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68、第六十八章 求...求子 你……坐回

　　郑婉儿夹了一筷子鱼脍，正要送入口中，忽然听见高长恭的声音。
　　“这几日……”
　　她抬起眼，唇间还含着鱼脍。
　　高长恭顿了一顿。
　　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几日忙于外间诸事，未曾顾得上陪你，是我疏忽了，对不起。”
　　郑婉儿怔了一瞬，连忙摇头，将口中的鱼脍咽下。
　　“没有没有。”
　　她放下筷子，忙道：“殿下自有公务要料理，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用得着时时陪着。”
　　高长恭没有应声，只静静望着她。
　　郑婉儿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
　　她垂下眼睫，又夹了一筷子菜，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真的没事了。殿下这几日忙于公务，可有好好吃饭？”
　　高长恭的目光，这才从她身上移开。
　　他垂下眸。
　　“用过了。”
　　郑婉儿盯着他。
　　“……”
　　高长恭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
　　“用过了。”
　　这一回，语气明显低了些。
　　郑婉儿一听便知不对。
　　她微微眯了眯眼，身子向前探了探。
　　“殿下。”
　　“嗯？”
　　“殿下看着我说。”
　　高长恭有些不自在地抬起眼睫。
　　视线相交的一刹那，他很快地别开了视线。
　　“是不是又忘了？”她皱了皱鼻子，“陈诚也不曾提醒殿下吗？”
　　“提醒了。”
　　“既有人提醒，殿下为何还不好好用膳？”
　　高长恭不答，只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郑婉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明日我叫厨娘熬些汤送去。”
　　“殿下想喝什么？”
　　“都可以。”
　　“都可以？”
　　郑婉儿的眉梢轻挑。
　　“殿下倒是好养活。”
　　高长恭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郑婉儿不再说他，伸筷夹了一块鱼脍，放入他的碗中。
　　“殿下先吃些，别只顾着看我。”
　　这话出口，她自己先觉出了几分不妥，脸颊莫名热了起来。
　　她忙低下头，又添了一句：“菜都快凉了。”
　　高长恭看了看碗中的鱼脍，又看了看她，拿起筷子。
　　“好。”
　　他一口一口吃着。
　　郑婉儿瞧见他终于肯动筷，不由得浮起一点笑意。
　　高长恭忽然搁下筷子：“我听陈诚说……”
　　郑婉儿心里一紧。
　　“嗯？”
　　“那个胡王氏...来府上走动了数回。”
　　郑婉儿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高长恭犹豫了一下，问道：“她……都同你......说了些什么？”
　　听见这话，郑婉儿眼神顿时飘向别处。
　　“也没什么呀，不过是些家长里短罢了。”
　　她故意抬了抬手腕。
　　“你瞧，这条手钏便是沅儿表姐送我的。”
　　说完，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转了转腕上的手钏。
　　高长恭看了一眼。
　　“婉儿。”
　　郑婉儿抿了抿唇：“就是些闲话。”
　　“闲话？”
　　她眼睫轻颤。
　　“她说了些她家老爷的事。”
　　“再无别的？”
　　郑婉儿沉默了半晌。
　　在高长恭的注视之下，到底还是败下阵来。
　　“还有一些……”
　　“嗯？”
　　“她问了些……别的。”
　　郑婉儿的脸一点一点烧起来。
　　她拿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了些。
　　“就是……问了些你我之间的事。”
　　高长恭微怔。
　　“你我之间？”
　　“嗯……是……夫妻之间……”
　　说到此处，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那...事......”
　　高长恭显然也没料到会是这些。
　　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他轻咳了一声，视线也稍稍偏开。
　　“她还问了什么？”
　　郑婉儿咬住唇。
　　“她问……问我们……是不是……”
　　说到这里，她实在羞得说不出口。
　　最后只好含含糊糊地道：“问得很细......”
　　高长恭：“……”
　　郑婉儿眼一闭，索性破罐子破摔。
　　“还说什么送子观音灵验。”
　　“非要拉着我去拜。”
　　“还……还说她知道一些……一些......求...子的...方子。”
　　最后几个字落下，她声音轻得几乎没有了。
　　她飞快地瞟了高长恭一眼：“我看她八成就是想诓我花钱。”
　　这一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同时怔住。
　　谁也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对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楼下隐约传来的谈笑声，都仿佛远了些。
　　二人胸口的那颗心，跳得格外分明。
　　郑婉儿赶紧端起茶盏：“喝……喝茶。”
　　高长恭也在同一刻伸手去拿茶壶。
　　两人的指尖在壶柄处碰了一下。
　　郑婉儿像是被烫着一般，立刻缩回手，那只手悄悄藏进了袖中，紧紧攥住衣角。
　　她不敢再看他。
　　高长恭的手也停了一瞬。
　　他咽了咽口水，这才重新握住茶壶，温热的茶水缓缓倒入杯中。
　　“给你......”他将茶盏推到她面前。
　　郑婉儿低低应了一声：“多谢殿下。”
　　她捧着茶盏，小口抿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杯中荡开的水纹上。
　　高长恭也没再说话。
　　只是端坐在她的对面，看似平静，但耳尖上的那一点红，一直未曾褪去。
　　郑婉儿喝完茶，便低头继续吃菜。
　　谁知一时心乱。
　　“嘶!”她蹙紧眉头，捂住了嘴。
　　方才竟一不留神咬到了舌头。
　　高长恭几乎是在她出声的刹那便起了身。
　　“怎么了？”他快步来到她身侧，“咬到了？”
　　郑婉儿捂着嘴，只能含含糊糊地点头。
　　那一下着实疼得厉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高长恭顿时认真起来。
　　“给我看看。”他俯下身。
　　郑婉儿一怔。
　　“啊？”
　　“舌头。”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近得有些过分。
　　郑婉儿原本还记着疼。
　　此刻却顾不得了。
　　她仰着脸。
　　高长恭正俯身看着她。
　　近到她能看见他眼底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他的呼吸若有似无地落在她额前。
　　郑婉儿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不敢动。
　　高长恭也没有动。
　　只剩两个人近在咫尺。
　　谁都没有先开口。
　　片刻后，高长恭像是忽然回过神来，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直起身，往后退开半步。
　　“还疼么？”
　　郑婉儿愣愣地望着他。
　　先摇头，不知道为何，又点了点头。
　　“好像……也不是很疼了。”
　　高长恭“嗯”了一声。
　　他站在她身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郑婉儿偷偷瞄了他一眼，又赶紧移开。
　　“殿下……”
　　“嗯？”
　　“你……坐回去呀。”
　　高长恭这才回过神来：“好。”
　　他转身回到座位上。
　　郑婉儿端起茶盏，才举到唇边，便察觉自己的手指竟还在微微发颤。
　　她赶紧将茶盏放下，装作若无其事地夹菜。
　　对面的人却忽然伸出筷子。
　　一块鱼脍落入她碗中。
　　郑婉儿抬起眼。
　　高长恭没有看她，只是端起自己的茶盏：“多吃些。”
　　郑婉儿怔了片刻。
　　“好。”她低头夹起那块鱼脍。
　　她又往高长恭碗中添了一筷子菜。
　　“你也吃，都凉了。”
　　高长恭终于抬眸。
　　郑婉儿先弯了弯眼睛。
　　高长恭唇角也染上一丝极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