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Eyes【双重生】》节礼

19、chapter19 头疼欲裂 我的靠近还

　　“是我要求的你吗？”

　　休的这句话击溃了尤安积攒着的全部信心。在尤安看来，他们上一世的贴近，表达，爱欲和餍足后的耳鬓厮磨全然变成了虚浮的东西，他从前对这些东西就琢磨不定，现在更是。他怀着的期待全被击碎在缄默中。

　　世界寂静无声，空气中萦绕着玫瑰香气，休不知道这是从尤安身上传来的，还是身后玫瑰花墙的气味。她等待着尤安的反应，看着尤安沮丧的模样，休的脑袋又开始隐隐刺痛，她的思绪如堕云雾，只能尝试深呼吸来缓解阵痛，可随着清澈的空气一道传进鼻腔的还有玫瑰味。

　　休分辨了出来，那是尤安身上的气味。她记得尤安身上的玫瑰香气和普通花料不同，尤安掺了些草药在里面，能很好地缓解焦虑。她隐约记起了以前有一段日子她过得昼夜颠倒，有时甚至没有夜，维伦西亚周围会有许多小城邦，这些小城邦不足以构成危险，但很难缠，像苍蝇蚊子一样在耳边萦绕着，烦。而她遇到的就是最难缠的，但这时她的机会。休没日没夜地看着地图，考量着如何建立威信，如何用这驻守的这仅仅四千兵马去打赢对面的两万人。这个时候，尤安仍旧站在她身边，也就是这段时间，尤安身上的开始出现了如此刻让休感到安心的味道，休喜欢将自己埋进尤安的怀中，睡在玫瑰花香里。
　　要一直抱着他，还要枕在他的怀里睡觉。

　　“对不起，”而休从未见过尤安此刻的神情，她看着暮色下尤安悲伤的眼睛，感受着尤安紧绷着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的头好疼，她恍惚间听见尤安还是那么温柔地说，“我不该这么说话的，殿下。”

　　尤安薄绿色的瞳仁里覆着一层氤氲，休试图看清他。

　　“殿下，我诚心祈求我能和你站在一边，不掺杂利益、背叛或是期盼，我永远效忠于你，如果你不接受……”他沉声好久，还是不愿意放弃，“那我会按我的方式加入你。”

　　“就像今天这样？”那群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堵在休的马车前，除非有人告诉，除非有人引导。而休相信，在这世界上，能不求目的帮助她的，或许就只有尤安了。

　　“对。”尤安回答，“殿下，如果你回避我……”
　　尤安向前一步，鞋尖抵在休的裙摆下，他微微弯腰，“如果你要回避我，那我就会更进一步，进到你退无可退。”

　　“非常对不起，殿下。”

　　风掀动尤安的宝蓝色披肩，连他的发丝也在绕过肩头在风中舞动。休下意识扶着裙子，绾了绾耳鬓的碎发，她视线一直都在尤安身上，她看着尤安深邃的五官，淡淡的薄唇，细长的睫毛也在扇动着，而尤安眉尾的那颗浓痣像是造物主为了表示人物真实性所画下的、最满意的落笔。

　　尤安往后退了一步，和休拉开一定的距离，他鞠躬行礼：“为您效忠，无论您是否在意。”

　　他还是不打算放弃吗？

　　休没说话，但尤安似乎回答了她的问题：“殿下，我不会放弃对你的追随，我等待着你，也保证不会企求回应。”

　　尤安这段话让休感到有些无措。她不知道如何回应尤安的情感，因为她……她似乎什么都感受不到。
　　如果只凭直觉的话，她可以说自己爱他，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而这辈子休压根没有将感情放在一个可以被看见的地方，她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更何况，她这辈子不太希望尤安掺和入自己的事情，这样对尤安最后，也能让她感到安心。
　　休需要通过回避的方式来赎罪。而听尤安这段话，她似乎真的再次伤害到了他。

　　“好，我答应你。可是尤安……”休无奈，“你能否不要对我抱有这么高的期待。”

　　尤安早明白休的意思，他盯着休诚恳地说：“我不会对你任何抱有期待。要是失望了算我活该。但我想要帮你，我想要和你站在一起。”

　　休望着他的眼睛，试图在内心细数那些算得上亲密的回忆，可一想到这些，她更头疼了，思绪莽撞地在脑子里沸腾，她茫然地看着尤安。

　　“所以可以询问殿下为什么生气吗？”尤安说。

　　为什么生气？她的母亲。
　　人人都说她和奥莉维娅那么像，可她厌恨她的母亲，不想要自己和这位狠心抛下她的人沾上仍何关系。
　　如果可以，休宁愿自己没有出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而这些是她无法选择的，她被迫因为奥莉维娅活着，而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抛下自己？
　　奥利维娅不是母亲吗？不是她的母亲吗？这位对所有人都仁善的母亲、被人仰望被人祝福的母亲，为什么偏偏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吝啬！

　　休不理解，也不敢任由自己去理解，她重视她的生活和生活中她所感到的一切苦难。

　　尤安不懂的。休这么想着，内心愈发空洞起来，她的左眼眶竟然淌出了一滴泪。

　　“抱歉，抱歉抱歉。”尤安顿时无措，他伸手想要拭去休的眼泪，可手在休的脸颊旁止住。

　　【怎么办，休。】

　　“抱歉……”

　　【我的靠近还是使你感到为难了吗？】

　　尤安指尖微动，他缓缓地靠近休。而尤安的举动让休止不住地又溢出了几滴泪水，她忍着声音，只苍白地流泪，一双眼睛不解地望着眼前的人，那眼里有不解、怨恨，甚至有委屈。

　　对于尤安来说，休的蓝眼睛像宝石，像夜色，像一泓幽色的泉水，是一切他所收藏着的珍爱宝物，而此时宝物被他不小心打湿了，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擦拭她，深怕自己的鲁莽再一次让宝物手上。

　　【怎么办。可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真的不想。】

　　【求你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如何对待你？教教我吧，休。】

　　休垂下了头。

　　她的头要炸了，好疼好疼好疼。
　　她感觉太阳穴到后脑勺的位置都在撕裂，从阵痛变成持续地疼，她的手颤抖着，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着。可就表面上来看，她站得笔直，身体像是块实木，实木构造了她的躯壳，将她与疼痛隔绝。

　　那块实木毫无波澜地听着尤安的话，开始审视起自己来，发现自己的内心并没有因尤安的这番话而产生涟漪，没有的，只有头有一丝隐隐的疼。从起初的一阵阵剧痛到现在不值一提的闷痛，而这样的疼，实木认为自己已经能很好地适应了。

　　休本是这么想的，可忽然休感到世界天旋地转，她的腿脚有一瞬间使不上力气，不得不歪斜了身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她被尤安扶着手腕带了起来。

　　尤安的语速明显加快：“我的袋子里有请人调制的药物，上此您答应我要回城邦看医师，但我找不到人，只好自己描述。药是缓解头疼的效果不烈不会有副作用。”

　　休皱着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只这一瞬间，木头终归是木头，休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她的情绪完全抽离出来，飘在了天空盘旋，而她只好如上帝般置身事外，无论是伤心、气愤、委屈，还是别的什么无关经要的心绪，都不重要了，她都感受不到了。
　　那些东西如烟雾般散开，休脑子回闪着昨晚到现在所发生的事，只觉得自己对大祭司和尤安做了多么没有礼貌的事情，随即，她的内心生出诸多疑惑。
　　她抬头，神情恢复往常平静，好似回归正常，休忽略掉尤安的询问，她用力脱开尤安的手：“多谢，我很好。”

　　时间似乎冻结在了这一秒，两人沉默着。其实今日天气很好，在日暮时分也能感受到灿烂的夕阳，朦胧又明亮。而休心间空空如也，她甚至开始发呆，而在她的脸上还有滴将落未落的泪珠，她感受着这颗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脸上的水。它落下了。

　　休瞬间打破平静，用那张还沾着泪的脸庞探看着尤安：“尤安说希望帮我……”

　　尤安放下了那双想要替休拭去眼泪的手，专注地看着休。

　　“而我刚好有一件事需要你。”

　　尤安总是对休的话不假思索：“好。”

　　——

　　世界密不透风，灌满了水和令人窒息的恶臭。

　　休躺在那间透不进阳光的房间里，她张开双手，仰面躺在床上，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呼吸。
　　她知道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可不知这问题如何来的。自从休重生后，她的头经常性犯疼，她觉得诡异，自己上辈子从来不会有这样的症状。
　　……这是重生的代价吗？

　　休这样想着，便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感受抛却脑后，眨着空洞的眼睛，开始想事情。
　　赞瑟斯不肯帮她，而她那个时候居然放纵自己的性质，还没等想清楚缘由便离开了，再去吗？如今再去多半也是体面还徒劳而返。她只能换个方式让自己进入维伦西亚的政治体系。

　　休的理智再次占据主导，如今她有什么？能利用什么？
　　她把目光放在了阿斯塔里亚，可还是不够。
　　她还需要些东西，最好是正统，是让伊恩难敌众口的东西。

　　这样看来，她可以利用神谕，可赞瑟斯已经拒绝她了，她要么就只能等待，毕竟赞瑟斯没等多久就要退位了。
　　可还是行不通。她上一世就是因为神殿中的那群蠢东西而丧失了翻盘的最后机会。

　　那只有奥莉维娅了。

　　休感觉自己在左右脑互搏，上一秒还不想要和这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沾上关系，而现在巴不得自己和她捆绑在一起。
　　因为那样她所想要的声望就有了。

　　休想到这里，刚好听见门外传来徐徐的脚步声。
　　她撑起身子，随意捋了捋头发，打开了门。

　　眼前的女仆一惊，但毕竟训练有素，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低头恭敬道：“殿下，有客人来了。”

　　休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再补充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女仆声音小，但话语清脆，她说：“回公主，我叫莉莉·布鲁克斯。”

　　“莉莉。麻烦你帮我把他们迎到后花园吧。”

　　莉莉点头，正要走又被休叫住：“以后叫我殿下。”

　　莉莉带着歉意抿了抿嘴，然后道：“好的。抱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