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15、疏远

　　杀青宴进行到一半，李鸣禹就因为要直播，先离了席，段奕和一众人应付完坐在位置上估算着时间，打开了直播软件。
　　她手机上关注的直播频道是李鸣禹的，刚点进去，弹幕就像炸了一样，各种欢迎满级大佬的弹幕滚动的飞快。李鸣禹也愣了一会儿，感谢她的到来。
　　段奕这才想起来，上次看李鸣禹直播，她直接从0级刷到了65级，导致现在她一进入就会自动显示酷炫特效，让人想忽视都来不及。
　　可能还没到时间，李鸣禹并没有和石硕连线，只是和粉丝们聊着拍戏期间的趣事，倒是一片和谐。段奕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等着石硕的出现。
　　李助理也悄悄拿起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发现石硕还没有上线，应该是还没有拍完戏。她又给石硕助理发信息，提醒他别忘了让石硕开直播，助理很快回复说刚拍完一场，马上开直播。
　　石硕的大头突然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段奕还愣了一下，然后拿着手机往角落里走。
　　两个人寒暄的话说了几句，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弹幕全是吐槽的，有不和谐的声音说石硕没热度硬蹭，李鸣禹可怜死了要为他人抬轿。
　　李鸣禹刚开始也没在意，但看多了以后也实在是不舒服，便尝试打开话题：“听说今天小石的新剧也开机了，方便透露一下新剧吗？”
　　“对，今天开机了。”石硕礼貌的回应他，然后有点儿尴尬的解释，“但是因为剧组要求，所以不能透露太多。”
　　刚开头的话题，就被石硕终结了。段奕在旁边看了都替他着急，为了缓解尴尬，只好给李鸣禹刷了个大礼物，弹幕的反响才好看一点。
　　“谢谢节节的礼物。”李鸣禹感谢道，又换了个话题，“那小石可以分享一下拍戏期间有趣的事儿吗？”
　　石硕刚想说没什么事儿，但看到弹幕上有人说让他活跃活跃气氛，又看到桌子上放着贴着他卡通头像的咖啡杯，便忍不住拿起来炫耀：“今天收到了公司的应援车，食物很好吃。”
　　李鸣禹看着石硕拿起来的咖啡杯上贴着他的卡通logo贴纸，他之前也收到过，是段奕来的时候一起送来的。便接话道：“是的，这家的咖啡和食物都很不错。”言下之意就是我也收到过。
　　石硕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附和道：“是的，工作人员也吃的很满足。”
　　李鸣禹笑容一僵，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为了扳回一城，拿起身后的花，冲着镜头道：“今天杀青收到了几束花，我觉得这束还是挺特别的，给大家看一下。”
　　那是一束蓝色为主基调的花束，中间穿插了几支粉色玫瑰和几支鸢尾花，清新淡雅。石硕刚开始没明白他这么说的意思，直到弹幕有人说，这是段奕亲自送的，他才忙打开平板搜索消息。
　　毫无意外，热搜几乎都是李鸣禹杀青宴的，有杀青宴现场的，有拍摄现场的，有送花现场，有分蛋糕现场，几乎整个杀青过程被视频记录的清清楚楚，当然还有那张，段奕面带微笑和李鸣禹捧花并肩而立，身体还微微靠向李鸣禹的合照。
　　“是的，今天老板来参加杀青宴了，这个是我没想到的。”李鸣禹自然的回复着弹幕，“也很高兴收到老板亲自送的花。”
　　石硕再抬起头来的时候，他这边的弹幕几乎都要爆炸了，所有人都问他为什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只能努力收拾好情绪，扯出一抹勉强的笑附和李鸣禹：“是啊，恭喜鸣禹哥顺利杀青。”
　　“谢谢小石。也祝你拍摄顺利。”李鸣禹将花揽在怀里，还时不时的摆弄几下，分外珍惜的样子。
　　石硕紧抿着嘴，想尽快结束这场直播，刚想找个理由，一个超大礼物就扔了出来，附带一句特殊显示的弹幕：「李鸣禹开什么屏呢，谁杀青段总都会去的好么？」
　　石硕一看，竟是那个一夜之间刷到66级的ID，这个ID是段奕的。石硕马上坐直了身子，刚才还紧绷的神情也放松下来，露出一个标准微笑。
　　弹幕又是一阵喧闹，有感谢满级大佬的，有肯定大佬的话的，刚刚还有些沉闷的气氛又开始回升。
　　石硕认真念着ID，感谢礼物：“谢谢yd今晚不加班的礼物。”
　　李助理在宴会厅的另一边，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注意着段奕的表情，见段奕放下手机往甜品台走去，才松口气，生怕她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或者李鸣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让她听见了。
　　一低头，发现石硕这边的弹幕却完全跑偏了。
　　「对啊，林星的艺名还是段总起的呢。」
　　「还有人不知道，郑宇霖的经纪人是段总亲自指定的么？只带他一个人！」
　　「段总向来雨露均沾，他得意什么！」
　　「段总翻过的书多了，他个新人在这里得意什么！」
　　……
　　李助理眼看着事情要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了，忙退出直播间，给石硕助理打电话，让他赶紧下播。
　　石硕看着那一条条让他心塞的弹幕，早就控制不了表情了，趁着助理叫他，忙以还有拍摄任务为借口挂了直播。
　　李鸣禹看石硕脸色不好匆匆挂了视频，他并不知道对面的弹幕发生了什么，嘴角露出个微笑，然后又轻松的和影迷继续聊天，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才道：“好了，今天和大家聊了很多很开心，但因为还有人在等我，所以没办法再继续和大家聊天了。接下来我会多多开直播和大家聊天的，也希望大家以后能多多支持我的活动和作品。”
　　而面对着下面有人问他是谁在等他，是段总吗，他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一笑，算是回应了。
　　自从挂了视频，石硕明显不在状态，一条跑步的戏，足足NG了四条才过，让本来深夜拍戏就有情绪的工作人员更是不满。助理也只能在导演旁边陪笑，解释说这两天崩的有点儿紧，请大家原谅。
　　导演今天刚收到了众鸣给的大红包，也不忍心过分苛责，看看时间，让大家早收工，明天凌晨3点继续拍。
　　石硕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和手机。段奕还是没有回消息，他想拨过去，但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怕她睡了，又忍住了，想了想，最后还是不甘心的给她发了个「晚安」。
　　段奕在回J市的飞机上，收到了晚安，看着上一条没回复的信息，也随手回了个晚安的表情。
　　李助理坐在旁边，看着段奕不太好的脸色，什么也没说。
　　在她眼里，段奕是宛如天上星的存在，和她的家世背景无关，和她的气质美貌无关，只是她站在那里，便会自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虽然外界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但她一直都知道，段奕心里很清楚自己的想要的是什么。因为目标明确，她能在白手起家的时候慷慨托举胡云唐这种素人，她能毫不吝啬的把资源砸给郑宇霖这种有野心的人，能一掷千金的为林星这种天生靠脸吃饭的花瓶，能为了朋友扶持李鸣禹这种资质平平的人，也能为了石硕这种潜力股放低身段。并且，还能在合适的时机以大家都体面的方式抽离。她在段奕身边五年了，一直是这个样子，她不认为石硕是那个能轻易改变段奕的人。即使石硕有能力成为那个触碰宇宙的人，但段奕这颗星辰，永远不会落在他的星轨中。

　　开机发布会后，《桂法》的拍摄真正进入正轨，为了赶上年末的电影节，剧组所有人都在赶进度，石硕和戚渺渺两位主演更是连轴转，一天能休息四五个小时都是导演开恩，所以石硕只能趁拍摄间隙给段奕发信息，聊聊天。但新年伊始，众鸣也有很多变动，段奕作为董事会主席自然也忙的脚不沾地。所以，两个人的交流频率明显下降，有的时候石硕发来信息，段奕过了五六个小时才看见，信息的回复缺了时效性，她也就懒得回了。
　　石硕看着两人稀疏的聊天记录，自己发过去好几条绿泡，段奕才回一两句简短的回复，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看起来很敷衍的表情包。
　　戚渺渺在旁边也等着布景，看到有拍摄花絮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便悄悄的拉拉石硕的袖子，示意他注意营业。石硕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便配合的凑过头去和她看同一个剧本，间或讨论一下剧本内容，一派和谐。
　　“请问两位可以分享一下拍摄时候的趣事吗？”拍花絮的人员是个小姑娘，活泼开朗，问问题没轻没重。
　　石硕还没说话，戚渺渺便甜甜的笑起来：“也没有什么啦，就是我不会游泳，之前有一场落水戏，剧情是小石来救我，结果他也只是能自己飘起来，我俩差点儿淹死在水池里。”说着爽朗的笑起来，还佯装生气的拍了石硕的胳膊一下，引得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石硕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真的对不起了，我也是旱鸭子，进组前知道有水中的戏，就突击上了几节课，勉强能让自己淹不死，我的教练还没教我救人呢。”说着还抱歉的冲镜头露出个委屈的表情，又转头冲戚渺渺开玩笑，“我一定赶紧让教练教我救人。”
　　他这话又引得戚渺渺笑得前仰后合，小姑娘见气氛不错，又追问道：“那小石给渺渺赔罪了吗？”
　　石硕没想到她还有连环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戚渺渺便默契的接过话题：“当然有啦，他当天就请我吃了火锅，算是把寒气都祛掉了。”
　　其实，石硕并没有请戚渺渺吃火锅，只是上岸以后对她说了很多抱歉，但戚渺渺这么说，明显是为他立人设，他就算再不懂也得接住这个人情，便附和道：“是，主要怕渺渺真生病了，粉丝要心疼了。”
　　小姑娘又问了几个问题，觉得素材差不多了，才心满意足的走开。
　　“刚才谢谢。”石硕看着走远的人，向戚渺渺表达感谢，不然花絮拍出去他估计得被黑子喷死。
　　“哎呀，营业嘛，都是正常的啦。”戚渺渺虽然不红，但好歹在几部剧里混了脸熟，自然比石硕了解娱乐圈的世态炎凉，她一副过来人的神情拍拍石硕的肩膀，“年轻人，你且学着吧。”
　　她这副表情倒是把石硕逗笑了，刚才的郁闷也仿佛跟着笑声不翼而飞。不远处，有镜头转过来，将两个年轻人的笑容定格在影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