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9 厄波斯·怪物的诅咒 “我们对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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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被女子拽走，反应过来后，她一翻手，把手从女子手里脱了出来。
“做什么。”她问。
休习惯性地对于周围的人和环境抱有极强的警惕心，而女子虽然看起来不讨人厌，但还是让她感到烦躁。
“你有洁癖？”女子哈哈一笑，“别啊，我干净着呢。”
休没想到她会这样想，她正要开口又被女子堵了回去：“你不害怕吗？你不跑那我就先跑了昂。”
女子说着冲休眨了眨眼，竟真的一溜烟跑了。
“殿下。康威伯爵家的小女儿。”尤安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他低声向休介绍，“您可以同她先去休息。”
康威伯爵？
休知道自己为什么对这位女子感到熟悉了。
康威伯爵家里有两个女儿，但她只见过一个，叫奥菲娜。奥菲娜是个很温柔又勇敢的淑女，在休刚回到城邦时，脚跟都还没落下，站得摇摇晃晃，周围还都是一些满口唾沫、等着看笑话的人。
而奥菲娜是第一个主动同她说话的人，她一直记得。
休同奥菲娜是在宴会上认识的，那场宴会明面上是在庆贺休回家，实则只是为了应付卡斯塔里亚使节而走的一个形式，没有丝毫在意她的窘迫。没见过世面的休站在众人面前，被折磨得连话也讲不出，而奥菲娜表现得平静又温和，她的主动靠近让休在难熬的大场面中终于喘过了气。
而在那晚的宴会的中途，那休第一次觉得维伦西亚金碧辉煌的王宫其实与无序的阿斯莱德没有什么差别。
吊顶的水晶灯把酒水映得波光涟涟，休听见一些贵族女子扎着堆嬉笑说：
“……把妹妹弄去做什么商人，整天抛头露面的接待这个接待那个的，她到底怎么想的？”
“一点儿也不贞静。两个都不贞静！”
“也是，这下……哈哈哈。我父亲说那就不是正经的东西！”
“我哥哥也这样说！欸，你看她，好像真的是故意的呢。”
“把妹妹送到那种地方，自然是人死了也不会多露一个表情的。”
原来奥菲娜小姐的妹妹去世了。
休在听到这番话后，下意识认为奥菲娜或许是因为不招待见了才找得她。而那时休不希望把自己的名声搞差，所以用自己觉得不着痕迹的蠢方法摆脱了奥菲娜，还在这群小姐的面前小声附和着，跟着诋毁她。
……
而后来，休见惯了，大臣们在权力前的蛇鼠两端、畏畏缩缩，在家里随口说的却被奉为至理名言，那自然要多说，还要说得自豪，说得骄傲，最好是能够再讽刺一下他人，这样便就显得自己高尚很多了。而小姐们听的多了，也居然就这么信了，一天最大的乐趣便是听上这么几句，也学着父亲威风凛凛的模样来点评上几回。
休看得烦了，才知道奥菲娜这样的人有多么珍贵。
然而是就奥菲娜这样的人，上一世的居然也是因为她才死的。
她简直就是个灾星。
就在这时，地面抖了一瞬，尤安立马拉住了休的手腕，带着她朝侧影的内间走去。尤安的神色凝重起来，沉声说，“殿下，这是厄波斯。”
在萨迦洛斯大陆上，魔法被笼统地归纳为三种：
埃忒尔、厄波斯和种魔法。
埃忒尔即光明魔法，厄波斯即是黑暗魔法。
厄波斯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召唤，二是咒术。修习厄波斯是需要极高的天赋的，多数人就算有这样的魔法种子，但也没天赋，没天赋就算刻苦修炼几十载也都是白费功夫。
所以厄波斯要么不出现，要么就比较难搞。
“尤安，我不走。”
尤安一愣，因为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松开他握着的手，反而抓紧了几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
休还在琢磨着前世奥菲娜同她说的话，压根没想这么多。
……她是怎么死的来着？
长震结束，侧影内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爆开。也就在这一瞬间，尤安的手心开始浮动冰蓝色的光，再眨眼时，剑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他一边挡开爆裂的碎片，一边将休包进了怀中。
下一秒，休睁开眼睛，侧影的灯已经全部灭了，只有一扇较高的窗户透着暮色迫近的昏黄光线，光线直泄进侧影墙上的黑玫瑰浮雕上，在这个世纪特有的粉墙上。
“还好吗？”尤安急切地问，又再一次抓住了休的手腕。
“没事。”
两人观察着周围。
楼高在这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很是突出，高墙面两侧装置着巨大的纯黑实木衣柜。一眼看去，衣柜又被分为许多个小格子，格子没有门，也没装置玻璃，每个小格子里都挂着一件衣服。
而在超大衣柜的侧面安装着一支圆形的旋转把手，把手是定时旋转的，这时，休看到它转了一圈，接着，实木衣柜上的小格子也跟着旋转，一声转轴响音后，陈列的衣服滚了一轮。
休在这时听到了很重的呼吸声，像将亡的大象在叹气。
接着，格子上的衣服动了。不是只有一个格子的衣服在摆动，而是所有的衣服在一瞬间都在摆动。
这是气息吗？这东西还有气息。
好重的呼吸声，在靠近了。
不，等一下。
为什么光动了？
高窗透进暖橘色的线条，而光线条只微微的动了一瞬。
那这东西应当体积不大，既然这样，那沉重的呼吸声是怎么回事呢？
休还没搞清楚眼前的状况，不敢妄动，她动了动被尤安握着的那只手，反手慢慢贴近尤安的手掌，用指尖在尤安的手腕处轻滑了一下方向。
尤安的指尖颤了颤，突然僵住了没动。休诧异，又掐了尤安一把，等她抬头时，头顶滑下尤安轻盈的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笑。
尤安淡淡地“嗯”了一声，顺着休给出的方向看去，那光从高窗上透进来，在动。
休见尤安反应，想要慢慢抽开被尤安捏着的手，以免妨碍到他，结果根本行不通。
有必要抓这么紧吗？休无可奈何，由着他，尤安指尖一动，居然把她抓得更紧了！
在休以为光线即将再次移动时，眼前乍然如临冰原，视线白茫茫一片。她猜自己应该是被尤安的魔法晃了一下。
而在休睁眼时，眼前又是漆黑的。
“还好吗？”尤安的声音在头顶悬下，休眨了眨眼睛，睫毛触碰到了东西。
“可以了。”她的视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尤安这才把手放下。
在休的面前，阳光比刚才更显倾颓了些，而黯淡的光色下，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冰人。每一个冰人都有各自的长相，和真人别无二致，再细细看去，甚至还有皮肤纹理，甚至还有毛孔。唯一和人不像的点在于他们比正常人要小，大概只有衣服格子那般大小，却都是成年相貌。
“咒术？”休问，她猜测可能是有关附灵的咒术，将衣服上残存的、有关人的气息通过咒法变成幽灵。施咒的人魔力不够，没办法完全将幽灵无形化，所以没有个既有形状又有重量。
尤安摇头：“不清楚。”
“你都不清楚？”休有些意外，下意识出口。
尤安抿着嘴，有一些迟疑。
“哎哎哎，好厉害！”没等尤安回答，刚才跑走的女子从墙边探出脑袋。
她的身后站着微微喘气的索伦，应该是见尤安在休身边，便去找这位落单的小姐了。
“那边的门也打不开了，我没跑掉。”她嘿嘿一笑。
“这是怎么回事？”尤安问。
女子明显心大，她摆摆手：“谁嫉妒我呗，毕竟我的创意和才华那么突出，他们自己想不出来，抄也抄不会。”
“就是没想到会搞这么下作的手段。”
休可算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死了。她问道：“店里只有你一个人。”
“对啊，”女子咧嘴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酒神节快到了嘛，我让他们回家准备一下。”
“不是还有两个月，现在就开始准备？”尤安问。
休：“……”
女子一听，思维跳跃且理直气壮地回答：“不行嘛，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
休：是不是搞错重点了。
索伦适时开口：“小姐，你在遇到危险这天身边恰好没人。”
“这很明显不是巧合。而且，这也并非是小打小闹，这是厄波斯，你在无仍何防范意识的情况下，有很大可能会面临死亡。”
女子在听到这番话后安静了片刻。她开口解释：“我……”
哐哐哐！哐！
衣橱格子里突然传出炸裂的拍击声。
紧接着有传来出了轻如柔絮、戚戚绵长的叹息声。
“呜呜呜呜……”
“丑衣服，丑衣服……”
“你做的衣服真难看……谁会喜欢你做的衣服……”
休的猜测得到了印证，一切正如她预想的那样，这些东西就是因咒术而生成的。
那咒术怎么会恰好附着在每一件衣服上？
尤安终于放开了握住休的手，同索伦一齐往前走了几步，将两位女士护在身后。
“你知道怎么让他们闭嘴吗，”休低声贴在女子耳边。
女子听着轻飘飘的话，一头雾水地望着休深如幽潭的蓝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哪里见过这双眼睛的。
休没看她，直白道：“最直接的办法是一刀把这些衣服全部劈了。”
“哈？”女子瘪嘴，学着休笑声怒道 ，“那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创造出来的宝贝！”
“啊，那看来你的宝贝被别人觊觎上了。”
“不行，反正不能伤害宝贝。”
休看着她气鼓鼓的脸，“那应该怎么办。”
休的语气听不出是在询问，更像是引诱。女子知晓休的意图，她垂着头，失落道：“听说远方大陆上有块宝地，那里……”
“说简单点。”
“我想走，死了就能走了，这刚好有人帮我造假，我相信了他。”
休听后有些疑惑，她不能完全理解。康威伯爵有权有势，作为他的女儿，应当没什么需要愁虑的事情，除了财产很大可能不会留给女子外，但还有嫁妆不是吗，再者，她不是还有个体贴友好的姐姐吗，为什么想要走呢？但刚好想到这，休对眼前的女子生出了些赞赏。
这种方式无非就一个结果——自由。
格子里的呜咽声还在持续，那些家伙拍打着衣橱，嘴里振振有词。
“我们对你的惨剧早已司空见惯……”
哭泣声夹杂着笑声，如浪潮一般一层层起伏着打来。
“我们对你的惨剧早已司空见惯……”
“你被没用的羁绊束缚一生，额前阴翳满布。”
“你没有天赋，又心比天高，你将不得始终。”
“你普普通通，又自命不凡，你将蹉跎岁月，永失本真。”
“你从来无关紧要，将你那无中用的东西视为珍宝吧！”
“视为珍宝吧！”
“闭嘴！”没等女子反驳，索伦吼了一声，他一霎时已经无暇顾及衣服是否完好。几只木格子中的衣服被发着暗光的藤蔓束了起来，这些东西的节奏被打断，中招的家伙停止了笑，放声大哭起来。
此时女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呆滞地站在休身侧，目光空洞。她感到正有什么东西在拖拽她的身体，那不是个力气大的家伙，但它很倔，一直坚持着要扯走她。
这样的家伙逐渐多了起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要把她带向何处？冥府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