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破产后赖上我了》大屁股狸花猫

8、第 8 章 天知道，这

　　第八章

　　晚上八点，灯光音乐就绪，直播间准时打开。
　　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性齐刷刷站着，刺目的筒灯打在浓厚的妆容上，在屏幕里塑造出一批相似而英俊的男性。
　　镜头外，中控声嘶力竭，“直播间的大哥大姐晚上好，今天是我们最新男团ISLAND-岛屿，大哥大姐点个关注不要走，马上就解锁我们第一支舞，送给大家！”
　　随着音乐响起，屏幕特效切换，氛围灯开启，最中央的主播一个滑步上前，伴着bgm节奏，肆意舞动身体，释放镜头魅力。

　　徐雾圆冷眼望着，顾楚阳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上，由于并非签约和主力成员，他在屏幕上的时间，只有团舞的短短几十秒。
　　但即便如此，偶有银蓝色光芒闪过的黑发，完美烘托少年贵气特质的韩式校服，都让他在弹幕里有了一小波的关注。

　　或许顾楚阳要比她想象的，更适合这个工作。
　　有些人即便什么都不做，单单站在那里，就是发光体了。
　　造物主真是不公平。

　　到了十一点多，直播黄金时间段已过，正式团员在三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舞蹈展示下，已累到疲惫不堪。经纪人跟中控商议后，把顾楚阳推上了表演舞台。
　　“刚刚看到弹幕区一直有人询问新人啊新人，好的那我们的新人来了！chu小哥哥！”
　　“有没有姐姐感兴趣，为chu点上一首歌~解锁我们新人小哥哥的第一支舞蹈！”
　　“天呐，我们新人势头很猛啊，刚上来就有了火箭！感谢香草百合姐姐送的火箭。这支舞蹈，送给姐姐。”
　　……

　　男团直播间的灯光像把标尺，把卓越的掐头，把矮个的揠苗。
　　徐雾圆站在暗处，看着顾楚阳在中控的引导下，飞速适应了直播间的节奏。
　　虽然依旧俊颜冷面，但不少观众就吃这一款。除了徐雾圆用小号砸的火箭外，屏幕上已有不少人也送出小礼物了。
　　顾楚阳说不定真能当主播赚到钱，只是，这份工作要付出的时间、精力还有看不见的维护成本……他能接受吗？
　　而且它还有一个最隐蔽的危险，并非是什么所谓的大哥大姐，而是，人一旦习惯了轻松赚钱的方式，那么就很难再回归到工薪阶层的日常。
　　这个时代里，有太多让人产生异化的工作了。
　　当然顾楚阳是成年人了，不必她考虑太多；也当然，如果真的经济状况堪忧又急需用钱的话，这些考虑都是空中楼阁，不识肉糜。
　　只是……
　　徐雾圆轻叹一口气，压下内心纷杂的担忧。

　　房间内，中控的声音越来越大，话术娴熟地调动直播间氛围，开始pk打赏。
　　镜头下，顾楚阳根据指挥，生疏却流畅地完成舞蹈。偶尔与场外的徐雾圆视线对上，便露出得意求夸的笑容，屏幕里越发显得生动、惹人喜爱。
　　随着打赏越来越多，中控声音越来越亲热——团员得到的打赏越多，他的抽成越多。

　　经纪人惊叹道，“天呐，徐老师！你推来的人也太厉害了，这吸金能力，完全就是王牌啊！现在就能签约！一定要签！”
　　她说着急急慌慌要起身，“我现在就去打印合同。”
　　“明天吧，现在太晚了，你们办公区都关灯了。”徐雾圆贴心替她考虑，但内心又划过一丝私人的不舍。
　　等顾等楚阳签下这个合同，就要正式被更多人看到了。
　　真奇怪，她本来以为要忙活一周的，没想到一天就帮他找到工作了。
　　明明是好事，也轻松了。但却没有那么开心，还有一种自己珍藏的宝物被其他人发现的复杂心理。
　　——但本来就该这样不是吗，她又没法金屋养他。

　　时钟已过了往常的作息，徐雾圆撑着脸，看着卖力跳舞的顾楚阳，眼皮疲倦地上下打架，她看着看着，便歪头睡了过去。
　　梦里，她再次回到了高中。
　　她最惶恐不安、也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间。
　　而那时的顾楚阳，跟现在一样，也傻乎乎的，脸上总藏不住事。

　　那天，她看到有人在喂学校里的流浪猫。
　　学校里不少学生都会来喂猫，徐雾圆并不意外，只是路过时顺带瞟了一眼，结果就站住了脚步，并冲了过去。
　　（注：绝非一见钟情，温柔爱心，天使光环等美好品质）
　　而是纯纯的脑瘫啊！

　　那群喂猫小团体不是都发传单科普了吗，小猫不能喝牛奶也不能吃面包啊！哪个大傻子光搁这踩雷呢，打算谋害猫命吗？
　　但人已经走了，只留下小猫面前的牛奶面包，她赶紧都拿走了。
　　正打算丢垃圾桶的时候，腹中哀鸣。
　　徐雾圆就吃了，味道很是不错。
　　那时总容易饿的徐雾圆一合计，便天天来帮小猫吃毒药。

　　然后在一次试毒时，被返程的顾楚阳撞到。她怕被对方审判，捂紧帽子率先指责，“你这人怎么给猫放牛奶啊，猫不能喝牛奶。”
　　“这次我拿走了啊。回头别乱放了。”
　　但之后却依旧有牛奶。

　　徐雾圆搞不明白，后来在一起后问他原因，顾楚阳只是耸肩，“本来牛奶也是浪费啊，放那说不定有人需要呢。”
　　“我还搬了点去学校食堂来着。”
　　“啊别那副表情，我说真的，认识的人追星买牛奶冲销量而已，我就干脆物尽其用了，我不是善良，就是，哎，小时候老师不都教我们要节约水资源吗？”
　　说着说着他脸红了，有些语无伦次，“可能这样说，有点丢人，不是很酷。不过我不在乎，本来就是嘛，浪费不好，对吧？”
　　徐雾圆至今说不好当时的心情，好像是软绵绵的，失去了力气。
　　这个人，明明就在意的要死。
　　十七八岁是喜欢跟世界对着干的年纪。抗拒肉麻亲近的表达，喜欢也要说讨厌。学习也要躲起来，不能遵守学校价值观，必须要漫不经心要毫不在乎，这种才是天才，才是酷炫，才会被崇拜被喜欢。
　　但即便如此，还是做了觉得正确的事，真是。
　　她点点头，说,“嗯，真是很不酷。”

　　“喂！”略带委屈的男声。
　　然后是调笑的女声，“不过我还挺喜欢的。咦，怎么有人脸红啦？”

　　年轻真好，能肆无忌惮地爱和恨、伤害与离开。
　　而现在呢，她连仔细想这些事都不敢。其实也依然很年轻的。只是为什么，她却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呢？
　　二十八岁的徐雾圆在梦里看着十八岁的顾楚阳，看他气成河豚，最后又把自己哄好，跑过来悄悄牵她的手。
　　“干嘛？”
　　“带你吃饭去。看你瘦成啥样了，看你早读背书，我都怕你低血糖晕倒。吃胖点，行不行？徐雾圆。”
　　“不行不行。”
　　也是他，在月底，捏着徐雾圆的脸颊肉，很得意地笑，“长肉了，这肉，有我的一半。”
　　徐雾圆不甘示弱地拿着他的试卷，“那这分数，是不是也有我的一半？哎呀，分数怎么这么低呀，不想要不想要~”
　　“徐雾圆！”

　　……

　　“徐雾圆。”
　　“徐雾圆，醒醒啦！”
　　徐雾圆猛地惊醒，是二十八岁的顾楚阳蹲在她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你真能睡，他们都走啦。”
　　太熟悉的略带抱怨的声音，他总这样别扭地撒娇。
　　那双注视着她的眼睛亮亮的，藏着掩不住的欢喜与雀跃：“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快起来，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梦里梦外，天上人间。
　　徐雾圆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天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想拥抱他。

　　顾楚阳被看得惴惴不安，“咋啦？不想吃吗？你那么瘦，要多吃点……”
　　似乎意识到他不再有说这话的立场，话语戛然而止。

　　徐雾圆别过头，无声地笑了。
　　她还是太高估自己，以为多年后，能若无其事地跟顾楚阳相处。
　　最后，徐雾圆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轻轻笑了，“还当我是高中生呢？我现在啊，已经是晚上吃太多会睡不好的年纪了。”

　　顾楚阳不知在想什么，没作声，拿起手机给徐雾圆转了笔钱，“今天直播收入的一半。”
　　“干嘛？”
　　“成绩，有你的一半。”

　　徐雾圆眼睫一颤，悄悄捏住拳头，下了决心。她仰着脸冲他笑，“今天体验怎么样？累吗？有压力吗？”
　　“开玩笑，我是谁？会有压力？”
　　“你是天才，行，你没问题，我就放心了。”
　　两人说说笑笑，迈出凌晨三点的直播大楼。而此时，大楼里依然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楼下，不少出租车在附近盘旋，等待着凌晨下班的客人。

　　“我先回去了，”徐雾圆拦了辆出租车，转身又跟顾楚阳嘱咐，“你照顾好身体，熬夜太久还是不好。今天表现特别棒，明天过来跟经纪人签约就行了。”
　　说完，她又看了他一眼，接着坐上车，挥手告别。

　　突然之间，顾楚阳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或许是语气，或许是神态，或许是那个眼神，来不及细想，顾楚阳上前几步，打开车门，“太晚了，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又不是小孩了。”徐雾圆示意司机开车。“走了。”

　　车辆缓缓驶离，顾楚阳被留在原地，只觉得不对劲，很不对劲。
　　城市的深夜，凉风吹过他燥热的身体，原本激荡的心情平复下来，他一帧一帧回忆刚才的相处，徐雾圆醒来时看他的眼神，是很重很深的。但后面又是避开的态度。还有明天跟经纪人签约就行了，那她呢？
　　她不来了吗？他们就这么结束了吗？
　　是啊，她只说帮他找工作。
　　那现在徐雾圆看来，是已经帮他找到工作了吗？

　　啊该死，都怪他表现得太好了。
　　顾楚阳猛敲自己脑壳，痛苦里还带着些凡尔赛，那怎么办，天才又不是他的错。
　　哎，怎么做能让徐雾圆改变心意呢？
　　首先，她是软硬都不吃的，即便搬出不懂合同什么的，徐雾圆也最多陪他签个约，但这不是他的目标啊，他可是想跟徐雾圆朝夕相处完这一周的。
　　顾楚阳边走边想着，路过街边车的后视镜时，看见脸上没卸完的妆容，眼前一亮，“嗷！我有主意了！”

　　他环顾四周，跑进了最近的一家24h便利店。
　　“欢迎光临——”
　　“请问有没有芒果卖，芒果干也行。然后这里卖过敏药吗？不卖的话，最近的药店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