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反正我是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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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一郎今日事务安排——
【12:30 pm：侍奉殿下午休。】
PS：最好在室外等候，否则将影响殿下的睡眠情况。
补充，若因客观原因身有血迹，不可轻易靠近殿下。
因为担心今天流了鼻血，失血较多的加茂宪纪会在睡梦中会出现浅昏迷的症状，加茂一郎选择视而不见加茂宪纪的怒目而视，而是不动如钟地跪坐在加茂宪纪床尾：“殿下，身体为重。如果有不舒服请一定……”
“你不难受么？”
谁在乎这个了？忍无可忍，加茂宪纪扯着被子回头，皱着眉打断加茂一郎。
此发问来得气势汹汹又没头没尾，加茂一郎不说话。
而加茂宪纪讨厌和装傻的人说话。
就像前面说的，加茂宪纪是个成年人，他尊重所有人做下的选择，不管那些抉择是看起来砂板还是就是很砂板。他也尊重加茂一郎，此人远比他在这个破家族活得久，看外形基本的耐折腾程度应该还是有的，脑子虽然有病，要死了大概也会自己去找棺材。
既然加茂一郎现在还留在这里给加茂宪纪当门神，而不是不声不响消失个没影，那他的身体情况也应该并无大碍，再怎么折腾也不至于死在他这里，加茂宪纪知道不想给自己找气受当下就应该及时闭嘴。
然而他心神不宁。
觉醒生得术式至今，赤血操术与血咒身带给加茂宪纪的不仅仅是让整个加茂家束手无策的失血性贫血，还有他无法控制的，这具身体对血的剧烈反应。听起来矫情，但加茂宪纪的确无法忍受血腥味，那会让他体内为数不多的血也跟着沸腾，加茂家称其为「共鸣」。
近乎要让他的血自己颤抖着流出来的共鸣。
所以哪怕知道是浪费时间，但加茂宪纪还是开了口。
“我不知道今天上午你去哪了，但是加茂家已经缺人缺到这种程度了吗，要你事必躬亲到这种程度。”
“你的伤口没有愈合，血戾气太重，熏得我头疼¹。”
“如果是担心我睡死过去或者今天下午的理论课，我可以找其他人陪侍。”
“你需要的是休息，而不是在这里给我当人形闹钟。”
男孩一口气把话说完，然后罕见地选择抬头看向加茂一郎的眼睛²。
被他盯着的装哑巴青年表情奇怪。
好神奇，加茂一郎想，那种感觉又来了。
加茂宪纪身上那令人无法不好奇的，属于这个世界之外，不同于加茂家运行规则的另一种处世姿态。
加茂一郎承认今天他执行任务的手法比较粗糙，没办法，两份工作的确难以平衡，加茂宪纪那边的事也需要他经手过目。因此追人时不小心挨了一刀，伤口不大，也没伤在要害处，顾及着加茂宪纪，他早在回来时就已经彻底清洗了伤口一遍，确保碘伏味比血味重的那种。
包括他在内的加茂宪纪医务室所有人都认为他可以近加茂宪纪的身。
然而事实不是这样，无关他人还是自己，这位殿下对痛苦有着近乎敏锐地的洞察力。
加茂一郎没试图去躲加茂宪纪的眼睛，但他回望过去的视线也算不上多认真，加茂宪纪一眼就知道他又在装得很好地目中无人。
目中的确无人的加茂一郎继续想。
为什么？他为什么会在乎这些？
替那个出言不逊的孩子说话也好，现在对于受伤的他的关心也罢，明明与加茂宪纪这个人并无关系，可他还是这么做了。
加茂宪纪不一样，和加茂家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加茂一郎想，在这位殿下眼里，痛苦竟然是如此至高无上之物吗？只是因为他受了伤，那个以下犯上的小辈会有被责罚的可能，所以他们就有资格被赋予可以被优待的权力。
无关身份，无关能力，这份堪称傲慢的，由加茂宪纪赋予的“权力”甚至能脱离他的喜恶而存在。
简直无法理解³。
但是加茂一郎不想惹他的殿下再一次生气了，情绪多次波动会让人气血有亏。于是他压下这份疑惑，笑起来，很浅淡，并且是在加茂宪纪面前的第一次。
他说：“感谢殿下厚爱。”
【2:30 pm：午休结束，监督殿下洗漱后进行一刻钟冥想。】
PS：需指定冥想内容。
“殿下，放平呼吸，今日的‘定点’在雨。”
加茂一郎不着痕迹地观察在他面前放松闭眼的男孩。
午睡前他最后的回答到底没让加茂宪纪满意，后者很干脆地撂下句“随便你”就翻身不理他了。加茂一郎不是第一次被加茂宪纪冷暴力，但是他第一次在遭遇冷暴力后有想做点什么的冲动，他选择顺应自己的想法，所以最后又去洗了一次澡。
还特意换了件有熏香的浴衣，这样血腥味应该被遮住了吧。
然而加茂宪纪没理会加茂一郎的小巧思。
男孩被叫醒后已经完美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或许还有身体，具体表现就是又恢复了对加茂一郎的爱答不理，也没再要加茂一郎远离他了。照例坐到蒲团上后就低着张苍白的小脸闭上眼睛，浓墨重彩的睫毛动也不动。
加茂宪纪挺喜欢冥想的。
上辈子大二时他被室友拉着选修了学院的瑜伽冥想这一知名水课，也是室友费了大力气才抢到的课。
他本来是好心，和加茂宪纪相比，家境堪称天潢贵胄的热情开朗富二代知道加茂宪纪孤身一人深居福利院十几年，后者为上大学背了巨额助学贷款，因此空闲时间都去做兼职，每天累得要死。
在试图实施“借补习之名行塞钱之实”的补助计划被加茂宪纪拒绝后，室友君就想着给加茂宪纪争取尽可能多点的自习时间，让他能做到大学专业各类奖学金全图鉴。
想法是好的，但没想到加茂宪纪不走寻常路。后者秉持着有课上课没课准备上课，绝对尊重授课老师的坚定信念，真的跟那位语调缓和堪比树懒的女士的授课内容闭眼闭了一学期，其表现可歌可泣到被树懒下课拉着加联系方式，无比传奇。
不过幸好最后结果也是好的，学期结束后，加茂宪纪不仅没误了自己年级绩点第一的传奇建设，还学会了如何在便利店当收银员时不用手机即做到随时摸鱼。
任何不为冲动与享乐，而与自律有关的东西一旦被养成一项习惯，其总能给主人带去或多或少一点好处，加茂宪纪那可称歹毒的专注力一部分就是由此而来的，他甚至能做到每日脑中连续写简单的日记。
“叮。”掐花秒表指针一跳，加茂一郎礼貌收回打量人的目光，恭敬出声提醒。
加茂宪纪吐出口气，没管加茂一郎发什么疯，只是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缓缓睁开眼睛。
【3:00 pm：实战理论训导。】
PS：与其他族子共同就读，需实时关注。（字迹崭新）
七月下旬，庭中的枇杷树亭亭如盖，加茂宪纪已经换上大岛紬的折墨和服。
脱下木屐踏入这间教室时，加茂宪纪其实没意识到气氛不对。
封建家族就这点不好，好事坏事都不用出门，传闲话速度堪比光速。人是上午揍的，下午加茂宪纪的名声就已经传遍加茂本宅了。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被从外面接回来的伪嫡子犯了族规严格禁止的“不得同室操戈，宗亲相斗”之规——虽然归根结底是另一孩子言语挑衅在先，但加茂宪纪的应对方法更不能为家族容忍。
然而家族的处理方法是和加茂宪纪前两次逃课一般无二的祠堂反思，罚跪时间都懒得变上一变。如此轻拿轻放的处罚几乎将“加茂宪纪堪得优容”的大字写在本宅门匾上了，所有人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需要调整。
就像现在。
本来就已经在各自位置上端正坐好的小孩子们在看到属于加茂宪纪的深色身影后全部不由自主地同时屏住了呼吸，唯有其中一位留着及肩妹妹头的男孩——也就是前天上午挨了加茂宪纪那惊天一揍的倒霉孩子——在此等寂静中万分激动地瞪大眼睛，“腾”地站起来大鞠一躬：“殿下好！”
加茂宪纪被这堪比“大哥好！”的小弟式问候声吓了一跳，他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回望过去，看到对方脸上的青肿后欣慰地发现对方就是那挨了自己打的熊孩子。
虽然其脸上表情有点扭曲，但是看起来没被刁难，精神状态也还不错，加茂一郎罕见地干了次实事。
不过虽然内心欣慰，加茂宪纪面上依旧冷脸，这几乎已经成为他的初始表情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同学眼里的形象已经往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的超雄神经病方向狂奔而去，为了不被今天晚上加茂一郎抓到他礼仪不周的尾巴，加茂宪纪选择礼数周全地后退半步敛衣颔首：“你好。”
“……呃。”
喊完这句话男孩就没了下文，好像没意料到加茂宪纪会跟没事人似的跟他打招呼。不过此男也是神人一个，男孩很快就蹬鼻子上脸，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上前捧住了加茂宪纪的手：“请原谅先前我对您的不敬！”
“您确实是天命所归者啊，我愿意承认您的强大！”
……加茂家原来允许人看少年jump漫画啊⁴？
槽多无口，中二病味浓到这种程度已经不是少看点漫画能解决的事了。后来加茂宪纪真诚问过他那天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么说，此男的回答是皆为肺腑之言，被加茂宪纪正面攻击后他满脑子只有后者面无表情流鼻血的脸，心里只有他可真帅我要追随他的想法。
“所以，请允许我追随您！”
加茂家给加茂宪纪花重金请来的礼仪老师看了此场景大概会把该学生的姓名写在自己的人生履历上。黑发男孩措不及防被攥住双手后面色变也不变，不仅憋住了“中二是病得治”的嫌弃表情，还调整了站姿把自己重新站成肩腰腿一线的模样——只调整站姿没挣开对方的手是因为加茂宪纪没力气——体面得简直无以为加。
“哦，那你可以松开了吗，要开课了。”
狂热妹妹头小孩被进来的加茂一郎拎走后，加茂宪纪假装没看到其他人投放到他身上害怕又好奇的眼神，而是马不停蹄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谁管加茂家的大小神经病怎么想的，他愿意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上课。
【5:00 pm：侍奉殿下用晚膳。】
上完酣畅淋漓两小时的“如何打人和防止被打”教程后加茂宪纪受益良多，心情极为不错地回到独属于他的食堂，即使看到依旧毫无食欲的晚饭后也有了下咽的欲望，哎知识真的能让人变强大吧。
【5:30 pm：殿下休息时间。】
“我的书。”
加茂宪纪理直气壮地向加茂一郎伸手。
还是因为身体原因，加茂宪纪能被允许的娱乐项目其实极为有限，懒得和加茂家掰扯的他因此选择了最简单的选项，那就是看小说。
他偏爱外国推理小说，要不是为了避人耳目其实更倾向于看非译文的英文原版。
“殿下，请移步书房。”
【6:00 pm：文化晚课。】
PS：经殿下强烈要求，课程内容放弃普世义务教育，全部转为咒术界远近史代纪编。
明度合适的台灯下，加茂宪纪翻着黑皮白线编成的纸册大部头看得津津有味。
其实文化课他本来也应该和其他人一起上的。加茂家虽然封闭腐朽神经病，致力于把所有人培养恐怖暴力分子，但还是有着古老家族的骄傲，不至于把家里孩子养成丈育的。别的不说，族办的九年义务文化教育课程并不比外面的私立小学差。
但是因为加茂宪纪和其他人差了一大截的咒术史事件进度——他真的对咒术界的一切一无所知，加茂家就决定给加茂宪纪开小灶，文化课和史实事件课一起上。
然而原本负责加茂宪纪文化课和史实课的老师在为他上了几节课后已然被打开了新世界，惜才如金兴高采烈地自请离开了。理由是这位殿下简直天纵奇才思金神转世——不说是菅原道真是因为谁都知道菅原血脉是谁，而五条家和加茂家实在孽缘慎重——他实在再无脸面在殿下面前展现自己的浅薄所知。
听起来加茂宪纪已经快脱离人类的范畴要和超级大脑肩并肩了，但他其实只是表现出掌握了全部小学课程的知识水平而已。
加茂家在对他进行简单测试发现其所表现非虚之后就随他去了，完全没有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探索他为什么如此神童，是不是外星人有没有天才病的意思。加茂宪纪很喜欢他们这种“除了你的术式天赋我什么都不在乎”的从一而终，故而在这方面的学习最为配合，具体表现就是拒绝其他老师前来授课，他要自学。
而且客观评价，咒术史编也写得很有意思。就跟你国中学完国史学世界史一样，有种“哦！这个时间谁谁谁竟然还在哪里干了某某事”的恍然大悟感。
比如加茂宪纪就已经知道咒术界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和那位声名无两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前者还没彻底死亡而是遗留下二十根手指作为咒物流传千年。江户年间和倒幕运动一起到来的还有当今咒术界结界术的扛把子，也就是如今的天元大人。
甚至在历史上那位最后拥有实权的天皇御前，禅院家的家主与五条家的家主还因种种事由选择御前决斗，最后双双命丧当场⁵。
因为有超脱凡俗的非凡力量因素加入，整个史编写得辉宏、盛大而又近乎幻想般不真实。要不是自己就是亲历者，谁看了这本历史书后能不感叹一句作者好会编故事啊。加茂宪纪把书签夹好，跟随加茂一郎前去就寝前的洗漱。
【8:00 pm：晚课结束，睡前自由活动时间。】
PS：就今日课程进行总结。
“殿下，今日礼法与家学修习，可有所得？”
“学了家族开大会怎么排队入座。”
“今日礼仪课，殿下所为有违家规，所行亦人前失仪，意气用事之事不可再犯。”
“哦。”
“是日既终，自该有结。殿下今后当何以自持？”
“不妄言，不擅动，不逾矩，我会克尽嫡子所为。问完了吧，我想睡觉。”
“……”
“如此，殿下，今日事毕，祝您好眠。”
【9:00 pm：就寝。】
不是误判，加茂宪纪想，加茂一郎真的不对劲。
室灯已熄，满室黑暗。加茂宪纪老老实实把被角掖到下巴处，睁着黑沉沉的眼睛盘算加茂一郎为什么今天这么听他的话。
不再紧揪他今天下午小细节处的失礼行为不说，每日小结自己那么敷衍他竟然也就这么放过了。
发生了什么事，发现复读规矩无用后他终于被自己气没招了？还是因为今天下午被自己关怀后终于良心发现决定放过彼此，当然，主要是放过他了？
总不能是被那句你不难受吗感动到了吧？他有缺爱缺关心到这种程度吗。
算了，管他怎么想的，还是睡觉重要。
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