸甜的味道压不住喉咙里泛起来的苦：“以前骗过他，说我不爱他了，想跟他分手。”

　　迟铎脸上的笑停了一下，难得真心实意地服了：“念念，你比我强多了。”

　　许念垂下眼，视线落在远处翻滚的浪上，捏着玻璃杯的手慢慢收紧。顾妄当时是什么表情，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那张平时拽得谁都不理的脸，只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那片狼藉，连声音都找不回来，像是连怎么生气都忘了。

　　光是想起来，许念胸口就开始发酸。

　　他当时怎么能那么伤顾妄。

　　“没事。”迟铎看他眼圈红了，立刻往回找补，“顾妄和裴与驰这种货色，心理素质强得离谱。你这点杀伤力最多让他气一段时间，最后还不是得乖乖把你哄回来。男人嘛，该虐就得虐。”

　　许念吸了吸鼻子，转过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哥，你骗过裴总吗？”

　　迟铎喉咙一梗，视线飘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没。”

　　许念这下彻底蔫了，抱着杯子缩成一团，小声嘟囔：“完了，你这是初犯，我这都二进宫了。”

　　他说着越想越坐不住，摸起手机就要看回纽约的机票。迟铎眼疾手快地把人按住，语气恨铁不成钢：“你急什么？还没到这份上呢。”

　　“可是我心里好慌。”许念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想回家，“我怕他难过。”

　　迟铎动作顿了一下。

　　许念指尖攥着手机边缘，眼睛又红了一点：“顾妄本来就很没有安全感。我要是真被他知道偷偷跑到岛上玩，还是这种到处都是他口中野男人的岛，他会不会又以为我不想要他了？”

　　他说到这里，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腿，眼泪已经掉了下来：“我之前都那样伤过他一次了。”

　　迟铎：“……”

　　他刚才还想给许念灌点“男人就该虐”的毒鸡汤，现在看着这张哭得很伤心的脸，突然觉得自己也没什么立场。

　　迟铎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诓骗他：“先别订票。你现在回去更像畏罪潜逃。”

　　许念眼巴巴看着他：“那怎么办呀？”

　　迟铎已经开始胡说八道：“撑住。顾妄顶多是小狗淋雨，你回去吹吹毛就好了。”

　　许念小声反驳：“他是狼。”

　　迟铎冷笑：“狼也得让老婆吹毛。”

　　他只能继续往下编：“你别因为我没骗过裴与驰，就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顾妄。我没骗，不代表我道德水平比你高，懂吗？”

　　许念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茫然地看着他。

　　迟铎越说越理直气壮：“裴与驰有时候也很气人，我也不是没想过骗他。真的，我也想过让他吃点苦，受点罪，最好坐那儿冷着脸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够好。”

　　许念吸了吸鼻子：“那哥为什么——”

　　“因为骗不了。”迟铎叹气，“我俩认识太久了。从十二岁到现在，我撒谎先抬哪边眉毛、嘴硬的时候先看左边还是右边，他全知道。”

　　许念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夸张吗？”

　　“就是这么夸张。”迟铎斩钉截铁，“我在裴与驰面前基本没有秘密。不是我不想作案，是作案条件太差，犯罪成本太高，成功概率为零。”

　　他说完还不忘给自己找补一句：“所以我那不叫不骗，我那叫理性放弃。”

　　许念低头看了眼手机，小声接了一句：“除了今天这个。”

　　迟铎：“……”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撑住，同时笑了出来。

　　许念心里的负罪感总算消散了一点，眼泪也跟着止住。迟铎见把人哄好了，赶紧把纸递过去，这才端起冰橙汁喝了一口，视线转向海面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指腹却在杯壁上慢慢蹭了两下。

　　骗冷脸男？他想都没想过。

　　让他对着裴与驰说“不爱了，要分手”？这不是吵架，这是谋杀亲夫。

　　想到这里，迟铎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顾妄那小鬼居然连这种话都扛了过去。

　　许念把这种无敌狠话都说了，顾妄还能活到今天，还能继续冷着脸吃醋、查岗、闹脾气，心理素质确实过硬。有前面那轮地狱训练垫着，今天这事放到他们那边都不叫事。许念回去亲两下，软着嗓子喊几声老公，再眼红红地看着人，顾妄气归气，最后多半还是会伸手抱人。

　　迟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承认，裴与驰在这方面大概是比不上顾妄的。

　　没办法，他老公从没吃过这种苦。

　　冷脸男这些年被他惯得太好了，连句“讨厌你”都没在正经场合听过。

　　……不正经场合也舍不得。

　　平时吵架，他最多阴阳怪气两句，真见裴与驰冷着脸不说话，又心疼又生气，最后把自己气得往他怀里钻，再凶巴巴丢一句：“谁让你不哄我。”

　　这已经是他给裴与驰安排过的全部心理素质训练。

　　问题是，这点训练强度，跟今天这事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第一次实战上强度，就是老婆背着他跑到岛上看腹肌猛男。

　　迟铎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冰块，越想越绝望，自家老公是绝对扛不住的。

　　生气还好说，反正冷脸男连路过一只公蚊子都能气一会儿。可要是真难过了怎么办？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早知道就不嘴硬了。Elizabeth问他去岛上是不是还要先回家请示老公的时候，他就不该为了那点面子张口就来一句“不需要”。

　　需要，太需要了。他现在恨不得当场穿回去，把那杯香槟从自己手里夺下来，再替自己诚恳回答一句：不好意思，我老公不同意，我也不想去。

　　迟铎把杯子往旁边一放，彻底躺平，盯着遮阳伞顶，语气苦得很真情实感：“所以你少在这儿跟我比愧疚。真要论心理压力，我比你大多了。”

　　两个人在伞下瘫到傍晚，负罪感还没消化完，Meredith已经在远处张罗今晚的重头戏了。

　　晚宴设在露台上，海风卷着白色的纱幔飞舞，烛光在银质餐具上跳跃，桌上的香槟杯碰在一起，气氛微醺得刚刚好。

　　菜刚上齐，门外忽然走进来两名穿制服的“警察”。准确地说，是两名身高直逼两米、肩宽腿长、衬衫绷得很紧、五官英挺的“警察”。

　　金发蓝眼的那位径直走到桌边：“Who is Meredith?”

　　Meredith把香槟杯放回桌面，笑着举起手：“It’s me.”

　　他低头翻开手里的小本子：“We received a report.”（我们收到一个举报）

　　迟铎听见这句，脸色当场冷了半截，许念还没反应过来，捏着刀叉坐在那儿，眼神清澈得不行。

　　金发“警察”合上本子，冲Meredith一笑：“Report says you’ve been very, very naughty.”（举报说你超级超级淘气～）

　　迟铎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就知道，这种开场白，这种腔调，全是他和裴与驰早八百年前玩剩下的。

　　旁边那名棕发“警察”也跟着开口：“You are under arrest.”（你被捕了）

　　金属手铐开合的声音清脆刺耳，桌边的尖叫声几乎掀翻露台。两名“警察”抬手扯开领口，纽扣崩开，灯光落在他们抹了油的腹肌上。音乐卡着点切进来，高雅体面的海边晚宴，瞬间变成长岛□□拍卖行，两个人直接围着Meredith贴身热舞起来。

　　热意爬上许念脸颊，他没忍住多看了两眼。人长什么样倒没怎么注意，视线全落在那身制服上，脑子已经很不争气地把顾妄代入进去。要是顾妄穿这身，再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拽劲儿，估计都不用动，只要站在那里扫他一眼，他就能先软了腰，最后还得让顾妄伸手把他抱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许念自己先清醒了。

　　不行。

　　顾妄要是真听见他提这个，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配合，而是冷着脸问：“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你看谁了？”要是他没第一时间扑过去亲亲抱抱，把人哄顺毛，顾妄的脸色只会更难看：“你跟我说这个的时候，在想谁？又在回味谁？”

　　许念后背一凉，立刻低头去摸手机，连余光都不敢再往那边扫，生怕自己多看两眼，回头真被顾妄拎着盘问的时候露馅。按顾妄那个脾气，回家以后屋顶保不保得住都难说，路过的狗估计都要被他凶两句。

　　迟铎则一边嫌弃地看着，一边把裴与驰拽出来从头到脚比了一遍。

　　裴总制服不是没穿过，一身黑色制服，皮质手套扣到腕骨，帽檐压低，站在那儿冷冰冰地看着他，禁欲又危险，气质比眼前这两块五花肉高级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惜裴总走的是严刑逼供流派。他只会冷着脸逼人交代罪证，别说主动露腹肌发福利，演到最后衬衫扣子都不肯自己解。非得等犯人认罪了，再让人拿牙齿去咬、去拽，他才纡尊降贵地配合一下，把裤链慢条斯理往下拉。

　　想到这里，迟铎更嫌弃了。会跳有什么用？这两个男模加起来都没裴与驰的一只皮手套有杀伤力。

　　问题是，裴与驰有没有杀伤力是一回事，他现在坐在这里看别人抖胸肌又是另一回事。要是被冷脸男知道，别说解释，他连开口的机会都不一定有。这事基本等于叠buff叠到死立执，连缓刑都没法申请，直接当庭处决。

　　“哥，撤吧。”许念眼看有的太太已经借着酒劲上手摸腹肌，吓得连人带椅子往后蹭，“万一被拍到入镜，真的有理说不清了。”

　　迟铎面色凝重，跟他动作整齐划一地往阴影里挪，嘴上还不忘杠一句：“理在哪？”

　　许念快哭了：“没理就更不能入镜了，顾妄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迟铎冷着脸往后又挪了半寸：“知道，我还知道裴与驰的脾气。”

　　这晚后来彻底走向失控。

　　Meredith压抑已久的白女派对天性，被大海、酒精和男色一起点燃。她举着香槟对瓶吹，下一秒就扎进泳池。高雅晚宴直接变成鸡飞狗跳，两个美国太太抓着一只漏气的火烈鸟在水里扑腾，另一个抱着酒瓶站在池边唱歌，还有人趴在吧台边吐得一塌糊涂。

　　“哥！火烈鸟要翻了！”许念拽着裙摆往池边跑，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她们要掉下去了！”

　　迟铎一边去拽那只瘪掉的塑料火烈鸟，一边还得忍着兜里手机震动。裴与驰的FaceTime又弹出来，他看都不敢看，只能咬牙先按掉，对着池子里的人冷声吼：“Garcelle，先给我上来！那只鸟漏气了你看不见？”

　　吼完，他又嫌弃地看向另一边：“Lisa，想吐去垃圾桶，别冲着我的鞋。”

　　许念比他还惨，顾妄已经快把他的手机打爆了。他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艰难维持着去“波士顿看展”的谎言，双手还得死死拉住想往水里跳的醉鬼。

　　“老公宝宝，我真的刚和哥吃完饭呀……对，环境音是有点乱，波士顿今天人很多……哎呀你先别问了，Lisa你别拉我——”

　　Lisa往水边一拽，许念差点跟着栽进池子里。

　　直到天光大亮，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冷意，姐妹花才勉强把这群魔鬼安顿好。迟铎和许念并排瘫在露台沙发上，身上湿了大半，鞋都掉了一只。两个人看着各自手机里那一串未接来电，谁都没力气说话。

　　这哪是出来度假，这分明是背着老公出来受刑。

　　要是跟老公一起出来，衣服有人脱，澡有人洗，路有人抱着走，水有人喂到嘴边，困了往人怀里一倒，连亲都不用自己主动凑上去。哪像现在，又要捞醉鬼，又要扶火烈鸟，又要接电话对着老公撒谎，还要硬着头皮不接老公视频。忙到天亮，脚还得自己沾地，鞋上甚至还有不知道谁吐的东西。

　　许念慢慢转过脸，看了迟铎一眼，还是那晚在餐桌上一样的眼神，无声，控诉，而且很真诚。

　　这一次，迟铎没再嘴硬，他瘫在沙发里，一脸心如死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这一夜后，这帮纽约贵妇总算折腾不动了。午餐那道浓郁的龙虾汤还没撤下去，提前返程的提议就得到了全票通过。没人想再在那座到处是荷尔蒙气息的海岛上多待一秒。

　　至少许念和迟铎不想。

　　湾流客机在万米高空平稳穿过云层，机舱冷气开得很足，许念和迟铎各自裹着薄毯，懒洋洋地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电量低得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一夜没睡，再加上宿醉带来的头痛，整舱人都提不起精神，平日里最爱叽叽喳喳的那几位，这会儿说起话来都透着沙哑。

　　许念刚端起气泡水，指尖才碰到冰凉的杯壁，手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几乎同时，斜对面迟铎的手机也亮了，两个人一起低头，看向屏幕。

　　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在哪？】

　　许念手一抖，气泡水洒出杯沿，溅了他一手。他赶紧把杯子放下，双手捧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在飞机上啦老公！马上就回来了，我真的好想你啊，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发完他还不放心，又一口气补了六七个亲亲表情包，恨不得靠甜言蜜语轰炸把顾妄那句“在哪”盖过去。

　　迟铎在那头偏了下脸，余光扫见许念恨不得把手机亲烂的架势，嘴角抽了一下。他支着下巴，单手敲字：【马上到。昨晚太困，睡死了。】解释完昨晚失联，又反客为主：【你视频录了没？我回来要看。】

　　发完，迟铎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靠回椅背里。许念正好抬头，两个人对上视线，又很默契地各自挪开。

　　飞机最终平稳落地，滑行一段后停下。舱门打开的那一刻，许念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致，心凉了半截。这根本不是肯尼迪机场，而是汉普顿某处私人庄园的停机坪。

　　Meredith拎着包先行下机，转过身冲身后的人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最后一个惊喜，给你们压轴。”

　　许念和迟铎对视一眼，心跳同时冲到顶峰，腿都快迈不动了。

　　庄园门厅内灯火通明，长桌已经铺陈妥当。Travis一身休闲猎装站在台阶前，正和人交谈。众人被侍从一路引着往里走，周围尽是名流的寒暄声与笑闹声，可许念和迟铎越走腿越软，走进宴会厅时，谁也没敢先抬头去看身边那张脸。

　　认老公这件事，此时全靠当初自己费尽心思给老公抢的限量表。

　　表认准了，人也坐对了，两只鹌鹑各自低眉顺眼地挪到位置上，谁都没敢先抬头。许念裙摆底下的腿不小心扫到顾妄的工装裤，硬邦邦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凉，觉得这大概就是顾妄目前那颗心的质感。迟铎也悄悄往旁边瞄了一眼，先看见裴与驰脚上的猎靴，靴面还沾着泥，显然刚从猎场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坐在这里等人。迟铎连呼吸都放轻了，这比临时赶来抓人还恐怖。谁知道裴总刚才打的到底是猎物，还是提前在给自己顺气。

　　整张餐桌上欢声笑语不断，唯独这四个位置安静异常，两对中国夫妻坐在那里，像单独设了个结界。

　　彩蛋：

　　“Nice shot.” Travis抬手比了个赞。

　　裴与驰点了下头，面无表情地退壳换弹，动作干净利落。

　　“今天差不多了吧绅士们。”Travis把枪往肩上一架，笑得很放松，“晚上留在这儿吃点野味？刚打的，新鲜。”

　　裴与驰还没开口，顾妄已经先一步出声：“不了，我太太今晚——”

　　Travis一听反而更来劲了，直接打断他：“你放心，今晚就是太太们的主场。”

　　他随手又装了一发子弹，语气轻松：“她们刚从长岛回来，还有半个小时到。”

　　“长岛？”

　　“长岛？”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落下来，裴与驰侧过脸，顾妄也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

　　“对啊。”Travis压低枪口，笑得意味深长，“Meredith过生日，我给她包了个岛，让她们去放松放松，看看年轻帅小伙，回来才更珍惜你们。”

　　他说完已经重新抬枪，对准空中盘旋的鸽群，扣下扳机。

　　鸽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坠落。

　　“Bravo.”

　　Travis心情很好地回头，正等着听夸，却发现那两个人已经各自低头，动作整齐地掏出手机，脸色一个比一个冷。他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心想中国人真是，出来打猎还不忘处理工作。

　　这个念头刚落下，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欣赏自己这份赛级白男的松弛感，耳边就接连炸开两声枪响。两只鸽子一前一后从半空坠下来，落地的位置还离得很近。

　　Travis那句“哥们，要不歇会儿，我们去边喝酒边等她们”卡在喉咙里。他看了看地上的鸽子，又看了看那两张冷得吓人的脸，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已经先一步往后退了半步。

　　他虽然还没想明白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但政客的嗅觉告诉他，现在最好离这两位客人远点。

　　这两位好像不是在卷工作，是在泄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