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50、第五十章 两颗心 她…还没睡

　　郑婉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
　　高长恭抬眼。
　　她已经换了副轻松的神情。
　　“那间藏书的屋子，我想了想。”
　　高长恭：“……”
　　“窗边还得放张桌子，最好再放两张椅子。”
　　“为什么要两张？”高长恭下意识地问。
　　郑婉儿挺直身体：“因为一张是我的，另一张……”
　　她看着他，眼睛弯了起来：“自然是殿下的！”
　　高长恭怔了怔，轻轻“嗯”了一声。
　　郑婉儿笑得更开心，她靠回车壁。
　　手还被他握着。
　　车轮缓慢行驶着，长街两侧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马车在府门前缓缓停下。
　　陈诚带着下人迎上来，刚要开口，高长恭已经掀开车帘，先一步下了车。
　　他下车后，回过身，抬手。
　　郑婉儿原本已经扶着车壁准备下来，看见那只伸到面前的手，顿了顿，还是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高长恭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手臂，稳稳地把她接下来。
　　郑婉儿站稳后，低头看了一眼两人还未完全松开的手。
　　夜风吹过。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高长恭才低声道：“我还有些公务没有处理完。”
　　郑婉儿眨了眨眼，安静地等着。
　　果然，他还有后半句话。
　　“明日一早还要上朝。”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早膳……不必等我，你早些休息。”
　　郑婉儿点了点头：“好。”
　　高长恭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看了半晌，他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往书房的方向走。
　　郑婉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他的背影。
　　郑婉儿抿了抿唇，忽然开口：“殿下。”
　　高长恭脚步顿住，他回过头。
　　郑婉儿站在暮色里，冲他笑了笑。
　　“别熬太晚，记得吃东西。”
　　高长恭看着她。
　　那一瞬间，心口像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他点了点头：“嗯。”声音很低，然后才转身继续往书房走。
　　郑婉儿站在原地。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陈诚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王妃，晚膳摆在哪里？正厅，还是院里？”
　　“就在我院里吧。”郑婉儿想了想，“简单些就好。”
　　“是。”陈诚应了一声，立即吩咐下人去准备。
　　郑婉儿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走过回廊。
　　走过庭院。
　　推开房门时，屋里的灯已经点上了，暖黄的光晕铺了一地。
　　几名婢女正在收拾她白日里翻出来的书。
　　见她进来，连忙行礼：“王妃。”
　　“明日再收拾。”郑婉儿摆了摆手，“今日辛苦了，先去歇着吧。”
　　几人应声退下。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郑婉儿走到窗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
　　她站了一会儿。
　　忽然转过身，心里有个念头一点一点冒出来。
　　反正……也没多麻烦。
　　书房里，灯火通明。
　　高长恭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几卷公文。
　　他手里握着笔，许久没有落下一字。
　　刚才在院门前的那一幕，不知为何，一直在脑海里徘徊。
　　她站在那，叫住他，让他不要熬太晚，还让他记得吃东西。
　　明明只是几句话。
　　他已经走进书房很久了，心里却还是暖的。
　　高长恭低下眼。
　　试图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公文上。
　　可看了半晌，竟连刚才看到哪一行都想不起来。
　　他轻轻按了按眉心：“……”
　　自己这是怎么了。以前一个人在书房坐一夜，也从未觉得有什么。
　　如今不过听她说几句话，竟会……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低头重新看向手里的卷宗。
　　不知过了多久。
　　陈诚提着一盏灯笼匆匆穿过回廊。
　　在书房门前站定，轻轻叩门。
　　“殿下。”
　　里头静了一瞬。
　　“进来。”
　　陈诚推门而入，他垂着眼走到案前，将手里的食盒轻轻放下。
　　高长恭抬眼，目光落在食盒上。
　　“这是？”
　　陈诚低声道：“是王妃让小人送来的。”
　　高长恭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他顿了顿，“还没睡？”
　　陈诚摇头：“已经歇下了。这粥，是王妃睡前做的。”
　　高长恭低头看着眼前的食盒，心口那一点熟悉的温热又慢慢漫开。
　　“这她自己做的？”
　　“是。”
　　陈诚想起方才厨房里的事情，忍不住又补了一句：“王妃说，怕打扰殿下，所以没有亲自送来。”
　　高长恭垂下眼：“嗯，知道了。”
　　陈诚见他没有再吩咐，便行礼退下。
　　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高长恭一个人坐在灯下。
　　许久。
　　他才伸手打开食盒，热气扑面而来。
　　米香混着鸡肉的鲜香，一下充满了整间书房。
　　是一碗鸡丝粥。
　　还是和以前一样……
　　鸡丝粗细不太均匀。
　　葱花也撒得有些凌乱。
　　可高长恭只看了一眼，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忽然就能想象出她做这碗粥时的模样，大概又是那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
　　厨房里的灯火亮着，她站在灶台前，大概一边煮，一边还会问厨娘：“这样是不是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