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7、谢谢姐姐

　　段奕和李助理在周五中午顺利落地J市，这次为了赶周五的家宴，段奕和李助理这两天工作简直就是连轴转，还好事情解决的比较顺利，剩下的细节问题交给下面的人去落实就好了。
　　“段总，其实，你不用亲自去的。”李助理在副驾转头看着后座上眉头紧簇闭目养神的段奕，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这个项目关系着今年一季度的财报，去年我跟我爸和我哥立了军令状，数据不好看，我的很多想法就不好实现了。”段奕不是不相信底下人的能力，但比起把宝押在别人身上，她更愿意相信自己。
　　“……”李助理没再说什么，让自己家的老板安心休息。
　　“直接回老宅吧。”晚上的家宴是逃不掉了，她不想再折腾了，干脆直接回去补觉。
　　“是。”司机轻轻将油门踩重一点，车子平稳而快速的行进着。
　　“叮……”消息进来，李助理打开看，眉头一点点皱起。
　　段奕在后座呼吸平稳，没有注意到李助理的变化，直到到了老宅，她才慢慢转醒，看见李助理不自然的表情，疑惑道：“有事儿？”
　　“蔡助理刚给我发了消息，说石硕给他发了一份策划方案和一份意向合同。”李助理将手机递给段奕，除了文字，还有几张白底黑字的图片。
　　段奕皱眉接过手机，将图片一一放大，随着翻看，眉头也越皱越紧：“他，疯了？”
　　是的，石硕发的这些东西，证明了即使他没疯，现在脑子也是不正常的。
　　段奕一个电话就给钟绮打过去了。
　　“什么情况？”那边几乎第一时间接起来，段奕就直截了当开口问。
　　“与我无关的哈，蔡助理刚给我看。是石硕自己发给他的。”钟绮有点儿心虚的抬头看看站在一边仍气定神闲的蔡正轩。
　　“你们逼他什么了？”段奕不管钟绮的‘狡辩’，以石硕的性格，不可能会主动签一份这样的合同，更不可能提出这么过分的策划案。
　　“我真是冤枉的。”钟绮也被气的冒烟，“经理说他这几天就特别安分的上班，互动、媚粉、巡游一个没拉下，还格外敬业。今天不知道脑子怎么就抽了，给蔡助理发了这个东西。蔡助理问他原因，他也不说，就一直问到底签不签。”
　　“当然不签！”段奕拿着李助理的手机，气的说话都在牙缝里挤出来，“你要是敢和他签了，我明天就让陆鸣禹滚出剧组！”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钟绮看着挂掉的电话，脑子里嗡嗡的。陆鸣禹不是她的人么，关自己什么事？
　　蔡正轩看着懵懂的钟绮，清清嗓子问：“段总什么意思？”
　　“当然不能签！”钟绮反应过来，将手机往桌子上一扔，“问这个问题，你是想我死么？”
　　“但他看起来态度很坚决，我怕拖时间长了，他万一转头和别的公司……”蔡正轩没说完，钟绮也明白他的意思。她也看着面前这两份文件，不太明白石硕到底是有什么打算。
　　合同里，石硕同意和GK乐园签订为期5年的经济演艺合同，期间愿意配合公司的任何演艺和外部表演活动，并且在npc活动期间，日工资为300元，期间产生的直播、打赏等营业外收入都自愿放弃，归公司所有。
　　而另一份活动策划方案，是石硕在乐园内走男友路线，增加与女粉和女npc的互动频率，若工作需要也可以走耽美路线。
　　钟绮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给他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和视频了么？”
　　蔡正轩被她这话气笑了，他一直在她身边，哪有时间跟石硕进行什么沟通。
　　钟绮问出这句话，才察觉自己说了个多愚蠢的问题，又开始找补：“那就是这几天他刷手机刷神经了，想红也不是这么玩儿的啊。”然后想了想，肯定道，“马上下通知，规定他们上班时间不能刷手机！”
　　段奕恨不得现在让李助理订票去T市，她要撬开石硕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塞满了浆糊。可是，晚上谭境泽一家要来，提前约定好的事情，如果突然放鸽子，肯定会被爸爸和哥哥制裁，妈妈那里也不好看。
　　于是，她躺在床上，虽然困的眼皮打架，但脑子却因为想事情越来越清醒，根本毫无睡意。
　　最后她干脆放弃挣扎，起床让李助理订了明早去T市的机票，然后开始洗漱化妆。
　　苏婉敲门进来，见段奕竟然起床了，还有些惊讶。
　　“不是很累么？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她将炖好的燕窝放在桌子上，招呼段奕先趁热吃了。
　　“睡不着。”段奕整理好衣服，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燕窝。
　　“怎么了？工作不顺利？”苏婉看着段奕眼下的青色，有些心疼。她大学毕业就与段骁顺理成章的结婚了，婚后就自愿成了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虽然两人还没有孩子，但却能体谅这个妹妹撑起一家公司的不容易。
　　“也不算吧。”段奕没什么胃口，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炖盅，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问问苏婉，“嫂子，你说一个年轻人为什么会愿意放弃更有前途的未来，将自己委身在一个小地方呢？”
　　“……”苏婉出生书香世家，身边接触的人也都非富即贵，又是独生女，所以从小没有受过什么委屈，嫁到段家以后，更是公婆和睦、夫妻和谐、叔嫂恭敬，自然没法设身处地的体会这些，但她还是试着替段奕分析，“可能，那个小地方有这个年轻人更想要的东西呢？”她见段奕有些不明所以，又耐心解释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锦衣华服的，有的人可能不执着于物质上的富足，而更注重精神上的获得呢？”
　　“怎么可能？！”段奕觉得不可思议。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接触到的人事，都无疑不在告诉她——钱和权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如果有人觉得不重要，只是因为拥有的还不够多罢了，石硕现在这样梗着脖子不低头，就是因为他还没有尝过拥有的滋味。
　　苏婉觉得这样睁大眼睛望着她的段奕可爱的要命，伸手捏捏她的脸颊：“宝贝，你没见过，不代表它不存在啊。”说着便拉着段奕往外走，“好了，先别想了，谭伯父他们快到了，我们下去吧。”
　　段奕被苏婉浑浑噩噩的拉下楼，一路都在想苏婉的话。她并不觉得石硕是那种清心寡欲、超脱世俗的人，这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石硕不怀好意的撩拨就能看出来。可，最近他做出的事情，却是越来越让自己意外了。

　　谭境泽和父母并不是第一次来段家老宅，却还是礼貌的带了不少见面礼，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谭母更是拉着段奕不停的嘘寒问暖，那热情，让段奕有点儿招架不住，再加上她本来心里就有事儿，表情看上去有些窘迫。
　　本来坐在旁边微笑看着一切的谭境泽发现了段奕的无措，温和的打断母亲：“妈，小奕刚出差回来，现在还在倒时差。”
　　“哦，是是。”谭母这才发现段奕有些失神的脸色，忙道，“是我好久没见小奕了，都忘了这事儿了。”
　　“妈，我也很久没见小奕了。”谭境泽微笑的提醒母亲，谭母立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找了个借口，去找余蕴和苏婉。
　　“谢谢境泽哥。”段奕才松口气，侧身向谭境泽道谢。
　　“最近很累么？”两人的距离比正常社交距离近一点，所以谭境泽很容易看到了她脸上的疲惫。
　　“嗯。”段奕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公司有很多麻烦的事儿。”
　　“需要我帮忙么？”谭境泽在政府工作，许多事情做起来要比这种企业容易一点。
　　“不用，是内部的事情。”段奕冲他笑笑，感谢他的理解，她不想在公事上和谭境泽有交集，这是段家不成文的规矩。
　　“如果很累的话……”谭境泽话还没说话，段奕便打断他：“境泽哥，你说，有的人放着更好的前途不要，却偏偏把自己往死胡同逼，是为什么？”
　　谭境泽一愣，段奕很少和他谈及工作，实际上他们两人的话题大多都停留在两家人身上，她在工作上征询自己的意见，还是第一次。
　　“可能……他有更想要的东西。以退为进吧。”谭境泽思考了一会儿道，“欲速则不达，或许他有自己的节奏。”
　　谭境泽这句话一下子惊醒了段奕，再加上苏婉说的话，段奕突然想通了一切。
　　谭境泽在一旁看着段奕的表情从震惊变为疑惑，最后到释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石硕并不意外在接待室会看到段奕。
　　实际上，在发给蔡正轩那两份文件的时候，他心里就很笃定，段奕一定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她竟然忍到了星期一。
　　接待室里没有别人。段奕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奶茶，石硕便自然的坐在沙发的一端。
　　“他们说你喜欢喝三分糖奶茶。”段奕把面前的奶茶向旁边推一推，“还是热的。”
　　石硕不接话，也不喝奶茶，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脚尖方向冲着段奕，看起来有些傲慢和无礼。
　　面对他这种态度，段奕并不生气，她拿起面前的冰奶茶，吸了一口气，因为太凉，还打了个哆嗦。
　　石硕看她的表情，身子动了动。
　　“你没什么要说的吗？”段奕放下奶茶，又补充道，“关于那两份文件。”
　　“我已经都发给蔡总了，在等他的回答。”石硕还是一股气定神闲的样子。
　　段奕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觉得他幼稚的可笑：“你看过众鸣给你的合同了么？”石硕没说话，段奕又补充道，“我很好奇，放着更好的条件不要，你这么固步自封的原因是什么？”
　　“段总不知道吗？”石硕将交叠的双腿放平，身子微微倾向段奕，身上的香水隐隐飘入段奕的鼻中，“我以为段总来，是因为知道原因。”
　　段奕这种人精，怎么可能不知道。但现在，虽然她对石硕感兴趣，但却没到可以为了他违背家族意愿的地步。她不着痕迹的将身体往后靠了靠，两人的距离又拉的更远了点：“但我也是有要求的。”
　　“哦？”石硕也不气馁，他坐正身体，看着自己交叠的指尖，“我以为段总让人找我这么多次，是因为我符合你的要求。”
　　“你的确符合我的艺人要求。”段奕也不甘示弱，“所以，我才让人找了你那么多次。”
　　“但我并不想只做段总的艺人。”石硕不想再和她兜圈子，他受够了这种猫鼠游戏，各自都心知肚明的事情，都还要兜兜转转。他双手交握，纤长的十指紧扣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展示着他的紧张和忐忑，“段总有太多艺人了，我不想只是其中一个。“
　　段奕一愣，她没想到石硕把话说的这么直白，哑了一下，镇定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也不只有一个男伴。”
　　石硕当然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翻找段奕的各种新闻，看过她和公司艺人之间的各种照片和视频，也知晓她每一段恋情和绯闻，所以他才会不甘心自己只是她的一个艺人。
　　段奕见他没说话，又故意刺激道：“我有很多男伴，他们有的是艺人，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普通人，但最后只会有一个结果。所以，你确定吗？”
　　石硕仍旧没说话，段奕哼笑一声，起身去办公桌上拿过了合同，放在他面前，友善的提醒道：“小朋友，成熟点，前途才是自己的。我既然签了你，就会对你负责，你不用搞那一套。”她不知道石硕是单纯的对她一见钟情，还是有目的的权势利用，但她始终知道的是，他们之间最后的结果都只会是单纯的老板和艺人关系，所以，与其给这个人无结果的希望，不如自一开始就掐断这种可能。
　　“我愿意。”石硕却似乎并不买账，他松开有些泛白的指尖，抬头看着段奕，表情严肃又认真，“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想试一试。”
　　段奕还没直起来的身体一顿，眼睛微微睁大，一脸不可思议。她刚刚的话，已经说的很露骨难听了，她以为石硕能准确权衡，不再浪费时间，现在看，这男孩还有点儿恋爱脑。
　　“所以，段总，你愿意吗？”石硕看着呆立在面前的段奕，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似是夺回了主动权，不自觉的伸出手来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上传来的温度让段奕缓过神来，脸随即变得火热起来，她快速直起身体，退后了两步，刚才的情定神仙全都不翼而飞，微张的嘴巴，显示出了情绪，像是受惊的小鹿。
　　石硕见她和刚才胸有成竹的样子截然相反，更觉得可爱的不得了，站起来长腿绕过茶几，两步来到段奕面前，半蹲着身体，抿嘴看着她。
　　段奕有些难堪，她27岁了，上学时期就背着家里开始恋爱，大学毕业后进入众鸣，身边更是俊男美女环伺，公司的头部艺人都曾是她身旁的过客，她自认为已经百毒不侵了，即使现在回归家庭也不亏，但却没想到，现在被个刚毕业的小孩儿搅得心神不宁。她双手抵着凑近的石硕，努力保持着镇定，却控制不住声音微微颤抖，嘴硬道：“你不后悔就行。”
　　她不知道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她明明已经空窗期半年了，明明也早就决定斩断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但石硕眯着眼睛垂头看她的时候，她还是像被蛊惑了一样，不忍心开口拒绝。
　　“谢谢姐姐。”石硕似乎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身心舒畅，语调都欢快起来，也不顾身前抵着的双手，身体微微用力，便又靠近了段奕，然后段奕就感到一个温热的吻落到了自己的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