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破产后赖上我了》大屁股狸花猫

9、第 9 章 真过分啊，

　　这一夜，徐雾圆完全没睡好。
　　梦境一个连着一个，把她短暂的小前半生都快速过了个遍。
　　一会儿是高中时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通知父母去世的消息，隔壁林姨撑住她下滑的身体，“圆圆，你奶奶身体不好，你得撑住了。”
　　一会儿是她听着保险和叔叔扯皮，说什么报销下不来，而父母的棺材摆在灵堂，她呆呆地坐着烧纸。
　　一会儿是她回到学校被同学处处关心照顾，明明都是好意但不知为何她却总想逃跑。
　　一会儿是她大学时在不同地方打工，线上线下连轴忙累到中暑晕倒，被路人喂了藿香正气液，假期做兼职时贴发票报销，正式员工嗤笑她计较跟老板吃饭的二十块饭钱，“我要是你，这点钱就不报销了。”
　　一会儿是她毕业后终于进入了梦寐以求的公司，跟着前辈忙前忙后，拿着私下写了很久的作品求指点，对方笑着说写得不错，然后问，“你愿意当我的枪手吗？”她吃惊地拒绝，作品理所当然被打回。接着不久后，她在某个项目里看到了自己的故事创意。而她甚至无法质问，因为毫无证据。
　　一会儿是她试图通过其他方式来达成创作，圈外人渠道不清。好不容易遇到一位“伯乐”，感动下签合同，把故事授权给了别人五年。结果不知怎么版权反而属于了别人，再创作反而侵权。蹉跎之中，她心灰意冷选择了转行。
　　然后是十年后的顾楚阳问：“你怎么不写东西了?”
　　她怎么写东西呢？
　　真是令人讨厌，不是都破产了吗？怎么还能如此傲慢天真。
　　好想把他揍哭，把他气哭。
　　她大概也是有病，看到他哭，她就开心。

　　哎，好喜欢顾楚阳呀。
　　梦境里，十八岁的徐雾圆捧着脸感慨。
　　二十八岁的问，为什么呢？
　　因为在顾楚阳面前，她可以不用感激涕零，不用兢兢业业，不用点头哈腰。她在顾楚阳面前，最虚假也最真实。难道你不是吗？十八岁的问。
　　不是吗？是的。
　　两个徐雾圆合二为一，她轻轻叹息。
　　但即便是的又如何呢？他们两个就是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
　　顾楚阳曾经被她骗得团团转的，现在也不会跟她再有可能。况且……她怎么养得起一位少爷！又况且，他又再一次误会了她的身份。
　　即便这次不是她故意的，但，谁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呢？

　　……
　　枕边手机铃声响起，徐雾圆闭着眼接通。电话那头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什么，她嗯嗯啊啊应付着，又睡了十来分钟，才猛地清醒。
　　赶紧起床——好在不是工作上的事。
　　林学安打来的电话，又很贴心地发了消息。[抱歉，没想到你还在睡，吵醒你了。车库的车你多替我开一开吧，听说太久不开，电池容易坏。驾驶座旁有油卡，保险都买过了。别怕磕碰：)]
　　她赶紧回了个收到表情包。
　　一看时间，快十点了。
　　真是难得睡到这个时候，徐雾圆紧急洗漱吃饭，又把手机上零零散散的消息都处理完毕。正想着要不要给顾楚阳发个消息时，突然收到了顾楚阳的视频邀请。
　　徐雾圆条件反射就挂断了，接着语音又打过来了。
　　“你先别骂，出大事了。”
　　“我毁容了。”
　　“？”

　　等徐雾圆急匆匆赶到顾楚阳报的地点后，就看到个逗流浪猫的背影——他倒是优哉游哉，显得她着急忙慌的了。
　　徐雾圆心情复杂地看着对方背影——哦，似乎察觉到注视，转头了。啧，又红又肿，确实成猪头了。也确实，都这情况了，也只能心态好了。啊，看见她了，鬼叫了。
　　“啊啊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喊我？”
　　顾楚阳一边是被吓得，一边是崩溃，手忙脚乱地翻找口罩——他把自己弄过敏毁容是为了留住徐雾圆，但没想过让她看到这么丑的样子啊，哪个女生会心动丑男啊！
　　徐雾圆一脸嫌弃地走过去，把对方下巴处的口罩往上一提，盖住脸。
　　“现在知道害怕了？”
　　顾楚阳缩成一团不吭声——但他身高在这，再怎么缩，也是一大团，有点诡异的萌。

　　徐雾圆忍住笑，瞥了眼他手里提的药，“药店里怎么说的？”
　　“就是说可能过敏，开了药，有吃的有涂的。”顾楚阳乖乖把拿着的塑料袋举给她看。徐雾圆拿出药盒，对着说明一行行看过去，又问细节。
　　“昨天下播后没卸妆吗？刚化妆的时候有感觉不舒服吗？”
　　“可能没卸干净，没有。我回去直接睡了，醒来就这样了。现在痒，有点。”
　　顾楚阳目光躲躲闪闪的，“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干嘛？”
　　徐雾圆收起药瓶，视线在顾楚阳皮肤上一扫而过，“药店不比医院专业，我带你去医院挂个皮肤科吧。”
　　“不用！”

　　对着徐雾圆疑问的眼神，顾楚阳语无伦次解释，“药都买完了，而且也没啥大问题，去了……也浪费钱。我都没赚多少呢。”
　　说到最后，他有点破罐子破摔似的，“我现在这样，估计干不了直播了。”
　　“而且你说的那些工作可能都做不了了，所以还是别浪费了，反正也没啥问题。”他盯地面，鞋子划来划去，“剩下我还能干点啥？应该不会饿死吧，哈哈，你家缺保姆吗？要不我去给你做饭吧，我在国外都是自己做的，给我留口饭吃就行。”
　　眼看着他越说越快，思维要发散到天边，徐雾圆赶紧制止，“好好好停！你也太夸张了。不就这个活干不了了吗？现代社会还缺的了饭吃？看我的。”

　　她示意顾楚阳跟上自己，两人到了家商场餐饮层，此时离饭店还有一两个小时，但已有好几家店铺客满如云。
　　徐雾圆立刻让顾楚阳在一家烤鱼店前排队取号。
　　顾楚阳小心翼翼问“吃这家吗？今天我可能不太能吃辣的。”
　　“这家很贵的，你想的美。”
　　徐雾圆翻个白眼，只是指挥他排队取号，自己又赶去隔壁家。两人一连取了五六家，徐雾圆才接过纸条一一拍照，上传各大app，同时又定闹钟，“一个小时后，我们再来取次号。”
　　“行了，现在看看你想吃啥吧。”
　　顾楚阳默默指了麦当劳。

　　“好啦，你长得美，可以想得美。吃好的，吃贵的。”看着顾楚阳哀怨的小表情，徐雾圆被小小萌到，忍不住上手，把他头发表情揉乱。
　　——不好，这动作太亲昵了点。
　　徐雾圆镇定收回手，很有派头的拍拍顾楚阳肩膀，“你给我打工呢，而我这个老板，一向对员工很好的。”
　　她如无其事地指了家粤菜馆，问顾楚阳吃不吃。
　　而耳根通红的顾楚阳自然什么都好，两人点餐吃饭。
　　徐雾圆很快恢复镇定，中途又指挥顾楚阳出去跑了几趟。同时，她始终关注手机提示音，切换app，在屏幕上不断敲击。还不忘告诫顾楚阳要主动询问路排在队尾的顾客要不要号。
　　一番操作下来，她饭都没怎么吃好。

　　顾楚阳味同嚼蜡，“你蛮辛苦的。”
　　“我不爱听这话。”徐雾圆顺利卖掉最后一个号，放下手机。
　　此时桌上的砂锅粥，已经凉了，伸手喊服务员加热，才回答：“我是牛逼。”
　　饭前到饭后，大概两个小时，徐雾圆卖出去四家店铺的6个号，累计收入480。
　　“多少人一天都赚不来480呢。”
　　“所以，这个世界上有的是办法，没什么好担心的。”
　　她看向顾楚阳，轻巧眨眼，语气骄傲。
　　“在徐老师面前，永远不要说活不下去。只要你想干，那我有的是办法。”

　　那一瞬，顾楚阳看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把心事和眼神都藏了起来。
　　是惭愧？敬佩？心动？害有点小愧疚。
　　甚至他都无法准确剖析自己的内心，只能无言地沉默着。

　　徐雾圆没在意这点，只快速吃完饭，瞟了眼运动手表时间，“差不多到点了，走，带你客串剧本杀npc去。”

　　“啊？还有？”顾楚阳愣住，“那npc，我脸这样，行吗？”

　　“我说行就行。”徐雾圆很是霸气。
　　但下一秒就开始解释，“你运气好，今天熟悉店家开了个古装本，有戴面具的npc需求，而且演绎区也有点距离，灯光一打，看不见的。”

　　“走吧，带你体验体验。”
　　徐雾圆利落结账，带顾楚阳打车到了剧本杀店。

　　她没说的是，如今剧本杀已经不像几年前大热，目前剧本杀店的全职兼职都比较稳定，一般都不需要新兼职，就算某天员工不在，缺npc的话，从附近熟悉店家请一位来帮忙就行。而如果有新人想入行，那么大部分都要通过店铺面试-剧本陪玩-混眼熟拉关系，跟主dm排练演绎多次后，才能拥有兼职npc的机会。

　　但顾楚阳幸运的是，这些路，徐雾圆之前都走过了。
　　首先，这家店的店长是徐雾圆的老东家老朋友，深知她的能力。其次，这个本她带过，可以帮顾楚阳排演绎。最后，今天是工作日，而这车玩家属于空降。确实人手不足，店长刚在群里问呢，徐雾圆闻着味就来了。
　　店长问都没问，便答应了。

　　剧本杀店是在一个园区的小楼里，上下有三层。一楼是迎客前台，布置着各种拍照打卡点以及服装试衣间，二楼三楼的房间布局一样。按照剧本风格不同，分别装修成了古装、日式、校园、恐怖、推理等风格。
　　顾楚阳像乡下人进城，好奇地看着。徐雾圆跟前台打了个招呼，带它选衣服。
　　要演绎的npc是个古代深情剑客，徐雾圆拿了黑色汉服、斗笠、面具，一股脑塞给顾楚阳，“先换上，等会我带你读本排演绎。”
　　顾楚阳乖乖抱着，好奇地看着徐雾圆又拿了一套完全相同的衣物，“为什么要拿两套？”
　　徐雾圆没回答，只把翻找的衣服一一挂回去。
　　顾楚阳小声念叨，“我刚刚搜了，剧本杀都是现场演绎，而且收费不低，所以必须要演绎很好。当然我不会——但如果，我没那么熟悉怎么办？这会影响你吧。”

　　狭窄的服装仓库里，他抱着衣物坐在地上，眼睛因为担忧闪着光。
　　像一只终于吐露心声的大型犬。
　　徐雾圆差点又想摸他的头了。

　　“不是有我呢吗？”
　　“嗯？”
　　“我会跟你穿同样的衣服，做同样的妆造。如果你不可以，那就换我上去。”

　　——所以，别担心。

　　在对方因不可思议瞪圆的亮晶晶的眼里，徐雾圆终究还是轻轻摸了把顾楚阳的头发，然后才捂着轻微加快的心跳，若无其事地离开。

　　只留下顾楚阳独自坐在黑暗的服装仓库里，喃喃道，“真过分啊。”
　　“明明是提分手的人，现在还说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