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破产后赖上我了》大屁股狸花猫

5、第 5 章 这一次的复

　　第五章

　　朝露初升，早上的空气还带着凉意。
　　按流程上香跪拜后，徐雾圆拍照购物，把每一位客户的所需服务到位。直到日上中天，才完成十几个顾客的不同需求。

　　惯例跟客户们要了五星好评，又往功德箱里塞了八十八块钱，徐雾圆慢吞吞地到斋堂里点了素面。
　　这也是她在道观唯一的休憩时间，吃着素面，吹着小风，看着风景。
　　观内生着粗壮的树，涂着深深浅浅的绿。
　　吃完饭，徐雾圆正要从小门离开时，突然听到后方传来声音。

　　“女善信，请留步。”
　　是个拿着签筒的道士，留着两撇小胡子，脸很生，但又有点眼熟。
　　是新来的道长？
　　徐雾圆礼貌拒绝：“我不算命。”
　　“贫道不收费，只是今日与女善信有缘，特赠您一支签。”
　　“不用了。”徐雾圆摆手便走，但小胡子堵在对面，不管左还是右，他都不让行。徐雾圆有点恼火，正要发飙，小胡子却轻声央求，“善信，抽一支签吧，求你了。”

　　怎么还遇到乞求式算命了？
　　徐雾圆抬眼打量他，眼前道长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衣服虽然板正，但一看就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不管说话还是身形，都缺乏专业道士的气韵。唯一看着还像样的，就是那双眼睛了，干干净净的。
　　现在那双眼睛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算一卦吧，女善信，我算得很准的，尤其是姻缘桃花。您试试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实习道士kpi，徐雾圆妥协了，“行。算我什么时候发财吧？”
　　小道士一呆，随即道，“马上。”
　　“哦？”
　　他从袖子里拿出手机，害羞一笑，“善信，小道刚出师不久，正在积攒经验。不仅不要元子，还倒贴钱，要不要来一卦？”
　　徐雾圆也乐了，利落地打开收款码，“果然是大师，我一看您就知道准。这面善，修道修得好啊！”
　　她边吹捧，边伸手捞了个签文。
　　道长斜眼一瞥，极有把握道：“恭喜女善信！此乃久别重逢破镜重圆之签！指示旧人重逢，金风玉露。……我观善信眉心有红鸾心动，正缘应该不久前就出现过，签文贫道掐指一算，女善信这两天是否有遇到什么旧人，过往的感情里可有放不下的人选呢？”

　　道观里凉风阵阵，不知何时起了空灵的音乐，配上道长毫无波澜的念白，极有催眠性，徐雾圆一不留神就闭上了眼睛。
　　等意识到空气过分安静了，她才赶紧睁眼，“哇，好厉害！好流畅，一点都不卡壳！”
　　“啊！准！说得太准了！”

　　但道长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开心。
　　徐雾圆察言观色，莫非是哪里说得不对？想到方才道长说自己擅长姻缘。
　　奔着收钱了，不能辜负老板的道理，徐雾圆赶忙道，“道长此言非常有理！我受益匪浅！这样，您仔细推算一下，这些人里，哪一个才是我的正缘呢？”
　　她打开小某书，把自己收藏的网络帅哥照片递过去。

　　灯光突然变暗了，若有若无的音乐也没了。
　　道长捧着手机，人开始抖了，“女善信……你你你你，的人选有点多啊。都是……爱过的？”
　　徐雾圆不明所以，点头，“对对，我比较博爱。”
　　道长皱着眉头往下滑，滑到底，又不可置信地往前翻，“善信，你这就是全部了吗？没人了吗？”
　　“额，不够吗？我这还有韩国的？日本的也有。”
　　徐雾圆试探着问，道长的汗越流越多。
　　两人正在僵持之中，道观的门突然被推开。

　　“少爷，请进。”
　　穿着西装的保镖推开门，肃立在旁，而后，一只布鞋从门外迈了进来。
　　接着是长衫、折扇、念珠。
　　最后，是一张熟悉的，高不可攀的清冷面容。

　　顾楚阳穿着唐装长衫，胸前挂着翡翠珠链，手上缠着檀香念珠，对着道长轻轻颔首，“道长，我如约来了。”
　　他周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仙气，超凡脱俗，不近生人。但瞧见徐雾圆后，那张冰雪般万年不变的矜贵脸上突然有了变化，“怎么是你……”
　　他专注地盯着她，眼底微微发红，有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专注和幽深。
　　“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刹那间，千百种情绪涌上心头。
　　当然，最主要的，是尴尬到脚趾疯狂扣地的声音。

　　这是在干嘛？
　　顾楚阳有精神病了还是被穿越了？
　　徐雾圆维持着礼貌笑容，世界安静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但依然没人说话，或者说，都在等着她说话。
　　她只好强笑着四处张望，“哈哈哈，这是拍短剧吗？摄像头在哪？你们怎么都不提前清场的？真厉害，哈。”

　　哎，他就说嘛，剧本不合格的呀。
　　这个土狗玛丽苏剧情，哪个女孩子会喜欢啊。
　　王道一都不忍心看，顾楚阳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注：特意请化妆师忙了三个小时）现在白了青，青了红，红了又白。

　　他往前两步，笑着打圆场，“哈哈，相逢即是缘，两位善信之前认识，不妨坐下聊聊？”
　　“等等，”徐雾圆突然眯起眼睛，“你也是昨天的外卖员吧？你们不去送外卖，在这里干嘛？”
　　“新兼职？”
　　“不对，你们是外卖员吗？还是昨天也在拍视频？”
　　“那些外卖应援到底怎么回事？”
　　来不及反应，徐雾圆鞭炮似的提了一连串问题，王道一被问得连连后退，爱莫能助，选择撤退。

　　徐雾圆见状也明白话事人了，再次转向顾楚阳。
　　不管心中如何波涛汹涌，她面上始终淡定，只有声音放轻了些，“你怎么今天也在这？”
　　但顾楚阳不说话，顾自沉浸在京圈佛子的人设里，忧郁地望着她。
　　“刚回国就遇见你，真是巧。一别经年，你还好吗？”

　　顾楚阳到底想干嘛？要她即兴对戏吗？
　　徐雾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好对他假笑，祈祷这人早点放弃。
　　但顾楚阳自顾自往下演着，“是了，我忘了……你出了意外，这些年的记忆全丢都丢了。可我回来了，我是来唤醒你的！是时候想起一切了！”
　　“你看看我。”
　　他拽住徐雾圆的肩膀，拉近距离。
　　两人四目相对，他眼底满是苦涩。
　　“你看着我这张脸，看着我这个熟悉的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恍惚，没有一点心动吗？”

　　——这糟糕的台词，好像她没开智时写的玛丽苏小说啊。
　　如果是小说，那她应该握住男主的手，跟他激情演绎一段琼瑶台词，一段爱恨情仇后，两人身上迸出蓝光，最后手牵手拯救地球。
　　可这是现实，还是她已经长大了的现实。

　　徐雾圆望着依然在尴尬演绎的顾楚阳，突然想起一句诗，一句不大合时宜的诗。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如今的她，是否只能在无声的现实里，听到少年时的惊雷呢？

　　徐雾圆后退一步，静静微笑，“这位先生，恐怕，我们真的不认识。”
　　“你认错人了。”

　　王道一心道完了。
　　顾楚阳却依然坚持，“不可能，我不会认错人。”
　　“当年，你嫌我是个穷小子，我现在有钱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不会再有任何事阻挡在我们之间了！”

　　空气又开始安静。
　　顾楚阳固执地望着徐雾圆。
　　王道一思考要不要过来打圆场时，突然听到一声嗤笑。
　　“呵。”
　　居然是徐雾圆开口了。“钱？我有的是。想用这个打动我？管家，告诉他，我名下有多少资产。”

　　怎么突然接戏了？
　　他刚刚是有哪里不在吗？
　　王道一不理解不明白。

　　而虚空里自然没有管家的回答，剧本最终只能在安静中结束。
　　场面过于荒诞，徐雾圆忍不住笑出声，顾楚阳也笑了，朝徐雾圆伸出一只手，“多谢徐老师临时搭戏，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两人指尖相碰后，又都若无其事地收回。
　　徐雾圆笑问：“我编的跟你们剧本人设不一样吧。怎么不停下？”
　　“来都来了。何况你以前不也喜欢这些吗？”
　　徐雾圆耸耸肩，不答反问，“你们之前找的演员呢？”
　　顾楚阳看向王道一，王道一赶紧配合“我我这就去打电话，看看怎么回事！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他窜了出去，又把门口立着的黑西装也抓走。

　　终于，观内只剩二人，只是却面面相觑，静默无言。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抛掉两次愚蠢的失败计划，回归到现实，顾楚阳悲哀地发现他几乎不敢正眼看她。

　　其实本来他想得很好也很简单的，徐雾圆高中时就喜欢研究星座八字塔罗，算前世今生缘分什么的。那他对症下药，让王道一假装算命，来问徐雾圆姻缘。一则能确认她的感情状况；二则说点旧人重逢的暗示。
　　接着他正巧进观，制造一次仿佛命定的重逢。
　　当然，徐雾圆不会100%相信，但潜意识里会觉得有缘分，会把他作为一个可发展对象考虑。
　　只是没想到，她的反应，一开始就跟预想的不同。
　　而此情此景，直接逃窜更是失败。即便是烂戏，也得若无其事地继续唱下去。

　　“你刚刚在算什么，姻缘？卦象如何？”
　　徐雾圆挑眉，“你的，同事好像不太擅长这类呢。财运倒算得不错。”
　　看出顾楚阳的不自在，她主动问，“你回国，还适应吗？”
　　顾楚阳下意识摇头，又点头。

　　扫了眼他脖子上挂的绿酒瓶链子，徐雾圆基本就确定了昨天猜想，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落落大方地邀请道，“今天晚上能忙完吗？要不要来跟徐老师吃个饭？好歹我也算H市地头蛇，小顾来拜拜码头，徐老师给你传递些国内先进经验呀。”

　　顾楚阳一愣，徐雾圆居然主动邀请他吃饭，用词还这么小心。
　　按理说，她会对他避之不及的……
　　电光火石间，顾楚阳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误会，但是、是有利于他的。
　　几乎是在瞬间，顾楚阳划掉了之前的复仇方案，并制定了套全新的计划——将错就错，用徐雾圆的误会来接近她。
　　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的复仇，也该轮到他说谎了。

　　似乎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他长叹了一口气，终于卸下伪装，疲倦丧气地笑了。
　　“好，那就谢谢徐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