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破产后赖上我了》大屁股狸花猫

4、第 4 章 旧人就是会

　　且不提剧组风雨，城市的另一边，回到酒店的王道一也不解地询问某位臭脸少爷。
　　“你不高兴？为什么？”
　　“今天不是都弄明白了吗？徐雾圆没联系你是因为中间有人作梗，她都不知道下午茶这事。刚见面就认出你了——你还戴着墨镜口罩呢，人以为你在跑外卖过得不好，还给经济支援。多好的人啊，你们当年是不是有误会？”
　　顾楚阳瞥他一眼，“怎么，你喜欢上她了？”
　　“你有病啊。”
　　顾楚阳不否认。他拉长着脸，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摊开的信封和人民币，很恨道：“五千，整整五千。我数了三遍。”
　　他跟王道一强调，“她是在羞辱我。”
　　“啊？”
　　“你不懂。当年我们分开，她就给了我五千。”
　　“等等，”王道一更混乱了，“你俩高中恋爱，然后分手了，她给你分手费？为啥？”

　　顾楚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眼前摊开的红色钞票看得人眼眶发烫，烫得让人想起多年前，也有被叠的整整齐齐的一笔钱。
　　只是那是笔零散的钱。
　　被放在小城中唯一一家肯德基的桌子上。
　　而他喜欢的人坐在对面。

　　那天，他好不容易说服家里负担徐雾圆出国费用，正兴冲冲地要告诉徐雾圆这个好消息。她听完后却变了脸，笑得前合后仰。
　　“你居然真的去问啦？天呐，顾楚阳，你怎么那么好骗啊？”
　　“我只是说说，你居然真的当真啦。”
　　“我怎么会跟你一起出国，我追你都是因为别人给钱，让我追你的，你知不知道？”
　　“一万块呢，你很值钱。”

　　顾楚阳还以为她又在演自己瞎编的剧本，无奈道，“徐雾圆，你认真一点。我是说真的。我爸答应了。我们可以一起申请美国的大学了。”

　　但徐雾圆没理他。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袋子，放在桌子上，摊开，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零零散散的一笔钱。

　　“喏，这是五千块，分你了。”
　　“这段时间呢，我跟你在一起很开心，所以咱们一人一半。怎么样，还不错吧~”

　　“徐雾圆，你别闹了，我在说正事。”
　　“快点，收起来，别玩了。”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徐雾圆！”
　　他的声音一次比一次高，也一次比一次虚弱。

　　可徐雾圆一直没动，反而用一种哀伤的眼神看着他，空气沉默到他害怕。
　　最后，他声音里已经带了丝乞求。
　　“别逗我了，徐雾圆。”
　　可徐雾圆依然狠心：“是真的。”

　　是真的，他在计划他们人生的时候，被她甩了。
　　是真的，她一开始就是另有目的接近他。
　　是真的，她或许从来不喜欢他。

　　顾楚阳心乱如麻，只能强撑着问，“可是，可，你跟我在一起，不是会有更多钱吗？”
　　才五千、才一万。
　　这对于一个高中生当然不少，但他家里做生意，更是要出国留学，徐雾圆要是真为钱不应该更要跟他在一起吗？

　　“喂，你少看不起人了。这就是个游戏。”
　　“现在我玩够啦，真跟你出国也太麻烦了吧，况且，未来我也会有很多钱的好不好！”

　　她怎么还能在这个时候用这么轻松的语气说话的？
　　明明前一天他们还在计划未来，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呢？

　　“是我家里，找你说了什么吗？”
　　顾楚阳仍不死心，瞪着发烫的眼，固执地等个答案。

　　徐雾圆叹了口气，有些可怜他似的，伸手轻轻抱了抱他。

　　“好啦，以后不要再被女人骗了。顾楚阳。”
　　那是他们最后一个拥抱。

　　后来，顾楚阳办理休学，仓皇出国，远离了关于徐雾圆的一切。
　　他发誓要忘记她、放下她，但午夜梦回，他又总梦到她。总在很多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或某个相似表情，或她曾经说过的话。
　　又或风马牛不相及，只是想她。

　　大哥来帮他安置国外手续时，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嗤笑，“瞧瞧你的样子，分个手跟丢魂一样。还好意思跟家里说长大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

　　“喜欢？你靠自己都活不了，分得清什么真喜欢假喜欢。小孩子家家的，终于有个得不到的玩具，才在这要死要活。”

　　大哥把银行卡甩到他身上，冷冷道，“真想喜欢谁，先独立吧。你现在只能说是是执念。等吃完了生活的苦，还喜欢一个人，才能说真喜欢。”

　　真的只是执念吗？
　　顾楚阳无法回答，但那之后，他开始自力更生。憋着一口气，他想要个答案。而靠自己生活确实太累，上课、打工、做游戏，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
　　渐渐地，他越来越少想起徐雾圆。
　　他以为这就是答案了，但兜兜转转，命运又把他送到她面前。而他还是有不甘、有愤怒、更有……复仇的欲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徐雾圆欠他的。
　　所以现在，他要把自己失去的都讨回来！

　　“少爷？少爷回神了。怎么好端端地发起呆了？”
　　顾楚阳从抽屉里翻出之前做的计划书，塞到王道一怀里，“总之，现在你的计划失败了，后面按我的来。把它背熟了。”
　　“记住，要催眠、要暗示、要让她信服。我，顾楚阳，就是她的真爱。明白吗？”
　　顾楚阳神神叨叨舞动着手势。
　　“你认真的？okok，我会背的。但，怎么确定她去道观啊？”
　　“呵，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徐雾圆了。”

　　顾楚阳熟练地打开微博，登上小号，点进徐雾圆微博主页，果不其然，今天下午，已经发送了一条[明天又去道观啦，好期待]的微博。
　　而徐雾圆的微博主页里，都是一排道观寺庙的打卡博。
　　王道一很奇怪，“她是民间道观推广大使吗？怎么天天去这些地方。。”

　　“你懂什么，这是信仰。她高中就给人看星座塔罗了。甚至还有人想花钱请她看呢。”说到这，顾楚阳还有些小小的有与荣焉。
　　“这些都不是一个体系的。”王道一小声吐槽，接到瞪视后，双手投降，“懂懂，东玄西玄，都是玄学。我今晚好好研究。”
　　“加油，这一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然而，就像顾楚阳不知道徐雾圆是骗他的一样，他也不知道，徐雾圆其实并没有信仰。
　　又或者说，她的信仰，是世界上最虔诚的一种——金钱教。

　　为了它，她愿意周末也早起爬山逛庙宇。因为只有这样，伟大的金钱才会通过APP显灵，赐福给她，满足她这个小小信徒的心愿，发财。

　　简而言之，就是徐雾圆每到周末就去寺庙啊道观啊这些地方当跑腿代购。
　　购买文创周边或者代请代烧，通过提前在微博、微信群、小红书、闲鱼等APP上的定期宣传，一个月零散累计下来，也能收入上千。
　　感谢H市的人杰地灵！感谢信仰感谢人民！
　　这还是她在大学时发现的小众副业，虽然工作后，这份兼职的性价比不高了，但徐雾圆还是舍不得放弃——出来看看景散散心也是好的嘛。

　　今天从剧组离开后，她照常发完兼职宣传，等接待完一圈意向客户后，徐雾圆才有空打开通讯录，询问是否有知道顾楚阳近况的高中同学。恰好，有校友在海外读硕士，刚好是顾楚阳本科大学，从留学生圈子里隐约听过些传闻。
　　徐雾圆赶忙加上好友，寒暄一通，询问消息。

　　“所以，他是游戏开发失败，现在破产了，才回国的吗？”
　　“我听到的说法是这样的。”
　　同学很谨慎地补充，“但我无法保证，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只是听说，他在大学的时候就过得很窘迫，打黑工赚学费。后来上学时开发的游戏成功了，毕业前还清了学费贷款。但之后几年都没什么消息，游戏这行很烧钱，如果出现，也正常。……你问他家里吗？对，这边有爱聚会的富二代对他很鄙夷。说傻、没苦硬吃什么的。传言是跟家里闹掰了，具体的不清楚。”

　　徐雾圆胃里沉甸甸的，她勉强道，“好，谢谢王博。等回来了给你接风。”
　　“哈哈借你吉言。”

　　关掉微信通话。徐雾圆站在窗前，侧目远眺。
　　忙了一个下午，此时已是夕阳西下，落地窗景笼着无边红霞，美不胜收。换做平时，她早就沉浸其中了，但今天，注定是无心欣赏了。

　　徐雾圆长叹一口气，脑海里又响起导演的话。

　　“真是缘分啊，小顾居然跟你认识。是朋友？哦~同学，老同学。他啊，当时给我发邮件来着，我找找……哎呀，邮箱定期给删掉了！我记得他写了两封来着，说得惨兮兮的，想剧组学习，当个后勤干点杂活什么的就行。我就让他过来看看，结果小伙长得挺好看，就给他安排了个角色。不过也奇怪，你说他长那样，怎么能混那么惨的？”

　　是啊，他怎么能混那么惨的？
　　徐雾圆不死心地又翻了遍手机，但不管是微信，还是短信，又或者电话，都没有新申请与未接信息。
　　果然，顾楚阳变了很多，但有些东西，依然没变。
　　她苦恼地在沙发上躺平，天花板上精心挑选的灯具散发着美丽的光晕，看着教人无端惆怅。

　　感情真是麻烦的东西。
　　或许，旧人就是会有这种魔力，他们在记忆里活得太久太深，以至于多年后再见，你还会觉得对方是那个十几岁的、眼睛红了还要假装没事的高中生，难以用现在对待成年男性的标准去对待和放弃。

　　顾楚阳啊，顾楚阳。
　　你不该这样的，你应该鲜衣怒马、热烈昂扬地活着，活在地球某个地方。
　　她永远不会去，他也永远不会出现。
　　两人此生不复往来，但永远能因为彼此做一些少年时的荒唐梦。
　　你应该这样永远地这样存在着才对，就像悬在空中的月亮。
　　你怎么能，又怎么会，一朝云落呢？
　　现在这样的你，又让我，如何对待呢？
　　徐雾圆长叹一口气，陷入无眠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