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66、第六十六章 饿不饿 夜里凉

　　高长恭忽然问：“饿不饿？”
　　郑婉儿怀疑没有听清：“什么？”
　　“我是说……”他看了一眼天色，“你晚上是不是没用膳？”
　　郑婉儿心虚地移开目光。
　　高长恭一看她这反应便知道答案了，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果然没吃？”
　　“我......没什么胃口。”
　　高长恭轻轻叹了口气：“走。”
　　“去哪儿？”
　　“带你出去吃东西。”
　　郑婉儿愣了愣。
　　“现在？”
　　“现在。”
　　高长恭看着她。
　　“城东有家酒楼，鱼脍做的不错。”
　　郑婉儿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眼睛才一点点亮起来。
　　“去！”她点头，“我要吃好多好多。”
　　高长恭的嘴角扬了起来。
　　“好~都依你。回屋洗漱一下，换身衣裳。”
　　郑婉儿点点头，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你呢？”
　　“我也换身衣裳。”
　　“嗯。”
　　她这才转身回去。
　　高长恭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片刻后。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想起她昨夜一个人哭到四更。
　　胸口仍旧有些发闷。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心里暗暗发誓，往后无论再忙，每日也必须留些时候给她，哪怕只有一盏茶，也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郑婉儿净了面，对着铜镜照了照。
　　眼睛还是肿，只是已经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打开匣子，翻出一身半旧的衣裙。
　　是从郑家带来的旧衣，一直压在箱底。
　　她换上之后，又对着镜子看了看。
　　随后伸手，将头上的簪环一一卸下，只留了一根素银小簪，长发挽成简单的髻。
　　“王妃这……”侍女欲言又止。
　　郑婉儿摆了摆手。
　　她知道自己今日穿得实在朴素，可她忽然不想戴那些沉重的珠钗，只想做一回普通人。
　　侍女不敢再问。
　　郑婉儿出了内室，走到廊下。
　　高长恭听到脚步声，回头。
　　看到她这一身打扮时，明显怔了一瞬。
　　那身青色的衣裙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秀。
　　他忽然回忆起，那个提着兔子灯，在太液池边问他“你叫什么”的小姑娘。
　　她如今已经长大了，还站在他面前，成了他的妻子。
　　高长恭愣神了。
　　郑婉儿喊了他一声：“殿下？”
　　他这才将思绪收回。
　　“是不是……太素了？”郑婉儿低头看了看自己。
　　“不是，很好看。”
　　郑婉儿抬眼看他。
　　高长恭已经转过身。
　　“走吧。”
　　可转身之后，他的嘴角极轻地扬了扬。
　　二人穿过侧门。
　　门外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
　　高长恭扶着郑婉儿上车。
　　等她坐稳后，自己随后进去。
　　车厢窄小。
　　两人并肩而坐。
　　膝头不经意间碰在一起。
　　郑婉儿往旁边挪了挪，可很快又被马车颠得靠回来。
　　高长恭抬手挡了一下车壁，避免她的额头撞上去。
　　“坐稳。”
　　“哦……”郑婉儿轻轻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
　　她透过帘缝往外看。
　　夜里的邺城与白日不同。
　　风从帘缝里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
　　“我以前……”她轻声说，“从来没这么晚出来过。”
　　高长恭没有立刻回答。
　　月色和街灯交替落进车厢，映在她还微微泛红的眼尾。
　　他看了片刻。
　　忽然伸手，把帘子往她那边拢了一些。
　　“夜里凉，别吹到了。”
　　郑婉儿抬起头。
　　“嗯。”她应了一声，唇角弯了弯，脸上终于有了一点笑意。
　　高长恭看着她，心里那块绷了许久的地方，终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马车在巷口停下。
　　高长恭先下车。
　　随后转身，朝她伸出手。
　　“来。”
　　郑婉儿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高长恭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