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行法则》不想不要不会不可能

13、不一样

　　三月份石硕就要按计划进组了，所以，两人趁着还有点儿自由的时间，决定去外地玩儿两天，机票都订好了，却接到了李助理的电话。
　　“怎么了？”段奕一边接电话，一边把一件衣服递给石硕，后者自然的接过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明天林星在J市路演，他想问一下，你能参加么？”林星很有分寸，自从分手以后，再也没有因为公事而给段奕打过电话，都是通过李助理联系。
　　李助理通过电话，听到石硕问段奕要不要带运动鞋。
　　“我不去了。”段奕冲石硕点点头，“你看公司有人有时间么，去撑个面子就好了。”
　　“这部是想要拿奖的，所以……”李助理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奕犹豫了一下，看一旁正在鞋柜里帮她挑鞋的石硕，实在是不忍心他失望，“那你联系一下郑宇霖，让他去看看。”
　　石硕正拿出一双白色运动鞋展示给段奕看，听她说这话，表情沉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郑宇霖已经订好了，但宣传这边还是想让你出席一下，毕竟陈导的咖位还是放在那的。”李助理知道段奕这样说就是真不想去了，但她还是决定争取一下，退而求其次，提出另一个计划，“石硕要是方便，一起来，还能在媒体前刷个脸。”
　　段奕拒绝的话挂在嘴边，被咽了回去，这种自然流量，对石硕来说实在是没法拒绝。所以，尽管段奕也有些不情愿，但她还是答应道：“那我和他商量一下吧。”
　　石硕在段奕挂电话的时候，也正好抬头看她，见她满脸的为难：“怎么了？”
　　“明天林星的电影路演，你跟我一起去吗？”段奕走到他身边，抓住他还在收拾东西的手，“这是个刷好感的好时机。”
　　“可我们的旅行……”石硕看着几乎被填满的行李箱，有些不甘心，他昨天赖了一天才讨来的两天旅行。
　　段奕觉得他有些孩子气，但又实在是有些愧疚，便安慰的摸摸他的头发：“旅行有的是时间啊，但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的。”说着，便也不管行李了，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你是要成为大明星的人，没有什么事是可以用来影响你的前途的。”
　　“可是……”石硕还想辩驳一下。
　　段奕打断他，转过身，语气严肃：“这一点，是你当时跟众鸣签约时就应该明白的。不能因为你的任性，或者我的需求就改变。我希望你能永远记住，没有人比你自己更重要，无论是我，还是你的家人，亦或是你的粉丝。我们对于你来说都是外物，或许可以影响你，但不能改变你，所有被你自己握在手里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最重要的。你可以顾虑我们，但不能只考虑我们。”段奕见他脸色不好，但这些终究是他们之间要谈的，所以索性一次性把事情聊透就算了，否则以后会产生更大的祸患，她把石硕按在沙发上，自己也盘腿坐在沙发上，两人面对面看着彼此，“你要明白，在你前进路上的所有人、所有资源都是可以被你利用的。我、公司、父母、朋友，甚至你的粉丝，都是可以被你利用的。这话你可能听起来很刺耳，觉得我可怕功利，但这是实话。当然，如果被你利用能让你走上更好的路，无论是对谁，你都不需要有愧疚之心。因为，娱乐圈就是这样的，或者现实世界就是这样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石硕没说话，但看着段奕的眼神逐渐变得怜悯起来，他开始心疼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他轻轻环住段奕的肩膀，下巴埋在她的头发里，轻声道：“可是，我不想利用你。”
　　谁都行，我不想利用你。
　　段奕的身体一僵，鼻头酸痒，也忍不住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没关系，宝贝。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石硕眼睛潮红，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痛，搂着段奕的胳膊收的更紧，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镶进身体里，“我不知道别人是不是在利用你。但至少在我这里，我不想，也不会。”
　　段奕没回答他，只是任他将自己紧紧抱着。她听过太多这样的话，许多人跟她说过类似的话，甚至有比这更情真意切的，但故事的最后，还不是都那样。但恋爱嘛，在还相恋的时候自然是什么甜蜜说什么，什么真切听什么，哪怕最后都遍体鳞伤，但起码有这些谎话哄着，过程还是很让人愉悦难忘的。

　　石硕虽然也在邀请名单上，但也只是作为公司后辈支持前辈的电影而参加的，必然不能和段奕、郑宇霖这种级别坐在一起。
　　他坐在段奕和郑宇霖后面两排，看着二人在观影过程中还不忘低头讨论着什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碍于旁边还有林星的影迷也不好表现什么。直到影片结束，出现演员名单的时候，他才掏出手机给段奕发信息。
　　「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能和姐姐的放在一起？」
　　段奕有些不解的回头找他，便看到侧后方的他也在微笑着看自己，他努努嘴，示意段奕往前看。
　　屏幕上正闪动着工作人员的名单，段奕作为出品人兼制片人，名字单列一行，加大显示。段奕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趁着灯光还没亮起，快速在手机上打字。
　　「等你成为很厉害的大明星的时候」最后还不忘配一个爱心的表情。
　　石硕看到信息，不自觉的笑起来，又快速回复。
　　「姐姐现在这么厉害，我只成为大明星可能还不够。」然后在众表情包里找了个猫猫委屈的表情包发出去。
　　段奕看着忍不住笑起来，被旁边的郑宇霖看在眼里，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段奕快速的收起手机，跟着人群站起来鼓掌欢迎主创人员上台。
　　石硕看着段奕和郑宇霖说话，收起手机没再回自己消息，有些沮丧，但还是维持着风度与众人一起起立鼓掌、欢呼。
　　石硕在李助理的安排下在路演现场刷了一波存在感，‘谦虚礼貌，尊重前辈’的人设在各大社交媒体、娱乐媒体上轮番占据热搜，作品还没一个，人品倒是得到了大众的认可，自然流量的路人缘最是难能可贵。
　　当然，比他更有话题性的是‘众鸣的老总同时与两位前任同台’。
　　石硕窝在公寓的沙发上，越看越气，想跟她卖惨撒娇，结果电话打过去，对方也不接，弄得他一晚没睡好，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找她。
　　值班的保安见是那天段小姐专门叮嘱的人，忙出来接待：“石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石硕戴着口罩，没想到对方也能认出自己来。
　　“您是来找段小姐的吗？需要我帮您联系一下吗？”对于他有些奇怪的行为，保安并没有过于在意，毕竟这个小区里住的非富则贵，在这里工作，守口如瓶是第一要务，非礼勿视便是第二要务。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她就好了。”说着便通过保安打开的门禁往里走。
　　“路程有点远，需要派车送您吗？”保安按例询问道。
　　“谢谢，不用。”石硕来了这里几趟，但还没有自己进来过，他想顺便转转。
　　“好的，您慢走，有需要可以直接打值班室电话。”说着递过来一张联系卡。
　　石硕点头，礼貌的接过，按着之前段奕开车带他的路线往她家走。看看时间，已经快8点了，差不多应该起床了，便顺便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仍然没人接。
　　石硕想昨天可能有庆功宴，说不定现在还没醒，也不想打扰她，便想在门口等等，他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一边欣赏着绿树环伺的美景，一边想着下午要怎么安排约会。
　　前一天晚上段奕的确参加了庆功宴，还不出意外的喝醉了，李助理怕她独自回家有危险，便自作主张的把她送回了老宅。

　　“先把这杯水喝了。”苏婉见段奕梦游般地揉着头从二楼下来，递给她一杯淡盐水。
　　段奕眼还没完全睁开，机械的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半杯，揉揉眼睛问：“爸妈他们呢？”
　　“爸妈他们昨天就去S市了，可能晚上回来。你大哥去公司开会了，小儒昨天比你回来的还晚，现在也还没起床呢。”苏婉怕她撞到椅子，拉着她坐下，才示意保姆把早餐端上来，见她还是一副迷糊的样子，觉得有点儿好笑，“你昨天就去个庆功宴，怎么还喝成那个样子，把你大哥气的不轻。”
　　段奕几乎一下子就清醒了，但想到大哥去开会了，便又放松下来，身子也跟着软下去，瘫在桌子上。
　　“先吃了饭，然后再去补个回笼觉，你大哥得下午才能回家。”苏婉看她困成这个样子，觉得着实可爱，刚想伸手捏她的脸，段骁的视频就打过来，忙动动她的胳膊，提醒她坐好，“你哥来视频了，快坐好。”
　　段奕弹射起步，在椅子上坐的笔直，还不忘装模作样的夹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苏婉看她都准备好了，才缓缓接起视频。
　　“她起了么？”段骁开门见山，没有一丝犹豫。
　　“起了，起了。在吃饭呢。”苏婉柔声道，然后镜头快速的扫了一下桌子对面的段奕。
　　“把镜头对着她。”段骁自然知道她们两个的伎俩，根本不吃这一套。
　　苏婉吐吐舌头，将手机反转对着段奕。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这么多，到底有没有分寸？众鸣缺了你是转不动了？一个艺人的普通活动，还用你亲自出席？”段骁看她还有些凌乱的头发和没换的睡衣，就知道她刚睡醒，又想到昨天她被李助理扶进家门的样子，又是一顿气，连珠炮的一顿输出，把段奕的头都快按进碗里了，“你也安分点儿，昨天那个样子要是被爸妈看见了，又得担心了。”
　　“嗯嗯。”段奕一边嚼着包子，一边点头肯定，认错态度诚恳，“下次不会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段骁看她还有些憔悴的样子，也不忍心说得太过分，只是又不放心的叮嘱道，“女孩子自己在外面，要多小心。能不出席的场合，就尽量推了，工作永远做不完，但身体是你自己的。你现在一个人，自己要……”
　　段奕看她哥的样子，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忙打断道：“哥，段儒现在还没起呢！”
　　“叮……”视频挂断了。
　　段奕和苏婉怜悯的看向二楼段儒的房间。

　　段奕吃完早饭又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石硕给她打的几个电话，回拨了回去。
　　“怎么了？”段奕趴在床上，声音因为刚醒而懒洋洋的。
　　“醒了？”石硕两条长腿在秋千上晃悠悠。
　　“嗯。昨天喝的有点儿多，没接到电话。”段奕想了想，觉得还是有必要报备一下。
　　听到她主动向自己报备行程，石硕刚才还因为等待而升起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也微不可察的翘起：“想到了。”
　　段奕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还是能通过他最后有些上挑的尾音听到了他的愉悦，小孩儿就是好哄。
　　“你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吗？”石硕又想起了前两天泡汤的旅行。
　　“下午应该没有吧。”段奕也不太知道，她的行程都是李助理安排的，但现在李助理还没有提醒的话，应该就是下午没有安排了。
　　“那我们去约会吧。”石硕提议道。
　　“好啊。”段奕也想奖励这个乖乖小朋友，便一口答应了。
　　“那你开门吧。”石硕在秋千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别墅门口。
　　“嗯？”段奕不记得自己把老宅的地址告诉过石硕，但她还是下意识的通过阳台往一楼看，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在我家门口？”
　　“嗯。”石硕有些傲娇的回答道，站得笔直，胸膛挺立，像是等待奖励的孩子。
　　“可我在老宅。”段奕不知道他等了多久，是从早上就在等她醒了回电话吗？如果自己一直没有回电话，他会一直等自己吗？她想象着，那个少年，在清晨的微光里等到日上三竿，只为能第一时间见到她。她觉得心口微微有些疼，她怕自己配不上这么真心实意的少年，她怕自己辜负了这颗向着自己的心。
　　段奕婉拒了苏婉一起午餐的要求，几乎是一路卡着限速回到家。她在转最后一个弯的时候，看到少年乖巧的坐在秋千上，看着她回来的方向。
　　几乎是在停车的同时，石硕也向她奔来。她没有别的，只能以热烈的拥抱和真挚的亲吻回应他。
　　良久，两人才渐渐平复下来，石硕对她的热情有些愕然，一边帮她顺气，一边问：“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段奕趴在他的怀里，清晰的听到他并不平静的心跳声，抬起头来，眼里还因为情动带了丝丝水汽，“只是很想你。”
　　石硕觉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他们明明昨天才见过，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想来找她，想占有她更多的时间，但他又怕自己太粘人让段奕厌烦，所以一直在克制着自己，提醒自己要把握好度，可现在她这么说，是不是证明，她也和自己有同样的想法。
　　石硕见她盈满水光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又低下头去亲吻，一点一点，从额头，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最后到她最敏感的耳朵。
　　段奕没有躲，她安稳的享受着石硕轻柔又带些欲望的亲吻，然后在他吻上自己脖子的时候，反手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凑近轻声道：“我可以。”
　　不意外的感受到少年的身体几乎在瞬间就绷直了，环在腰上的手也加紧了力道，亲吻的力度也逐渐加重。段奕轻笑一声，也轻轻的咬他的耳朵，用身体肯定着自己刚刚的话。
　　“啊……”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咬了一下，她一痛，本能的推开他，刚刚旖旎的情绪也瞬间一扫而光。她不解的看着与她拉开距离的石硕。
　　“第一次不能这样。”石硕分明也是忍得辛苦，声音几乎都是在牙缝里努力挤出来的。
　　“……”段奕歪头看他一会儿，嗤笑一声，觉得他的执著有点儿莫名其妙，“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啊。”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成年人的恋爱就应该光明磊落。
　　“但我们的第一次，不能这样。”石硕并不因为她的话而懊恼，只是又将她推的离自己远一点儿，身体努力坐直，正色道，“我和他们不一样。”
　　他说
　　我和他们不一样
　　是对他来说，他和他们不一样。
　　是对他来说，她和她们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