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6、七寸在哪里？

　　周一上班，李助理给段奕送来第一个坏消息：石硕没有签约。
　　段奕满脸不解，她不理解到底是李助理工作能力出了问题，还是石硕这人脑子出了问题。
　　“他是对条款不满意，还是有什么其他顾虑？”合同她已经过了三遍了，各种条件已经在能力范围能给到最好了，按照道理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换别的新人早就欢天喜地的签了，但他一次次的拒绝签约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都不是。”实际上，要不是看到那段只有5秒的视频，石硕已经把合同签完了，自己的任务也完成了。
　　“所以呢？”段奕还是不太理解，觉得李助理说话吞吞吐吐也不像平常。
　　“我不知道原因，抱歉，段总。”她知道，只是她不想将那个理由告诉她的老板。实际上，这些年她冷眼看着段奕身边换了一茬又一茬的帅哥，自然觉得石硕离段奕的审美还差一大截，她也不认为现在段奕想签石硕是因为对他有什么特殊感情。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让老板远离那个男人是最正确的选择。
　　听到李助理这么说，段奕也有点儿讶异，合作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李助理这么为难的情况。见她这个样子，段奕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就再等等吧，本来也是你情我愿的事情。”
　　她又想起来那天曲毅说的话，问道：“鸣禹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他那边还挺顺利，各方评价都不错，和工作制作人员相处也很愉快。”相比起石硕那边，陆鸣禹可真是个天使宝宝了。
　　“嗯，盯的稍微紧点儿，起码最近别出什么负面新闻。找个还不错的平台，把他送到跨年晚会上去。要是有困难，就捆绑着上。我需要他最晚5月份，就能独立出席各项活动和演出。”段奕对陆鸣禹这么上心，倒是让李助理比较意外。
　　“昨天已经有两个直播平台联系过公司了，想要陆鸣禹参加年末盛典，但他拍戏那边的行程还不能确定，所以，还没有回复。”这些事情本身并不需要段奕知晓，但李助理需要掌控艺人的整体行程，所以自然了然于胸。
　　“你挑个靠谱的答应了，他戏份不多，想办法跟剧组请半天假，活动完了，让他坐红眼航班回。”段奕拍板，又想起来补充道，“曲毅和朱导关系比较好，实在不行就让他出面看看。”
　　“好的，我知道了。”
　　交接完工作，李助理又提醒道：“昨天晚上，骁总把老爷和夫人的归国行程发给我了。”见段奕没有反应，公式化的汇报着，“周三下午4点的落地，需要你周三晚上一定回老宅吃饭。周五晚上约了谭秘书长一家进行家庭晚宴，需要你周五晚上再回老宅吃饭。”
　　“嗯，你记好到时候提醒我就好了。”段奕没啥感觉，她爸妈一直到处飞，回来也就呆着一两周，不太需要她的嘘寒问暖。
　　李助理出去后，段奕打开pad，点进了直播平台的关注。石硕没有开播，里面的动态信息也少的可怜。20多万粉的增长，让他本来就不多的动态各个点赞过十万，评论也是平均每条七八万。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借着这波势头多更新动态和直播了。但他似乎在那场直播结束后，再也没有消息了，段奕已经开始发愁，签了他以后，怎么才能让他积极营业了。

　　段君毅和余蕴夫妇下飞机后，不意外的只看到了苏婉。苏婉亲昵的挽着余蕴，贴心的解释道：“妈妈，今天段骁要接待上面来的领导，小奕公司有个很重要的会议，所以只能我来接你们啦。不过，他们答应了，晚上一定会回来吃饭的。”
　　余蕴也亲热的抓着苏婉的手：“他们给我打过电话了。倒是你，天气这么冷，就不要来了，在家里见是一样的。”
　　“怎么能不来接爸爸妈妈呢，你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我得抓紧时间才行啊。”也不忘照顾跟在后面的段君毅，“再说，我还要跟你们告段骁的状呢。”
　　儿子和儿媳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关系什么样他们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尽管，外界传闻，他们是商业联姻，但日子终归是过给自己的，夫妻恩爱，家庭合睦才是最重要的。
　　“只有段骁的么？”他们一直在国外，却也不真是放任不管。虽然段君毅已经不在公司行使权力，但公司里还是有几个心腹在的，自己的小女儿一夜间怒刷二十多万成为小网红的榜一大姐，这样的事情，已经早就传到他们耳朵里了。
　　“……”苏婉被噎了一下，她自然知道公公指的是什么，但却还是忍不住偏袒段奕，“段骁已经批评过小奕了，小奕知道错了。而且，小奕说，这是公司的营销策略，为了把新人捧上去。还保证说，除了亲近的人，别人都不知道是她。”
　　“真的？”段君毅还是不相信，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从小到大一直就没让自己省过心，成年后，身边的男伴更是换了一个又一个，虽然最后都算和平分手，但她毕竟是有婚约的人，这么胡闹下去，难免谭家对她有意见，最后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真的。”苏婉赶紧点头，“你看，她现在就很收敛，每天都认真上班，下班了也准时回家，据说今天还推了很重要的晚宴来陪您二老吃饭呢。”
　　余蕴在旁边点头，对此不置可否。她其实一直不太喜欢谭家，不为别的，只因为谭家世代从政，到谭境泽爷爷这一代更是立下军功，谭境泽也是仕途坦荡，年纪轻轻成为最年轻的市委副秘书长，仕途自然广阔，那么他未来的妻子毕竟要是一个可以在政界、商界能助他一臂之力的人。但她也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的，去掉门当户对这一条，两个人无论是在性格、脾气还是生活方式上都有太多差别了，勉强走在一起，最后承受痛苦的只会是两个孩子。但因为是老一辈定下的亲事，她一个‘外姓’还是不好直接推翻，只能期望着两家都能看出两个孩子的不合，能和平解决。

　　段奕回到家的时候，段骁还没回来，她大大松了口气，生怕推开门后，看到的是他爸和他哥两张威严的脸等待着拷问她。
　　她看了一下赶来给她开门的苏婉，又看看段君毅那不苟言笑的样子，最后决定投入母亲的温暖怀抱。
　　和余蕴抱着撒了会儿娇，才又闷闷的喊了声爸。
　　“你能看见我啊？”好吧，毒舌，她哥遗传的她爸。
　　“我爸高大英俊又潇洒，哪个不识货的能看不到？”段奕见父亲脸上放松的表情，转头过去撒个娇，“我就是刚进门，怕冷着爸爸。”
　　段君毅接住她扑过来的身子，才发现她手冰凉，眉头皱起来：“怎么手这么凉？”
　　“没事儿，刚才有点儿低血糖，现在没事儿了。”段奕很知道怎么拿捏父母，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苏婉听见了，忙招呼佣人：“那就开饭吧，刚刚段骁也说快到了。我们一边吃，一边等吧。”
　　托段奕‘低血糖’的福，一顿饭下来，一家人其乐融融。就连段骁也难得温柔的给她夹了很多菜。
　　吃饱喝足以后，段奕和苏婉一人一个胳膊抱着余蕴在沙方上看电视，讨论着最近有什么不错的剧。
　　段君毅和段骁则去了书房。
　　“那个网红怎么回事儿？”
　　段骁自然知道父亲要问什么，听到段奕君开口，便将自己查到的全盘托出：“没事儿。我查了，家底比较干净，是钟绮推荐过来的，估计小姑娘就是看他脸好看，想养着。但我看妹妹没有那个心思。”
　　“她没那个心思，她以前的心思还少么？”段君毅叹口气，“小婉说，那直播间里的二十万是公司为了营销？”
　　段骁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个问题，但妻子都说了，他也只能附和：“是，我们都知道。而且，也不是只给那个人刷了，她助理还给另一个准备捧的新人刷了。”
　　“另一个？”段君毅刚刚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
　　“还没签约，但公司比较看好他，所以造个声势。”段骁解释道，“那个人我也查了，不是小妹喜欢的类型。”
　　“什么？”段君毅问道，“什么类型？”
　　“那个人刚大学毕业，可能还有些年少轻狂在吧，小妹几次递出的橄榄枝都没接，最近公司已经不联系他了。估计是小妹烦了。”
　　段君毅听他说这话，才放下心来。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在感情里向来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既然那个人三番五次的没结果，那差不多也就放弃了：“你还是好好盯着点儿。这些事儿，我们知道，谭家自己也会知道，别让她惹出什么祸来。”
　　段骁听到着，又犹豫着开口：“父亲真的要履行和谭家的婚约么？”
　　段君毅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段骁迎着父亲的目光，道：“你知道的，小妹和境泽并不合适。”
　　段君毅一顿，转身看着窗外已经漆黑的景色，几盏暖黄的灯照亮路面，静谧又沉寂。良久，他才开口：“他们或许不是最合适的，但境泽一定是最能照顾好小奕的人。”

　　二人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家里的三个女人头凑到一起不知道看着什么，嘴里还叽叽喳喳说着话。
　　“这就是那个陆鸣禹么？长得好帅。”苏婉并不在意在婆婆和小姑面前夸奖别的男人，语气里全是小女生的赞叹。
　　“那是。钟绮可是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他了，要不是我眼疾手快，他现在可就在熠星了。”段奕语气骄傲的介绍着，“而且，他现在不是进组了么，剧组里的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前途无量啊。”
　　“但我还是觉得这个小伙儿好看。”余蕴快速翻着pad相册，到石硕那张停下，“多精致啊，穿汉服肯定也好看。”
　　段奕停顿一下，故作轻松道：“他脾气可不小呢。”
　　“怎么了？”二人同时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助理，一个半月了还没签下来，我怕他跑了。”段奕有些不甘的接道，松开挽着余蕴的胳膊，两只手背到后脑勺去，两条腿伸直舒展个懒腰，形成个很不雅的动作，“我给他开的条件不知道比别人好多少倍，换别人早就答应了，他却和一块石头一样，我都要气死了。”
　　余蕴看自己女儿在她面前撒娇，宠溺的捏捏她的脸：“那你要想想他最想要的是什么啊。打蛇打七寸啊，抓关键，抓主要矛盾，才能解决问题。”
　　“谁不喜欢钱？我给他开的了最多的钱，也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他还要怎样。”说到这里，段奕更加生气了，这到底是什么油盐不进的主儿？李助理都是榜一大姐了，他也不知道互动一下。
　　“……”苏婉欲言又止，看了看余蕴，觉得有些话，当着长辈的面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
　　“那他可能不止想要钱呢？”余蕴却是没想这么多，热心给女儿支招，“你之前怎么搞定那些帅哥的？走走心呢？”
　　段君毅和段骁就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己的媳妇，在教段奕一些‘技巧’，觉得要是再不及时制止，就要往不可控制的方向奔去了。
　　“咳咳。”段君毅咳嗽两声，“你今天住在这？”
　　谈话被突然打断，沙发上的三人都慌了一下，段奕顺手就把平板关了，站起来整整衣服道：“不行，我得回去，明天还要飞。”
　　老宅和飞机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开车满打满算都得两个小时，所以，每次要出差的时候，为了早上睡饱，段奕都会住在自己的家里。
　　“那差不多了。”段君毅看看表示意她，“自己开车？”
　　“昂，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段奕知道如果她不趁现在赶紧走，一会儿可能就要被爸爸和哥哥轮流教育了。说着她亲亲母亲和嫂子，拿起包往门外走。
　　几个人将段奕送出门来。段君毅看她都一月底了，还穿这么少，心疼又嘴硬的嘱咐道：“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要做好保暖，不然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有你好受的。”
　　“是是是……”段奕敷衍答应着，钻进车里，发动车子。
　　“周五晚上别忘了回来。”段骁不放心的嘱咐她，段奕不在意的摆摆手，车子潇洒而去。
　　看着逐渐消逝的尾灯，段君毅又忍不住叹口气：“她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我觉得，小姑娘就应该永远长不大才好。”余蕴揽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抚道，“而且，她一个人撑着众鸣，已经很厉害了。同龄的女孩子，很多都还在过着养尊处优的小姐生活。我们小奕文能战商场，武能防色狼，这不是已经很了不起了么？”
　　段君毅自然知道妻子在哄他，虽然还是会有担心，却也安慰性的拍拍她的手：“工作上遇到麻烦了？”
　　“让她自己去解决吧，相信她。”比起别人铺好的路，自己建出来的桥，风景更美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