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14、探班

　　李鸣禹打给李助理约段奕时间的时候，石硕已经按照拍摄计划入组好几天了。
　　段奕看着一上午没回的消息，想着他应该拍摄很忙，也没有很在意。
　　“也是在H市么？”段奕翻着一份文件，问道。
　　“是的，两个剧组距离不远。”李助理讳莫如深，“而且，李鸣禹下午杀青，石硕上午九点开机仪式。”时间刚好，一举两得。
　　段奕没想到她这么说，她合上文件，抬头看着李助理：“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没有。”李助理保持着一贯的职业态度，恭敬的回答。
　　“那你刚才的意思是？”段奕一直觉得她这副明明看不惯，又得服从的样子很讨人喜欢。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要参加石硕的开机仪式，我可以安排。”李助理并不在意老板的直视。
　　“我说过我要去了么？”段奕满不在乎的回，“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
　　“好的，我知道了。”李助理并不多劝，转身往外走。
　　“你……”见她这个样子，段奕还准备傲娇一点儿的话，都憋了回去，“你准备两辆应援车送过去吧。两位主角一人一辆。”
　　“李鸣禹和石硕？”李助理转过头来，李鸣禹的杀青应援车公司已经安排好了，不需要段奕特别安排准备。
　　“不是。是石硕和戚渺渺的。他俩都是新人，托剧组好好照顾。”段奕没再看李助理，口气也公事公办，“另外，以公司的名义，再给团队加封个红包。”
　　李助理点点头，觉得也没什么不妥，便退了出去。

　　「姐姐14号来看我吗？」段奕接到石硕消息的时候，已经洗完澡要睡下了。
　　「工作还有安排，去不了了。」她快速的打字回复，想了想，又补充道，「但我让李助理给你送了应援。」
　　「但那天是14号。」石硕仍不依不饶，「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白色情人节。」
　　段奕看着这条信息，有点儿无奈。石硕终究还是保留着一份孩子的天真，天大地大没有恋爱大的样子。
　　「你要是乖乖听话，我们以后不只有白色情人节。」段奕不喜欢这样，她更喜欢保持一定距离的恋爱，需要的时候可以互相取暖，但也不必苛责对方只拥抱自己。她的占有欲很强，但却不包括对感情的占有欲，尽管她之前真的想要和石硕发生关系，但也不代表她真的想要私有化他。
　　对方许久没有回信息，段奕几乎要睡着了，那边才发过来一条信息：「好的，我知道了。」
　　这是生气了？段奕想要拨电话过去，但又想到之前两人的荒唐事儿，觉得不能太过上头，还是要保持冷静的头脑，便没再打过电话去。
　　石硕趴在床上，旁边还放着翻开的剧本，那个剧本他已经翻了十几遍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笔记和标签，他甚至吃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翻两页，但现在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不太明白，段奕为什么能在热情和冷淡之间这么自由的切换，明明前几天他们的关系都亲密到那种程度了，现在她却不愿意来参加自己的开机仪式。他不是什么纯情少年，在学校里也是搅弄情场的高手，怎么到了段奕这里好像就是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又无力、又沉沦。
　　他笑自己没出息，却也没有想出什么能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

　　14号这天，石硕早早起床做造型，准备开机仪式，他在后台一边化妆一边不停开关手机，却是一条信息都没有。
　　“小石紧张吗？”化妆师已经和他合作几天了，两个人也算熟络起来，看他不停翻看手机，以为他因为第一次大型公开活动紧张，便安慰道，“没关系的，你就和渺渺负责美貌就好了。剩下的，导演和监制他们都会安排好的。”
　　“制片人不用出席吗？”石硕想起来，众鸣是出品公司，段奕自然是制片人，便期待她能给自己惊喜。
　　“按照惯例来说，是会露一下面的，但也不一定啦，这些大人物通常都是担好几个剧，也不是都能顾及到的。”化妆师见石硕的脸色不好看，又安慰道，“没关系的，拍摄期间肯定会见到的。”
　　石硕默默点点头，自己和戚渺渺都没有什么名气，《桂法》的题材也不是主流热门，众鸣不重视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听说，隔壁剧组今天杀青，好像阵仗还挺大的。”旁边戚渺渺的小化妆师插话进来，“话说，那个剧组前前后后拍了四五个月，也是挺长的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石硕才想起来，隔壁的剧组好像是李鸣禹的。
　　化妆师见石硕有些落寞的表情，瞪了一下小化妆师，又解释道：“古装剧嘛，是要比现代戏久一点的。”
　　石硕点点头，努力收拾好情绪，配合着旁边的摄影组留下花絮，期间还和戚渺渺合拍了几个互动片段作为宣传物料。

　　开机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导演和监制讲完话后，几个重要人物便轮流给大家派红包，前前后后拿了七八个，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开心的见牙不见眼。石硕接过最后一个明显厚一点的红包，有些好奇，通常这种剧组红包就是讨个彩头，不会给太多，但这个红包明显比其他红包有厚度、有重量。他仔细看看，发现红包竟是特制的，最后的落款竟是众鸣。他摸着那封红包，不自觉的笑起来。
　　“怎么了？”站在他身边的戚渺渺比任何人都先发现他心情的变化。刚才在化妆室的时候明显心情低沉，现在收到红包就这么开心了？
　　“没有，就是觉得这个红包很可爱。”石硕晃晃那个特制的红包，笑的肆意阳光。
　　戚渺渺看看手里那个烫金工艺的红包，不知道有什么可爱的，但还是被石硕影响，跟着笑起来。
　　于是，石硕和戚渺渺阳光下捧着红包，相视而笑的照片第一时间登上各大媒体头条，金童玉女的夸赞声一片，倒是让《桂法》这个小众剧未拍先火了一把。
　　段奕看着照片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少年就应该这样站在阳光下肆意张扬。她将照片放大，能看到裁剪良好的西装将他优越的腰身比完全凸显出来，精致的妆容媚而不妖，是少年的英姿飒爽与矜贵娇宠的良好结合，就连那捧着红包的手指仿佛也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金色，让人移不开眼。
　　李助理看她的样子，没有说话，在平板上看着接下来的行程。
　　“杀青宴后有安排吗？”段奕关上手机，转头问李助理。
　　“今晚没有，但明天二季度股东大会，你得今晚赶回去。”意思很明显了，她今晚无法在H市过夜了。
　　“嗯，知道了。”段奕没有反对。她闭上眼，想休息一会儿，突然又想起来什么，转头对李助理说，“今天鸣禹杀青，你看让他安排场直播和石硕连线一下，带一波热度。”
　　李鸣禹今天杀青，肯定会有直播宣传，但公关部并没有想要带石硕一起联动，毕竟同公司同时期出道的艺人，说没有竞争不可能的，谁也不想把自己的流量分给隐性竞争对手。
　　见李助理没回答，她不解的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李鸣禹今天有直播，但没打算和石硕连线。”李助理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公关部应该也不想。他们两个毕竟有些撞型，粉丝也可能会有重叠，互动紧密了，难免会分流。而且，李鸣禹现在人气比石硕高，未必会同意。”
　　段奕皱皱眉，语气有些不悦：“公司的安排，他还挑上了？”段奕说这话就有些上位主义了，她有心捧石硕不假，但她更不喜欢一个还没有能力就开始不听话的人。然后她不意外的看到李助理皱起的眉头，又只能改变口风道，“他们虽然是同期出道，但风格完全不同，可以走互补的路线。况且现在男男cp这么火，说不定就能走cp路线，到时候唯粉、cp粉双线不好么？”
　　李助理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松开眉头，段奕也不想解释，不容置疑道：“就这么定了。” 李助理听命令，快速安排相关事宜。

　　“鸣禹，晚上直播有点儿变动。”助理悄悄向站在旁边等最后一场戏的李鸣禹说道。
　　“什么？”李鸣禹一边整理着繁杂的衣饰，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
　　“公司安排你和石硕有一场连线，大概半个小时。”助理虽然不明白公司为什么这么安排，但既然经纪人都安排了，那就是不能改变的了。
　　李鸣禹听他这么说，侧过头来不解的看他。他和石硕并不熟，哪怕当初都在游乐园做npc也最多只能称得上是点头之交，之前公司安排的一次直播连线，虽然涨了不少粉，但此后到现在将近三个月了，也没有过多的交集了，怎么现在突然又要连线。
　　“张姐刚打电话来，说是上面领导安排的。”张姐是李鸣禹的经纪人，手底下同时还带了好几个不错的艺人，但是没听说她带石硕，那么想必他之前听的传言就是真的了。
　　“我知道了。”李鸣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悦，看看时间，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导演走去。
　　几个月相处下来，导演也很喜欢李鸣禹这个谦虚有礼的年轻人，见他过来，也慈善的打招呼：“鸣禹，这段时间辛苦了。”
　　“导演才是辛苦，我什么都不懂，还是感谢您愿意教我。”李鸣禹握住导演的手，身体弯下去，鞠了一个很深的躬。
　　段奕恰好和李助理走进摄影棚，就看到李鸣禹向导演行礼，导演也拉着他的手，两人亲切的交流。
　　“看来，他的表现不错。”段奕只是在李鸣禹刚入组的时候来看过两趟，后来他的表现都是听李助理的汇报，本来还以为有夸张的成分，现在看，礼貌倒是不假。
　　“大家辛苦了。”李助理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把带来的食物和饮料分给现场的工作人员。导演和李鸣禹才看到段奕已经来了。
　　“感谢段总来参加我们的杀青宴。”导演见大金主亲自驾到，自然热情接待，忙迎过去恭维。
　　“客气了。感谢导演这段时间对我们家艺人的照顾了。”说着从李助理手里接过咖啡递给导演，“以后有机会也多多合作。”
　　“自然自然。”导演双手接过咖啡，喜笑颜开，“众鸣的实力有目共睹，我自然愿意再和段总合作。”
　　段奕点点头，没再接他的话。
　　娱乐圈导演一抓一大把，想和众鸣合作的更是多如牛毛，合作一次以后，下一次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寒暄的话适可而止。
　　“段总好。”相比导演的热情，李鸣禹倒是现在礼貌又疏离，倒真像是普通上司下属，与前几天分公司年会上的样子倒是派若两人。
　　段奕也不介意，商务化道：“这段时间，鸣禹也辛苦了，杀青后就好好休息。”
　　李鸣禹乖巧的点头，接过段奕递来的咖啡，尝了一口道：“段总，我还有最后一场戏，先去准备了。”
　　“你去忙。”然后示意导演也去忙。她和李助理就在附近转转。
　　李鸣禹有点儿失望，他听助理说段奕赶到的时间差不多能看他最后一场戏，本来以为正好可以表现给她看，但看她的表现，不像想在片场看自己的样子。但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便只能去准备最后一场戏。
　　段奕和李助理在摄影棚里转了一圈，觉得没有意思，看看表，问李助理：“《桂法》的场地离这里远吗？”她有石硕发给他的日程表，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天要开夜戏。
　　“有一段距离。”李助理看她兴致缺缺，又补充道，“开车的话大概十分钟。”
　　段奕转头看她，眼睛都比刚才亮了一点：“那我们悄悄去看看？”
　　这话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但实际上根本没想听她的回答，脚步已经变了方向往出口去了。
　　李助理跟在后面，试探地问：“还用通知剧组一下吗？”
　　段奕脚步顿了一下，转头又看看，道：“算了，就去看一眼，不折腾他们了。”
　　李助理想提醒她，《桂法》因为题材特殊性，剧组要求保密措施很严，不提前联络的话，很有可能见不到。但又怕通知了打乱拍摄进度，对段奕和石硕都不好，便没再解释。
　　车子很快到了拍摄场地，段奕下车意外的看到拍摄场地围了很高的黑色帷幔，场地外面除了几个身材精壮的保安，竟是没有蹲守的粉丝和记者。
　　“他俩人气这么差？”段奕皱起眉来，虽然想过两个新人没什么流量，但一个人都没有，也有点儿太凄凉了。
　　“不是，是剧组严格保密，不开放探班，拍摄场地也是严控的，所以很多人拍不到内容，就走了。”李助理又指指旁边的几栋高楼，“估计也有吧，就是可能比较隐秘。”
　　段奕点点头，她知道《桂法》的题材，也知道这种冲奖的剧保持一定神秘性没问题，便不再纠结：“那我们能进去吗？”
　　“我刚才给石硕的助理联系了一下，他一会儿来接我们。”李助理刚刚在车上，还是联系了石硕的助理，不过也没让他张扬，只让他悄悄带他们进去，不打扰石硕和导演。
　　李助理的周全，段奕自然知道，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石硕的助理便小跑着从一个角落出来，脸上挂着抱歉的笑，将两张工作证递给二人，陪笑着：“段总，不好意思。剧组保密做的很好，所以得委屈二位了。”
　　段奕礼貌的接过工作证，仔细一看，那工作证竟然是石硕的，上面贴的照片还是他刚进公司照的证件照，无妆顺毛，青春可爱。
　　助理见段奕盯着工作证，也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太临时了，就随便拿了两张，段总见谅。”
　　段奕没说什么，将工作证挂在脖子上，低头跟助理又在旁边的小门进了片场。
　　“小石今天开夜场，导演他们在布景，小石和女主在对台词。”助理一边引导段奕，一边介绍。
　　“最近他表现的怎么样？”段奕打量着被帷幔围起来的场地，场地不大，但看得出来布景精致，是用了心的。
　　“适应的挺好。”助理自然是要在老板面前说好话的，“年轻人嘛，适应能力都很强，和剧组人员相处的也很愉快。这两天先拍的亲密戏，本来以为两个人刚见面会有些尴尬，但导演还挺满意的。”说着指指远处正在对戏的石硕和戚渺渺。
　　李助理不自觉的看向段奕，见她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嗯，你照顾好他们。”段奕看了一会儿，两个人似乎在对感情戏，表情动作都比较大，“我听说，渺渺的助理是个小姑娘，短时间内也不好给她安排新助理，要是照顾不到的，你和石硕就多帮帮忙。”
　　“是。渺渺也很乖巧，剧组不少人都很喜欢她，都会帮她的。”助理不知道段奕和石硕的关系，自然以为是老板对下属的关心，忙接话道，“小石也在片场很照顾她。”
　　段奕点点头，把视线从远处的二人身上移开，转向导演的方向：“这部剧众鸣很重视，班底规模近两年在业内也少见，你们要珍惜这次机会，你是老人了，要多多提醒演员的言行举止和职业操守。他们还是新人，处理不了的事情，能忍则忍，实在解决不了的矛盾联系公司，要尽量避免正面冲突。”
　　“是，是。”助理在一旁答应着，顺道刷一波好感，“段总放心吧，两个孩子都很有分寸，不会给公司添麻烦的。我也会尽量协调剧组里的事情的。”
　　段奕点点头，看了一眼他的工作证，李助理便很眼明手快的记住了他的名字。不远处，导演拿起对讲机，喊全场准备，段奕便又看了石硕方向一眼，戚渺渺正在亲昵的给他整理刚才因为肢体动作太大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又快速移开目光：“你去吧，我也走了。”说着便转身往外走，又叮嘱道，“不用告诉别人我来过了。”
　　石硕从刚才就觉得有一道目光在看自己，但因为刚才在和戚渺渺对戏，不好分神，现在导演安排走戏了，他才转头开始找那道视线的来源，却是什么都没找到，但又似乎看到了段奕的背影。
　　“刚才有人来了么？”石硕不好直接问段奕的情况，只能婉转的询问助理。
　　助理有些做贼心虚，但又想到段奕刚才的叮嘱，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有啊。”
　　石硕点点头，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太想她了，才会出现幻觉。他看看导演的方向，自己还要再等等，便拿起手机给段奕发信息。
　　「我发现，我想你想的都出现幻觉了。」
　　段奕刚上车就收到了石硕的信息，她看了一眼，便将屏幕关上了，闭眼靠在椅背上休息。
　　李助理看着手里拿着的两张工作证，给石硕的助理发消息：「齐助理，不好意思，工作证忘记还给你了，麻烦你再去办两张吧。」
　　「好的。」对面很快回了消息，李助理看了一眼，也没回，切到别的页面安静的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