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恶种》鲸逐

11、赛弗西斯 被漂亮女人

　　为了不引起迈克尔那群职业特工的怀疑，她俩在距离办公室两个街区的地方就分了手。

　　姜亦桢在车里磨蹭了十五分钟。

　　推开门时，迈克尔正撑在显示屏前，当他转过头看到姜亦桢时，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姜？你怎么来了？”迈克尔揉了揉太阳穴，“我记得你今天休息。”

　　“哦……我落了一份数据在电脑里，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取一下。”姜亦桢有些不自然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假装翻找着抽屉。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视着办公室。

　　姜小白优雅地靠在另一张办公桌旁，正不紧不慢地翻阅着最新的物证照片。听到姜亦桢拙劣的谎言，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报告出来了，那截金属链条上，发现了一些非常有意思的东西。”汤姆从旁边的打印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波谱分析图，“是某种放射性物质。”

　　“放射性物质？”迈克尔看着图表上的峰值，眉头紧锁，“是医疗垃圾？还是工业原料？”

　　“都不是。”汤姆摇了摇头，“还没查出来是什么。”

　　“指纹呢？”萨拉在一旁问道。

　　“很乱。那枚指纹断裂严重，而且在我们的数据库里根本找不到匹配项。”

　　“让我看看那截链条。”

　　姜小白突然开口，她放下照片，走到了物证袋前。

　　那是一段银色的金属，断口处的晶体纹理在灯下隐约可见。姜小白隔着塑料袋观察了不到三秒，又轻轻晃动了一下袋子。

　　“这是赛弗西斯的定制配件。”姜小白摘下眼镜，随手插在衬衫领口。

　　“那是什么东西的代号吗？”汤姆一头雾水。

　　“是一家奢侈品牌。”姜小白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这截链条是他们某款限量手包的定制配饰。”

　　迈克尔和汤姆对视一眼，立刻开始在内网上搜索。

　　姜亦桢站在后方，很快对上了这个名字。

　　她想起在托马斯医院工作时的一幕——同事凯莉曾对着一本时尚杂志失声尖叫，说这个叫“赛弗西斯”的品牌，是近十年才在巴黎冒头的新钱最爱。

　　不打广告，不进大众渠道，销售完全依赖私人邀请制。

　　“妮可，你怎么会连这种品牌的配件细节都这么清楚？”萨拉狐疑地看着她。

　　姜小白摊开手：“别忘了我在巴黎呆过一段时间。”

　　她接着说：“如果是定制品牌，那每一个客户都有记录，去查查赛弗西斯在伦敦的客户名单就是了。”

　　听完她的发言，其他人各司其职，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

　　姜亦桢似乎找不到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她借着众人讨论案情的空档，收拾好随身物品，低着头快步走向出口。路过走廊时，她先闪身进了洗手间，打算洗把脸就彻底离开这个令她心神不宁的地方。

　　洗手间很窄，墙壁上贴着老旧开裂的瓷砖。

　　姜亦桢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脑子里却不断回放着姜小白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句话。

　　“在巴黎待过一段时间……”

　　她的人生似乎比姜亦桢想象的要更颠沛流离一点。

　　姜亦桢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挂满水珠的脸，突然，一阵异响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

　　“沙沙……咔……”

　　像是某种巨大的的东西，正擦着管道的内壁缓慢爬行。紧接着，那股在小镇旅馆闻到过的腥臭味，顺着通风口的栅格丝丝缕缕地飘了下来。

　　姜亦桢转过身，死死盯着斜上方的通风口。

　　她能感觉到，在那个黑暗的孔洞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她。

　　那个栅格盖子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

　　“真巧啊。”

　　洗手间的大门被推开，姜小白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你感觉到了吗？”姜亦桢没有回头。

　　“感觉到什么？”

　　“那上面有东西。”姜亦桢指向那个通风口。

　　姜小白顺着姜亦桢的视线看去，接着，她直接走进了通风口所在的隔间，踩在马桶盖上，单手扣住那块栅格，猛地一拽。

　　“吱呀——”她垫着脚，半个脑袋几乎探进了漆黑的管道内部。

　　几秒钟后，姜小白跳了下来，随手把栅格盖子按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什么都没有，大概率是个老鼠。”

　　但是那种重量，绝不可能是老鼠。

　　姜亦桢没理会她的搪塞。她走进隔间，低头查看着那方寸之地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到哪怕一丁点非人类留下的粘液或划痕。

　　这种狭窄的隔间，原本供一个人转身都嫌逼仄，现在硬生生塞进了两个成年女性。

　　“你不嫌挤吗？”

　　姜小白虽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顺势靠在隔板上，利用那点逼仄的空间，挡住了姜亦桢退后的路。

　　姜亦桢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热量，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于是试图侧身挤出去。

　　却只见对方死皮赖脸的堵住出口，脸上挂着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请你马上让开，我要回去了。”姜亦桢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热。

　　“所以，你现在打算把我丢在这儿，自己回家吗？”姜小白微微低头，语气变得可怜起来。

　　“是的。” 她伸出手，想着从姜小白肩膀和隔板之间的缝隙里侧身挤出去。

　　然而，这种物理上的对抗在实力悬殊的两人之间显得滑稽且徒劳。姜小白只是稍微倾了倾身子，便将姜亦桢死死地困住在墙面与她胸膛之间的那几厘米里。

　　两人的气息几乎交缠在一起，姜亦桢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细微的震动。

　　“你现在走了，我怎么回去？”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开口道。

　　“打个车，”姜亦桢按了按有些生疼的太阳穴，“或者让迈克尔派车送你。”

　　“打车？”姜小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胡话，“那要是到时候你又不让我进门，把我锁在门外怎么办？”

　　“反正你能撬门，不是吗？”姜亦桢反唇相讥。

　　“可是撬门很累的。”

　　两人在推拉中，姜小白非但没有退后，反而顺势压低了身位。

　　这个该死的小鬼，姜亦桢咬牙切齿地伸手推她的肩膀。

　　“咔哒。”

　　洗手间的大门毫无征兆地被人推开了。

　　萨拉一边低头飞快地刷着手机，一边大步走了进来。大概是平常洗手间根本遇不到人，她并没太在意，直到她抬头，准备走进隔间方便一下。

　　眼前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姜小白正把姜亦桢半按在墙板上，从萨拉的角度看过去，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姜亦桢满脸通红、双手死死抓着对方的肩膀，而姜小白正低头耳语。

　　哦。

　　这是什么？

　　她思索了两秒，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偷/情。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嘴里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道歉：“噢！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我去下一层，真的对不起……”

　　可就在她准备逃离这现场时，理智突然拽了她一把。

　　不对啊，这两位在办公室里不是一直像冰火两相厌的死对头吗？

　　“不过，你们这是……？”最后萨拉只能愣在原地，手机尴尬地横在胸前，目光在两人的脸庞间来回扫描。

　　姜亦桢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向了大脑，羞耻感让她几乎想原地消失。

　　“不，萨拉！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亦桢脑内正在惊叫的否认还没来得及吐出。

　　“是的。”

　　姜小白突然侧过头，直接抢答了萨拉的问题。

　　甚至还添油加醋的露出了一个恋爱中的甜蜜微笑。

　　“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亦桢瞪大眼睛。

　　这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萨拉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双手一拍：

　　“噢！我就说！”萨拉竖起一个大拇指，她这种常年跟情报打交道的人，心理素质强得惊人，“难怪你们这几天氛围这么怪，没关系，没关系！我懂，你们很棒。”

　　“不是……”姜亦桢试图解释，“萨拉，我们真的……”

　　“我们真的没想搞办公室恋情。”

　　姜小白自然地接过了话头，“但是你知道的，萨拉，有些旧情复燃就在一瞬间，根本不给人理智思考的机会。我原本想回伦敦找个新的开始，可谁让她还是那么迷人呢？”

　　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专业形象和体面生活，在这个狭窄的洗手间里，被姜小白随口几句胡话就彻底搅碎了！姜亦桢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在萨拉那种“我懂”的目光注视下，任何反驳都显得像是在欲盖弥彰。

　　“放心，我绝对不会和其他人说的。”萨拉压低声音，甚至像个接头特工一样左右看了看，“汤姆这几天还一直在跟我打听你的情况呢，要是让他知道你早跟姜小姐搞在了一起，那小子都要心碎了。”

　　“那就太谢谢你了，萨拉。”姜小白笑眯眯地道谢，“你真是个天使，那我们先走了。”

　　姜小白一秒钟都没耽搁，利落地扣住姜亦桢的手腕，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洗手间。

　　直到推开洗手间门，进入空无一人的侧廊，姜亦桢才像是突然活过来一般，猛地甩开了姜小白的手。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侧廊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窗户，晚霞的红光渗进来，照得她的脸色透出一股难以名状的红。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说？”

　　姜小白歪了歪头，“跟她说，我正在洗手间对你进行职场霸凌？又或者说告诉她，我们两个挤在马桶边上研究通风管里有没有出现怪物？”

　　“你——！”姜亦桢气得语塞。

　　“还是说你觉得被一个漂亮女人迷了心窍这件事很丢人？”

　　姜亦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就算全世界都沦陷在眼前这过分漂亮皮囊里，她姜亦桢也绝对、绝对不会被迷了心窍。

　　“让开。”她侧过身，作势要绕开眼前这个令人心烦意乱的身影。

　　可就在她迈步的瞬间，姜小白也动了。她身形快得像一道虚影，再次挡住了姜亦桢的去路。

　　没有预想中的纠缠或调笑，她的声音异常的严肃。

　　“听着，姜亦桢。”

　　“我不管你有多讨厌我，多想离我远一点。”

　　“从现在开始，我要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待在我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