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53、第五十三章 天差地别 一个是嫡长

　　书房内，高长恭缓缓闭上眼。
　　高孝琬的话再次在脑海里回响。
　　“一官半职。”
　　“父亲十岁便能招降高敖曹。”
　　“十一岁便能出使洛阳。”
　　“你如今多大了？”
　　他的指尖用力地抠着手心。
　　父亲十岁时……已经能做那样的事情。
　　十一岁时……已经站在了所有人都看得见的位置。
　　而他呢？
　　十九岁以前，他甚至不敢让别人记住自己的名字。
　　如今十九岁，终于得到一个了兰陵王的封号，得到一份官职。
　　可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点迟来的施舍。
　　“只是遗传了高家一半的血脉……”高孝琬没有把最后的话说完。
　　可高长恭已经自己补全了。
　　另一半……是不是因为他的母亲？
　　高长恭低下头，脸一点一点埋进掌心，胸口像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烦躁、愤怒、屈辱，还有一种他最不愿承认的东西，自厌。
　　他厌恶自己的懦弱，厌恶自己这些年来的忍让，厌恶自己明明身上流着高家的血，偏偏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人。
　　可最让他难受的是……那些话，他竟然无法反驳。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诚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殿下，王妃让小人来问，晚膳已经备好了。殿下可要……”
　　“不吃。”
　　陈诚顿了一下：“殿下……”
　　“下去。”
　　这一次，高长恭的声音沉了几分。
　　陈诚不敢再说。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重新陷入安静。
　　郑婉儿独自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却一口都没有喝。
　　她已经用过晚膳，桌上的菜凉了一半，那几道她特意让厨房做的菜，最后还是原封不动地撤了下去。
　　她一直想着高长恭刚才的模样。
　　那个人……一定发生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
　　她太了解他了。
　　高长恭越是不说话，往往越是说明事情已经压进了心里。
　　若只是普通的烦心事，他会沉默。
　　若是真的受了伤……他会把自己藏起来，就像当初在书房里一样。
　　郑婉儿知道。
　　现在去找他，也许只会让他更加难受。
　　可她也不想什么都不做。
　　于是她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一条门缝。
　　“陈诚。”
　　陈诚连忙上前：“王妃？”
　　郑婉儿压低声音。
　　“殿下今日……”她顿了顿，“发生了什么？”
　　陈诚一怔。
　　“今日下朝后……”他犹豫了一下，“殿下在宫里遇见了......”
　　郑婉儿的眼睛微微一沉，语气冰冷：“谁？”
　　陈诚看了看四周：“平阳王，高淹殿下，还有……河间王，高孝琬殿下。”
　　郑婉儿没有立刻说话，她握着门框的手指轻轻收紧。
　　高孝琬，文襄皇帝高澄的嫡长子。
　　高孝琬与高长恭的身份，天差地别。
　　一个是嫡长子，一个是不知名的庶出宗室子弟。
　　“他们……”她想问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陈诚看着她欲言又止。
　　郑婉儿轻轻摇头：“不要去打扰殿下，让他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吧。”
　　陈诚应下：“是。”
　　郑婉儿合上门，重新走回窗边，她望着那盏孤零零的灯，她不知道高孝琬究竟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