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67、第六十七章 要吃好多好多 四哥，你欺

　　巷子不深。
　　二人走了没几步，前头便出现一座小楼。
　　门脸不大，檐下挂着两盏旧灯笼。
　　夜风一过，灯影在墙上晃出一片暖黄。隐约从屋内传来碗筷相撞的脆响，夹着食客们的谈笑声，还有热腾腾的饭菜香。
　　郑婉儿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香……”
　　话一出口，她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她抿着唇悄悄地看了看高长恭。
　　高长恭偏头瞧她：“饿了？”
　　“是....有一点。”
　　郑婉儿清了清嗓子。
　　“其实，是很饿。”
　　高长恭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地笑意。
　　“今日总算是肯吃东西了。”
　　郑婉儿怔了一瞬，随即垂下眼，手指捻了捻衣带。
　　“殿下怎么知道.......是...陈诚告诉殿下的。”
　　高长恭“嗯”了一声。
　　“这......”
　　“你的事，我自然要挂怀。”
　　郑婉儿的心口咯噔一下。
　　此时，高长恭已经伸手替她掀起门帘。
　　“进去吧。”
　　郑婉儿回过神来：“嗯，多谢殿下。”
　　从高长恭身边经过时，郑婉儿的手背擦过他的手背。
　　两个人同时顿了顿。
　　高长恭垂眸看了一眼手背，又看了看郑婉儿，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帘子放好。
　　转身时，他的指节在袖中收了一下。
　　店里的伙计快步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客官，楼上请。”
　　高长恭微微颔首：“还有雅间么？”
　　“有，有。”伙计连声应道，“二位随我来。”
　　一楼散着几桌客人，穿的都是寻常衣裳。有人划拳，有人闲谈，热闹无比。
　　郑婉儿第一次这么晚出来，心里难免有些发紧。
　　她原本与高长恭隔着半步。
　　忽然旁边有人端着酒菜经过，她下意识地靠近他，肩头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臂。
　　高长恭顿住脚步，侧目看她。
　　郑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贴得太近。
　　她正准备往旁边挪一步。
　　“别离我太远。”
　　高长恭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人多。”
　　郑婉儿愣了愣，随即抬起眸子：“嗯？嗯......”
　　两人刚踏上楼梯。
　　楼上便“咚咚咚”地跑下来一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殷红常服，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他一边下楼，一边回头冲楼上喊：“谢了啊！下回我还来......”
　　“哎哟！”
　　他一脚踩空了一级台阶，他晃了一下，抬起头。
　　高长恭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住了，他抬头看去。
　　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兄弟二人隔着几级台阶对视。
　　“……四哥？”
　　“延宗？”
　　高延宗眨了两下眼，目光转向郑婉儿，再转回高长恭。
　　那张脸上的神情，从错愕变成了惊喜，最后写满了“我懂了”。
　　“四哥？”他站直了身子，不慌不忙地上前，故意压低嗓门。
　　“你这是~~~”尾音拖得老长，“带嫂嫂出来吃饭？”
　　高长恭：“……”
　　郑婉儿：“……”
　　她恨不得立刻转身下楼。
　　如今这副模样，本就怕叫人瞧见，谁知道刚进酒楼，就撞上熟人了。
　　而且这还不是别人......是高延宗！！！
　　高延宗把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直接咧开。
　　“哎哟，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高长恭不假思索地答道。
　　高长恭的神色倒还镇定，但是耳尖已经泛起一层薄红。
　　高延宗挑起眉：“啧，还说没有~”
　　高长恭面无表情。
　　“你怎么在这里？”
　　高延宗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阿柔想吃这家的鱼脍，非让我跑这一趟。这不，正要回去。”
　　他说着，又朝郑婉儿望过去。
　　“咦？嫂嫂，你眼睛怎么了？”
　　他凑近一些，仔细端详片刻。
　　随后扭头盯着高长恭。
　　“不会吧！四哥，你欺负嫂嫂了？！！！”
　　“没有没有！”郑婉儿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日高了些。
　　高延宗一怔。
　　高长恭也朝她看过来。
　　郑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动，脸颊霎时发烫：“我……我的意思是……”
　　高延宗眯起眼睛：“四哥，你瞧瞧。嫂嫂都替你解释了。”
　　高长恭：“……”
　　郑婉儿急了。
　　她往上前一步，挡在高长恭面前：“真的不是，是我自己......”
　　高延宗愣住了。
　　高长恭也没料到她会这么护着自己。
　　“自己？”高延宗问。
　　郑婉儿点点头：“嗯！就是前几日那个胡夫人……”说起这件事，她声音渐渐低了。
　　“总到府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我一时没应付好，惹出些麻烦。自己钻了牛角尖，才……”后面的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高延宗当即反应过来：“哦~胡王氏？”
　　“你知道？”郑婉儿抬起眼。
　　“听说过。”高延宗啧了一声，继续说道，“那婆娘不是成天往各家跑？仗着自己那点关系，到处攀扯。嘴也碎得很。”
　　他说到这里，眉头已经拧了起来。
　　“她跑到嫂嫂面前撒野了？”
　　郑婉儿忙道：“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殿下也处置好了。”
　　高延宗却不买账。
　　“没什么？都把嫂嫂弄哭了，还没什么？”
　　说着便把袖口往上一挽。
　　“行，我明儿就去会会她。什么东西，敢跑到嫂嫂头上！”
　　“别！”郑婉儿吓得赶忙上前。
　　这一急，脚下被裙摆绊了一下，身子一歪。
　　高长恭眼疾手快，扶住她的手臂。
　　“小心！”
　　郑婉儿站稳后才察觉，他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胳膊上。
　　她低头瞥了一眼。
　　随后，高长恭不动声色地收了手。
　　“站稳。”
　　“嗯。”
　　高延宗站在旁边，把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该继续在这待着。
　　“行吧。嫂嫂都开口了，我不去了。”他把袖子放下来，“那婆娘的事，四哥既已处理妥当，我就不插手了。”
　　说着，他又冲郑婉儿眨眨眼。
　　“不过嫂嫂，别什么都往自己心里塞，这事儿本就不怨嫂嫂。”
　　郑婉儿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多谢五弟。”
　　“谢什么。”高延宗摆摆手，“阿柔若知道嫂嫂被人欺负，肯定也要生气的。”
　　他说着，拎起食盒。
　　“行了，我先走了。”
　　才走出两步，又回头朝高长恭挤了挤眼。
　　“你们慢慢吃，别急着回去。”
　　高长恭眸光一沉：“还不走。”
　　高延宗一溜烟跑下楼，楼梯间还飘来他的声音：“嫂嫂，改日让阿柔来找你！”
　　“好。”郑婉儿冲楼下应了一声。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怕他做什么？”
　　“当然怕。”她捂着发烫的脸颊，“今日之事他要是回去告诉弟妹……”
　　话到这里，她忽然卡住。
　　二人对视。
　　高长恭转身继续往楼上走，耳尖已红透了。
　　“走吧。”
　　郑婉儿偷偷瞄了他一眼：“嗯。”
　　两人继续往楼上走。
　　楼梯转角处又有人迎面下来，她靠向高长恭。
　　高长恭也很自然地抬起手臂，替她挡开擦肩而过的人。
　　郑婉儿仰头看了看他。
　　高长恭恰好低眸。
　　视线撞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反倒是这一刻的无言，让气氛更加微妙。
　　郑婉儿先败下阵来，匆匆别开脸，可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进了雅间，伙计很快将菜端了上来。
　　鱼脍、热羹、时蔬，还有几样刚出锅的小食，整整摆了一桌。
　　郑婉儿坐下后，目光立刻被那碟鱼脍勾住。
　　“这么多？”
　　高长恭在她对面落座。
　　“你不是说要吃好多好多？”
　　“我随口说的。”
　　“我当真了。”
　　郑婉儿怔了一下。
　　“……”
　　她抿着唇。
　　“那我可不客气了。”
　　她举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脍。
　　入口之后，眼睛一下亮起来。
　　“唔……”她忙咽下，“好吃。”
　　高长恭给她添了一盏茶。
　　“慢点。”
　　郑婉儿接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