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Eyes【双重生】》节礼

20、chapter20 她的习惯 他要的和休

　　此时暮色已经完全褪去，被余留的阳光一同带走的还有当日的水汽，于是空气中都密布着干涩的苦甜，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安排跟在身边的仆从去短些解热的饮料，休在一堆繁重的裙子里挑了件简约的白色帝政裙，发着躁气的风打在身上，就算穿着已经足够凉爽，她也热不住皱眉。休绕过一道道花墙，再一转弯便对上了尤安的眼睛。

　　魔法灯球装饰着会发光的小星星在花园里面缓慢又无节奏地乱跑着。休让莉莉退了下去，自己快步上前，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朝索伦直接表达了自己的目的：“诺克图恩团长，我需要听政资格。”

　　索伦挑了挑眉，一张森白的脸上多了些兴致，他幽深的瞳仁注视着休，但并没有立刻回答。休这句话完全是将主动权交给了他，所以他等待着，看看这位娇弱的公主能有什么价值是自己还未审视过的。

　　“如你所知，诺克图恩团长，我的父亲并不重视我。”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各位清晰，“所以我是带着极大的诚意来的。”

　　索伦等待着，休还没说到重点。

　　“你可知道奥莉维亚皇后吗？”休希望用提问句来缓解唱独角戏的尴尬。

　　“知道。你的母亲。”

　　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直视着索伦说：“你或许忘了什么。”

　　“她是卡斯塔里亚现任君主的妹妹，是唯一被维伦西亚民众承认的王后。”

　　索伦微顿，思考着休说这番话的目的，从嗓子里滑出了“嗯”的一声。

　　“而我，”休轻飘飘地说了句好似无关经要的话，“是她的女儿。”
　　她的音量加高：“无论是从身份还是民心所向，我毫无疑问地该是继承人。”

　　休观察着索伦的反应，在这场谈话中，她根本没有将自己放在低位，她有足够的把握眼前这位习惯了左顾右盼的团长百分之百会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边。

　　“可维伦西亚没有这样的传统。”索伦果然说这么说。

　　“那我就成为先例好了。”

　　魔法光球无序地漫蹿着，就在休说这句话时，刚好有那么一束光打在了她的右眼边，而她幽深的蓝瞳饶有兴致地看着索伦。如果索伦没有看错的话，那沉如死水的眼睛刚刚绕了一层朦胧的光，着光并非是因为魔法光球的照耀，而是休的魔力。

　　索伦点点头，他极其欣赏像休这样毫不避讳地承认自己的野心的人，也对无遮掩、不绕口舌的谈话感到轻松。但休说的还是不够。

　　休也不着急，这时她安排的饮料也刚好被男仆送了上来，等仆人默默地退下后，休的语调听起来明显雀跃了几分：“我们坐下说。”
　　她没忘记站在身后的尤安，偏着颈，笑着道：“尤安也一起。”

　　休嗜甜，在热果茶中加了七颗方糖，加好后，她直起了脖子，静静地等待着方糖充分融化，同时继续对索伦说：“我的舅舅是个什么养的人？”

　　索伦不会以为这是普通的寒暄，他思考了几秒，心情愉悦地回答休的问题：“野心勃勃，掌控欲极强的利己主义者。”

　　休听后哈哈一笑，这个答案让她很满意，她进而说道：“那么……他一定不会要维伦西亚的未来落在一位私生子手中吧，你说呢？”

　　索伦点头，亭下的光隐隐约约，他再往热饮中加了几块方糖，眯着眼睛赞同道：“当然。”然后索伦地话题一转，“但殿下，这影响不大，如果他想要你为他创造价值，他完全用不着如此耗费时间、浪费精力的手段。”

　　这是实话，休没有急着反驳。

　　休也格外喜欢冷饮，她一直没有急着喝这杯热果茶就是因为她不喜欢，当然她也足够有耐心。如今方糖早就融化得无影无踪，休伸出了手。

　　小冰篮子被袅袅的寒气萦绕，里边是许多颗大小一致的小冰块，这个冰篮被仆人摆放在尤安面前，而尤安好似知道休的想法，早在休伸手前就将冰篮轻手推到了休的面前。

　　休对尤安礼貌地微笑后往玻璃杯中添了好多冰块，冰块敲在杯壁，发出清脆地碰撞声，没多久，玻璃杯外就蒙盖了一层雾墙，休不急不慢地舔着冰，直到玻璃杯中的茶快要溢出来，她插了一根习惯，慢慢地啜饮了一口。

　　“我的舅舅原来会这样选择吗。”休再饮了一口，清凉又不腻的甜茶滑进喉咙，流向正被灼烧得烦躁的胃中，真畅快，休没表情地吐槽了一句：“那还真是无情啊。”
　　她深吸一口气，“那诺克图恩团长呢？你不需要我吗？”

　　索伦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我很需要你吗？殿下。”

　　“我可以帮你杀死你的弟弟，可以让舅舅重用你，你可以取得你想要的一切成就，受人瞩目，被家族器重。”休没等索伦回答，“当然，索伦，这一切都建立在我成为继承人的基础之上。”

　　在休看来，认识一个人的过程就是观察一个人的过程，而她，已经观察索伦很久了。他想要杀死艾力的纠结，在隐形怪物的咒曲之下愤怒反抗，以及，他身边的亲信简洁地叫他“团长”。
　　在休的推测之下，索伦对于现状不甘极了，他要的，如果笼统地说，他要的和休一样的东西是——被看见。

　　休进一步打断了索伦想说的话，“你需要我。就算你天真地认为自己紧凭努力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荣耀，那你要耗费多久的时间呢？而且，你已经错失了杀死艾力的良机，你手里的砝码本就不多，可以谈得上是没有吧。你处了你的家世——一无所有。”

　　“而且你从头到尾都搞错了一点，索伦，不是我选择你，而是我给了你一个被选择的机会。你看，命运阴差阳错，我先了解的是卡斯塔里亚的先行团……”

　　“你说，那这么看来，是你先选的我吗？”

　　气氛在一瞬间扭转，索伦一时如坐针毡，他被迫听着休的话，想插也插不上嘴，而休和他的认识才不过几天，但休关于他的每一点都说对了。索伦不得不承认，他压根就没有选择的权力。

　　“索伦团长，喝茶。”

　　索伦抬头看了休一眼，休的唇角是勾起的，说明她还有兴致继续这段对话，可休的眼睛是冷漠的，说明她真的不在乎。索伦不相信一个在外流浪十几年的女人会是这样的。但他不敢多想，那也不是他需要想的，就在这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声的环境中，索伦举起了茶杯，饮了一口。

　　休笑了。

　　“您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别着急，”休缓缓道，“我还没说完。”

　　“你知道奥利维娅王后是被杀死的吗？”

　　索伦僵住了。如果王后是被杀死的，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很多，他们只需要一些些证据，无论凶手是不是西格丽特，只要证据所指向的是她，那么，意愿的天平就会倾斜，连那位继承者的根基都会动摇。

　　索伦没想到休还知道这些。而且如果休一开始便把这个信息告诉他，那他多半不会顾虑太多，可她没有，这说明这位殿下，倒真不是愚蠢又莽撞的。他沉声回答休：“不清楚，但我回去就可以开始调查。”

　　休点点头，再喝了些冰饮。冷的东西喝久了没有了解暑消躁的功效，反而还会让人感到寒冷，休的身体已经开始冷起来了，她的指尖渐渐失去了原来的血色，但休还在喝着，她不在乎这些，她喜欢的的、所选择的就是她想要的，冷就冷吧。

　　“其他的东西我都会安排好，而在后天的接待会上，你需要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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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安在休的嘱咐下需要护送索伦离开。在整个夜晚休都刻意和尤安回避着视线，只在尤安离去时她才轻飘飘地看了过去。她希望自己不要读懂尤安眼中的不解，也不要知道尤安为什么能懂得她的一切习惯。而就在那对视的一瞬间，再多的感受都被突然闪过的头疼打断。

　　休的身体回避尤安的视线，转身离开了。

　　——

　　第二日清晨，按照休给自己设定计划，她正在晨跑。但其实她整夜没睡，刚刚才从那墙外翻进来。

　　一道咋咋呼呼地声音隔着花园传来：“殿下！国王传话，北方的卡斯塔里亚外交使者来了，让、让殿下前去接待！”

　　莉莉这一嗓子把休一惊。休无奈一笑。
　　原来并不是个小嗓门啊。

　　在面颊吹拂的晨风停下，休擦了擦额间的密汗。外交使者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点到了，她猜测的没错，如果真的存在其他重生者或者产生变量，那么都应该溯源在阿斯莱德。

　　休迎着柔和温煦的风，缓缓勾起了唇角。
　　无所谓，她下定决心走一步看一步，反正她会走到最后的。而从现在开始，一切事情的走向都将掌握在她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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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休提着厚重的裙面又穿过了十三阶玫瑰纹台阶。

　　神殿大祭司的职责是负责国家祭典，接待外宾，和发布神谕。休再次来到神殿时，这里的大祭司换了。守在教堂门口的是一为很高贵的男人。没有赞瑟斯的慈祥与悲悯，赫克托总是很冷漠，休觉得他像是那种漠视折翅鸟儿，还冷森地动手把它另一边翅膀也拔断的人，总之，赫克托看起来并不具备一名祭司的仁慈。

　　休因为身份，目前不得参与政治，她只得在神殿大堂里等待着卡斯塔利亚的使者。没一会儿，大堂中那一丁点儿声响也没了。

　　门开了。

　　现任大祭司并没有同使节团一起出来，休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卡斯塔里亚使节团慢慢走出神殿，他们都穿纯白色衣服。其中涉官的名字叫泽维尔，他双鬓已泛起了薄薄苍白。
　　而他看向休的眼中流露着和维伦西亚城邦民众们一样的欣喜。

　　休看着泽维尔，微微笑着，而心中那一丝丝可感的喜悦逐渐放大，直到她的头发疼，她才终于舍得抑制这份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