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71、第七十一章 期待 郑婉儿

　　郑婉儿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回廊。
　　守夜的侍女才迎上来，她已经推门进了屋。
　　“不必伺候了。”说罢，她便将门掩上。
　　门扇合拢的那一刻，郑婉儿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要跑得这样快。
　　明明只是与高长恭一道吃了一顿饭，又坐了一回马车，临分别时牵了牵手而已。
　　明明以前也拉过手....也一同坐过马车.....也一同吃过饭......
　　可如今一回到屋里，那些被她强压下去的情绪，忽然全都冒了出来。
　　她慢吞吞走到圆凳前坐下。
　　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浑身不自在。
　　郑婉儿将双手搁在桌面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由自主地蜷起手指。
　　高长恭的手宽厚温热，很叫人安心。
　　郑婉儿抿了抿唇。
　　“郑婉儿啊，郑婉儿……”她低声念着自己的名字，“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捂了捂脸，唇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了……”
　　她这么想着，却又忍不住地想起他方才说的话。
　　“明日，我会早些回府。”
　　郑婉儿怔怔地坐了片刻。
　　随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窗前。
　　窗扇被她推开半幅。
　　夜风迎面吹来，远处的灯火零零散散。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这话刚出口，她都自己愣住了。
　　她忙低声道：“我....我在干嘛……”
　　书房里。
　　高长恭推门而入，陈诚随后跟了进来。
　　往日里，他此刻应该在桌案前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可今日不知为何。
　　他走到案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便不动了。
　　陈诚站在旁边候了一会儿。
　　“殿下？”
　　没有回应。
　　“殿下？”
　　高长恭这才回神。
　　“嗯？”
　　“明日入宫的车驾已经备妥了，您看……”
　　高长恭点了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陈诚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两步。
　　不知为何，觉得有些不对。
　　他回头看了一眼。
　　自家殿下依旧坐在那里，面色平静。
　　“殿下可是还有吩咐？”
　　高长恭抬起眼：“还有事？”
　　“没...没有.....”陈诚连忙摇头，“奴才告退。”
　　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
　　高长恭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
　　陈诚默默把门带上。
　　屋内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的噼啪声。
　　高长恭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比他小许多，被他握在掌心时，软软的。
　　想到这里。
　　高长恭的手握紧，又慢慢松开，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会因为和她牵手而失神，眉梢微动，低下眼睫，又重新握了握手。
　　良久，他才抬起眼，望向窗外。
　　窗外月色如水。
　　高长恭静静看了许久。
　　“她这会儿……睡了吗？”
　　这话刚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轻咳一声，别开脸，耳尖悄然染上一层薄红。
　　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牵挂，如今只分开不过一炷香，竟已经开始想她。
　　郑婉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迟迟没有睡意。
　　她望着帐顶发呆。
　　过了一会儿，又将手贴到胸口，心跳还是有些快。
　　“怎么回事……”她喃喃道。
　　最后，只好把脸埋进枕头。
　　可闭一上眼睛，就是高长恭的面容。
　　最后，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第二日一早。
　　郑婉儿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坐起身，头一件事便是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可她看了片刻，还是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她怔了怔，赶紧抿住嘴。
　　可那点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这一日，忽然变得格外漫长。
　　早膳才用完，她便觉得无事可做，先去院里走了一圈，回来又翻了几页书，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记住。
　　她索性命人把针线筐取来。
　　“王妃今日要绣什么？”
　　“随便绣几针吧。”
　　她低着头，绣了一会儿。
　　“嘶......”
　　针尖直直地扎进指腹。
　　郑婉儿连忙缩手。
　　侍女赶忙道：“王妃！”
　　“无妨。”她含住指尖，有些懊恼，“我今日怎么总是走神……”
　　侍女掩唇笑：“奴婢也觉得王妃今日有些心不在焉。”
　　“有吗？”
　　“有。”
　　“……”
　　郑婉儿垂下头：“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她看了一眼天色，又默默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么早，他什么时候能忙完呢？他会不会提早回来呢？
　　她的心底生出一丝期待。
　　午后。
　　郑婉儿终于坐不住了。
　　她命人搬了张小凳，坐到廊下。
　　“王妃是要晒太阳？”侍女问。
　　“嗯。”
　　她手里捧着一本书，书页半晌没有翻动。
　　侍女们在远处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婉儿察觉到了，她装作没看见。
　　郑婉儿每隔一会儿，便抬眼往院门方向瞧一瞧。
　　一次，两次，第三次时，外头终于传来脚步声。
　　郑婉儿立刻站了起来。
　　她满怀期待地望过去。
　　来的人却是陈诚。
　　“......”
　　郑婉儿顿时失落，她又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陈管事，殿下回来了吗？”
　　陈诚向她行礼。
　　“回王妃，殿下正在更衣，稍后便来。”
　　郑婉儿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嗯。”
　　只一个字。
　　可她的唇角已经藏不住笑意。
　　她赶紧低下头：“知道了。”
　　陈诚退下后。
　　郑婉儿已经坐不住了。
　　她起身，站到了院门口。
　　像是在赏花，可那双眼睛，却一直往回廊瞟。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真正的出现。
　　高长恭换了一身常服。
　　穿过回廊拐角时，恰好与她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怔了一下。
　　明明昨日才见过，今日却仿佛隔了很久。
　　郑婉儿的心口猛地一跳，连手指都不自觉蜷了一下。
　　高长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耳廓迅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二人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还是郑婉儿先轻咳了一声：“那个…你回来了。”
　　“嗯。”高长恭应了一声。
　　“进屋坐吧。”郑婉儿侧身让开。
　　高长恭从她身旁经过。
　　两人的衣袖擦过。
　　高长恭身上的皂角清香掠过她鼻尖。
　　郑婉儿的指尖微微一蜷，只是擦肩而过，心跳便像琴弦被人无端拨了一下。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高长恭已经在桌边落座，他的手指还搭在桌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郑婉儿走过去坐下。
　　侍女奉上茶水，便识趣地退了出去。
　　门扇合上，屋里只剩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