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45、第四十五章 不会再是一个人 二兄的婚事

　　高长恭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竟真的有些说不出话。
　　郑婉儿看着他窘迫的模样：“算了，殿下慢慢想。”
　　郑婉儿忽然想起什么：“殿下，昨晚五弟是不是直接在饭桌上睡着了？”
　　高长恭“嗯”了一声。
　　“那他和五弟妹怎么回去的？我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高长恭道：“他们大概还住在二兄府里，五弟醉成那样，走不了了。”
　　郑婉儿“哦”了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得意洋洋：“那他的酒量不如我！”
　　“你昨日也是醉得很。”
　　“才没有。”郑婉儿认真地反驳，“我只是……”
　　她想了半天：“喝得有点多。”
　　高长恭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嗯~你只是喝得有点多。”
　　郑婉儿听出他话里的调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殿下学坏了！跟谁学的？”
　　“跟你啊。”
　　“我？”
　　“嗯。”
　　“以前殿下都不会笑我的。”
　　“现在……我会了？”
　　“会了？所以殿下是在慢慢变好喽~”
　　高长恭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她的眼睛，没有反驳。
　　郑婉儿忽然想起昨晚的另一件事。
　　“对了。”
　　她轻声道：“二兄和二嫂……好像看起来不太一样。”
　　说完，她自己便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妥。
　　连忙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他们不好。”
　　“二兄的婚事是陛下指的。”
　　郑婉儿心一沉。
　　指婚，就像他们一样。
　　“殿下。”
　　“嗯？”
　　“你们兄弟几个……”
　　“关系真好。”
　　高长恭似乎想到了什么，垂下眼。
　　“小时候……”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小时候，我在宫里，没人瞧得上我。”
　　郑婉儿的心微微一颤。
　　“二兄和五弟……”他顿了顿，“偶尔会来看我。”
　　“他们来看你？”郑婉儿的声音轻轻的。
　　高长恭点了点头。
　　“二兄大我两岁，五弟小我三岁。那时候，他们跟着各自的母亲住。”
　　“二兄会偷偷带吃的给我。”
　　“有时候是糕点。”
　　“有时候是一杯热酪浆。”
　　说到这里，他眼底浮起了一点柔和的笑意。
　　“五弟……”他停顿一下，“话很多。”
　　“他会陪我说话。”
　　“讲些宫外的事情。”
　　“有时候他说半天，我一句话也不说。”
　　“他也不在意。”
　　郑婉儿听着，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瘦弱的孩子，独自坐在冰冷的宫殿里。
　　没有人理他，没有人问他冷不冷，也没有人关心他今天过得好不好。然后有两个身影偷偷跑进来，一个把藏起来的糕点塞进他手里，另一个坐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所以……他们是殿下小时候唯一的光。”
　　“嗯。”
　　郑婉儿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有些发酸：“难怪你们现在这么好。”
　　“嗯。”
　　郑婉儿思索了片刻。
　　“那其他兄弟呢？殿下还有其他兄弟吧？”
　　“有。”
　　高长恭道。
　　“高孝瑜。”
　　“高孝琬。”
　　“高绍信。”
　　郑婉儿等了片刻，发现他没有再说。
　　她便试探着问：“他们……不来往吗？”
　　高长恭摇了摇头。
　　“很少。”
　　“为什么？”
　　“高孝琬是嫡出，高孝瑜、高绍信……”
　　他停顿了一下。
　　“小时候，几乎没有来往。”
　　郑婉儿没有继续问，但她已经明白。
　　她忽然想到，过年的时候呢？过节的时候呢？别人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在一起的时候呢？那个孩子……是不是仍旧一个人？
　　郑婉儿心口忽然一阵酸。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高长恭的身体微微一僵。
　　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她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暖暖的，软软的。
　　高长恭没有躲，任由她握着。
　　“殿下。”郑婉儿看着他，“我在，我会一直陪着殿下的。”
　　高长恭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抬起眼。
　　对上她的眼睛。
　　她的神情中没有玩笑，也没有刚才的那般娇俏，只有认真。
　　“还有二兄。”
　　“还有五弟。”
　　“我们都在。”
　　“殿下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
　　高长恭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郑婉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的手指缓缓收拢。
　　反过来握住她的手。
　　他握得很紧、很紧，像是在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
　　“嗯。”
　　郑婉儿笑了。
　　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谁都没有松开。
　　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之间最初的那道看不见的墙，已经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光从那条缝隙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