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破产后赖上我了》大屁股狸花猫

6、第 6 章 顾楚阳，欢

　　请顾楚阳吃什么呢。
　　太便宜的，不好。
　　太贵的，不想。
　　思来想去，徐雾圆最后选了海底捞，再付个88的包间费，也算全了两人情谊。
　　也不是她抠门，之前不是还给了五千吗？
　　而且人的时间精力多值钱啊，她原本还剩下一周假期可以兼职赚钱的，现在估计都要陪顾楚阳找工作了。
　　徐雾圆真想表扬自己，她可太值得拿个锦旗了，上面题名[中国好前任]的那种。

　　说回海底捞，作为一名都市女性，能在晚上纵情吃火锅的时间可不多。
　　徐雾圆特意中午留了肚子，又做好后两天轻断食准备，早早到店，在服务员的安排下，坐进包间，珍惜地登上黑海账号。
　　是的，大学时海底捞的学生六九折也是她赚钱的小手段之一。
　　强忍住想大点特点的手，等顾楚阳抵达。
　　不知道心里想了几遍菜色，包间的门才终于被推开。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徐雾圆嘴上假笑，“不晚不晚。”内心只想翻白眼。
　　结果顾楚阳还装模作样地问，“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这不废话吗？她正想阴阳两句，但一抬头，撞上顾楚阳的脸，怒气瞬间变成笑容，同时开启自动回复，“不久不久。”

　　啧啧，这单薄的白衬衫，这线条漂亮的小臂，这若隐若现的劲瘦腰肢。
　　风尘仆仆，额发微湿，愈显唇红齿白。
　　眼波流转，惊惶不安，更加秀色可餐。
　　老天真是待她不薄，睡前刷的抖音擦边男都整到现实里了。
　　徐雾圆满意微笑点头。
　　顾楚阳这才放心，正要挨着她坐下，却听徐雾圆突然说：“吃火锅要面对面坐吧？”
　　顾楚阳赶紧起身换座，但徐雾圆又道：“不过坐得近，也不错，暖和。”

　　顾楚阳一时站坐两难，陷入迷茫，直到看到徐雾圆偷笑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捉弄他吗？
　　霎时间，两人多年未见的隔阂被打破了。
　　顾楚阳咕囔着，“你变坏了。”
　　“嗯，你也变笨了。”徐雾圆托腮望着他笑，又递去纸巾，“地铁过来的？额头都出汗了。”

　　顾楚阳心虚地点点头——当然是打车，跟徐雾圆约完饭后，他就赶紧又找上午化妆师，把清冷出尘的京圈佛子妆，改成[要看起来工作很辛苦很劳累，但是却更加帅了的]心机战损妆。
　　哎！一天化了五六个小时的妆，他人都坐僵了，也不知道对徐雾圆有没有效果。

　　顾楚阳正乱七八糟地想着，徐雾圆推来点餐平板，“看看想吃什么。”

　　顾楚阳正欲接过，突然想起下午化妆时，观看的互联网恋爱教学视频。（来自王道一亲口保证：“徐雾圆就喜欢这种，我确定，她手机里都是这样的。”“为什么你能看到她手机？”）
　　于是，他赶紧又推了回去，捏起嗓子，“啊~这个人家不太会啦，你可以教教我吗？”

　　徐雾圆：？

　　怎么，莫非不对？
　　顾楚阳紧张之中，又想起博主的另一条视频教学：[要是碰到不知道如何说话的时候，就一叹气，二低头，三送眼神，欲说还休。]
　　他赶紧逐一操作，果然，这三步下来，徐雾圆的眼神从奇怪变得怜爱了，还自动替他解释，“也是，国外火锅比较少。你现在有什么忌口吗？”

　　顾楚阳心中一喜，又忙侧过脸，执行博主每条视频都会耳提面命的重点，[向你的心仪对象！你的crush！展现自己最英俊~最美貌~的角度和笑容！然后，甜甜地说话！]
　　“嗯~我都行啦~听你的~”

　　帅哥撒娇，声音好怪。
　　但脸好帅。
　　徐雾圆听到声音，就想跑路。但看到脸，又想再看看看脸。
　　唉，真是对不起残障人士，但这会儿，她是个聋子、不，顾楚阳是个哑巴就好了！
　　果然，男人最好的医美是闭嘴。
　　即便是大帅哥也一样。

　　徐雾圆努力充耳不闻，唰唰点单，“他家饮品也不错，给你点个吧，你现在还对芒果过敏吗？稳妥起见还是点别的吧。”
　　“啊~你还记得，真好~~”

　　为了让他闭嘴，只要顾楚阳一开口，徐雾圆就立刻行动。
　　于是俩人比赛似的，顾楚阳看向小料台，还没说话，徐雾圆就主动帮他调蘸料；上菜后又主动帮他涮肉夹菜；帮他系上围裙拿水果；帮他跟服务员要了小吃玩具；甚至还说下次白天带他过来做免费美甲。

　　顾楚阳没想到互联网教学这么有效，他什么都没说，徐雾圆就这么贴心了，那学完一整套，岂不是直接复合？
　　他赶紧再接再厉，“你好厉害~国内现在真的~好发达哦~~”

　　徐雾圆麻木地嚼着牛肉，感觉今天纯纯是折磨自己来了，正事早已被抛在脑后，只有永恒的“你好厉害哦~”
　　但她向来都是不愿吃亏的人，即便是面对顾楚阳，忍耐也差不多到极点了。
　　——而且主要上午见面他也没这样啊。
　　——但上午见面也不咋正常。
　　——是的昨天见面也不咋正常。
　　——听说国外很乱，什么嗑药这个那个的，还有很多突破想象力的事，莫非……

　　霎时间，网上冲浪看过的某些八卦帖在她脑海中恣意游荡，故事中的主角开始与眼前的顾楚阳重合，徐雾圆一时紧张一时害怕一时刺激一时期待。
　　终于，她忍不住问，，“说来你现在，嗯，我没有别的意思哈，只是单纯欣赏美丽呢，还是……开始探索更多元开放的世界了呢？”

　　顾楚阳被她突然的问题搞懵了，“什么多元世界，什么意思？”
　　完了，声音没夹住。
　　趁徐雾圆不注意，他赶紧又捏起嗓子，“开放多元的世界是什么意思呀？我听不懂哎。”

　　包间里，正往辣锅里下着生鸭血的小姐姐忍不住瞟了他一眼。
　　顾楚阳脸瞬间烧了起来，但是，徐雾圆吃这套，所以他目不斜视地继续撒娇。

　　“这个嘛，就是，你现在比之前差别还蛮大的，所以，我还蛮好奇的。你这些年在国外，衣着爱好啊啊，有没有都发生变化啊什么的。”

　　哇，这短视频博主真是厉害啊。
　　徐雾圆都想了解他在国外的经历了。
　　顾楚阳眼珠子一转，就开始卖惨，“对啊，我在国外那些年……条件不太好。所以穿的吃的，都变了很多。现在的我，已经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说着，他仰头对徐雾圆哀婉一笑，楚楚动人。

　　徐雾圆惊了，“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了……那，不，天……好的，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顾楚阳隐约感觉有点不对，但又不能崩人设，捏着嗓子问：“你想知道什么呀~我都会告诉你的~”

　　徐雾圆摇头不语，顾楚阳徒劳猜测。
　　旁边，捞鸭血的服务员看不下去了，翻译，“她意思就是，你现在是不是跨性别或者gay。”

　　晴天霹雳，石破天惊。
　　顾楚阳猛地跳起来，“我不是！你怎么这么想。”
　　他声音也不夹了，眼睛也不眨了，一张漂亮的脸上只剩惊恐，“难道你现在喜欢这种？”
　　“莫非之前那个剧组里男的就是？他勾引你的吗？听说网上现在流行什么4i,你……我……原来……怪不得，你现在喜欢这样的。”

　　说着，顾楚阳恍然大悟，服务员惊奇地屏住了呼吸。
　　轮到徐雾圆惊慌失措，拼命解释，“没有没有，我可不喜欢你别胡说。”

　　“那你问这个干嘛，而且你对他都轻声细语的，还有你手机里照片也都是这种男的！”

　　服务员捞鸭血的动作变得缓慢而专注，生怕错过了一分一毫。

　　徐雾圆百口莫辩，胡言乱语，“因为我现在那个——，对，我要找个助理，需要这种类型的。本来以为你是，就正好问问，真的，我不是。”
　　“哦——”
　　“是吧，你懂了。”
　　“不，我是。”

　　在徐雾圆不解的视线里，顾楚阳再次抓住关键信息，冲她微微一笑。
　　“你好，我叫顾楚阳，性别男，年龄25岁，身高183，体重70kg，毕业于美国芝加哥大学。有独立制作游戏经验，可以双语沟通，会做饭洗衣开车，现在无业，急需一份工作。”
　　“请徐老师考虑一下我。”

　　包间内，服务员小姐姐不知何时退了出去，只剩顾楚阳满怀期待地望着她。
　　嚯，麻烦大了。
　　刚刚怎么没提工作的事来着？今天不就是为这事来的吗？
　　徐雾圆按着发晕的脑子，直呼美色害人。
　　她今天确实要想要给顾楚阳提供工作帮助来着，可是再如何帮助，也不是让他来当自己助理的啊！
　　更何况，她压根不需要助理啊！

　　徐雾圆尴尬微笑，脑子飞速转动。
　　顾楚阳察觉到拒绝之意，忙灵巧地转了口风，“其实我知道，像你现在的身份，大概都有专业的助理，不需要我这样的，只是……我现在确实需要一份工作。”
　　他语气低落，“国内变化太大了，才七八年，衣食住行似乎没什么区别。但大家聊的说的，却完全像是另一个世界了。”

　　徐雾圆心一颤。
　　顾楚阳向来骄傲，是宁愿饿死也不愿意受气的少爷脾气。
　　到底是遇到了怎样的折磨，居然学会了低声下气？

　　她忙插科打诨，“哪有那么夸张，刚回来都不适应好吧，我刚进大学的时候还被叫土包子呢。”

　　“谁这么说，太没素质了！”

　　徐雾圆被他突然高昂的声音吓了一跳，安抚道，“嗨，当时都是小孩，没那么严重，不提这些了，我最近呢，在……休假。”
　　她犹豫了一下，两人之后大概不会有交集，便没解释[徐老师]的伪装身份。
　　“我确实不需要助理，不过剩下的假期，如果你需要的话，或许我能帮帮忙，一起找个合适的工作，怎么样？”

　　“毕竟让芝大的毕业生送外卖，也太屈才了。”
　　说着，徐雾圆活跃了下气氛，又问，“你大学专业是什么，独立游戏制作经验有成品吗？国内对口的游戏类工作还是不少的。”

　　顾楚阳认真地听她说完，又回答了最初的话题，“不管多大，那么说就是很没素质。至于游戏和专业……我都不是很想去。嗯，我想尝试一些其他类型的工作。”
　　他脑子飞速转动，徐雾圆的假期只有几天了，徐雾圆又愿意帮他找工作，那如何能通过找工作的方式制造最大程度的相处呢？或者是能让他们之后稳定见面呢？
　　哎，要是当助理就好了，可惜了。
　　徐雾圆之后工作是什么，是要去新的剧组吗？

　　顾楚阳悄悄试探，“你现在做什么，他们都喊你徐老师，是创作的leader？”
　　“抬爱罢了。”徐雾圆没回答，“不想做游戏和专业，按你的条件，外贸、互联网、海外、教培，这些都没问题。”

　　顾楚阳绞尽脑汁，“嗯，有没有别的？另类一点，特别一点的。”
　　太正常的工作，就只能帮忙改简历吧，这没法多相处啊。

　　徐雾圆奇怪地瞟了眼，才说：“短期的灵活工作也有。短剧、男团、带货、恋陪、npc，时薪也很高。但可能不太适合你。”

　　“为什么？”

　　徐雾圆不自觉身体靠后，双臂环在胸口，凝视着他。
　　这是一个防卫与警惕的姿势。
　　“因为这种工作赚钱的本质，是欺骗。你可以吗？”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耳边仿佛又听到他当年撕心裂肺的指责声，“骗子！”

　　顾楚阳也浑身一震，作贼心虚地想到自己正在骗徐雾圆，高声强调：“我可以啊，我怎么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又闪电般分开，空气安静了两秒后，又不约而同想岔开话题。
　　“行，那我晚上整理下，明天带你看工作。”
　　“咳咳。那你现在，没有在写东西了吗？”
　　谦让般的安静。
　　一秒、两秒。
　　然后，又是一同开口。
　　“行，听你安排。”
　　“是的。”

　　徐雾圆深呼吸平复心情，而顾楚阳吃惊大叫：“为什么？！”
　　“干嘛这么奇怪？你不也没有再做游戏吗。国内创作环境不好。我这样才正常，明知不可为还撞南墙，多傻啊。而且人要吃饭嘛。来，再吃点水果。”
　　徐雾圆面色如常地给顾楚阳递果盘。

　　顾楚阳不理解为什么她能如此平静，“但你以前说，那是你的梦想——哦，可能你之前骗我，对吧。”

　　对着顾楚阳这份姗姗来迟的、还带着少年气的怨怼，徐雾圆忍不住笑了。
　　“大人啊，时代变了。”

　　故人的眼睛里还带着旧时的懵懂，而她却早物是人非。
　　徐雾圆垂下眼睫，火锅里的红油汤咕噜噜冒着泡，但早就没人吃了。多像生活。
　　她索性伸手关掉了火锅电源。

　　“你在国外可能不清楚，这些年变动挺多的，咱们读高中的时候，大学生毕业很少有想过考公考编的。要么北上广深，要么考研出国。互联网上都是精英白领，年会出国旅游，一切朝气蓬勃。但现在呢，大学生毕业，最重要的就是抓紧应届生身份，国考上岸，或者校招进大厂。”
　　“网上有句话，说社会人不是牛马就是鸡鸭。但我感觉，这也没什么区别。总归都要守着第一次，卖个好价钱。”

　　想到公司经历，她还是露了丝嘲讽，但很快掩饰过去，“不提这些了。你现在住哪？在哪个区？”

　　“我，现在……借住在朋友家。”
　　顾楚阳说了个位置，徐雾圆点头，“行，不远。明天再说吧。我累了。”

　　“最后，顾楚阳，欢迎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