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长恭（兰陵王高长恭x兰陵王妃郑婉儿）》琬驛

44、第四十四章 宿醉 昨天晚上…

　　翌日清晨。
　　晨光刚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郑婉儿便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不过片刻，她便察觉到一阵迟来的不适。她的太阳穴一下一下跳着。
　　“头好痛......”她撑着床坐起来。
　　“嘶……”
　　郑婉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抬手按住额角，又慢慢躺了回去。
　　“好痛……”她闭上眼睛，“头怎么这么痛？”
　　她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大脑逐渐清醒，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了上来。
　　郑婉儿眉头皱得更紧。
　　马车。
　　她记得自己坐在车里，车厢内一摇一晃的。
　　她困得很，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然后呢？
　　郑婉儿睁开眼。
　　“没了？”
　　后面的记忆像是被人硬生生截断了。
　　她盯着帐顶看了半晌，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完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又是一阵闷疼。
　　郑婉儿连忙按住额角。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了。”
　　“好难受啊，怎么会这么难受...我忏悔...不应该逞强的....啊啊啊......”
　　她冲外头喊道：“来人。”
　　门被推开，两名侍女端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王妃醒了？”为首的侍女笑着上前，“王妃昨夜睡得可好？”
　　郑婉儿捂着太阳穴：“不好，头疼。”
　　那侍女抿唇笑了一下，没有多说，只把温热的帕子递给她。
　　郑婉儿擦了擦脸：“对了，你叫人去前院找陈诚一趟，就说我头疼得厉害，让他给我拿些止疼的药。”
　　“是。”一名侍女应声退了出去。
　　郑婉儿长叹一声，生无可恋地摇着头。
　　消息传到高长恭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翻看这几日积下来的公文。
　　“头疼？”他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眉心立刻蹙了起来，“叫大夫了没有？”
　　来禀报的小厮摇头：“王妃只让人找陈管事拿些止疼的药。”
　　高长恭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的公文。
　　她昨夜喝成那个样子，想来是宿醉了。
　　高长恭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走到柜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太医院配的止疼药，比寻常药铺里买的要好些。
　　他握着瓷瓶站了一会儿。
　　不过是送一趟药，让陈诚送过去便是，何必亲自去？
　　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停了一瞬。
　　下一刻，他已经把瓷瓶攥进掌心。
　　“我亲自去一趟。”
　　那小厮一怔，随即连忙应道：“是。”
　　郑婉儿此时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等待着止疼药的到来。
　　她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
　　“太疼了……”她皱巴着脸，“二兄到底酿的是什么酒…再也不逞能了…下次再喝，我就是狗。”
　　说完，她自己又觉得这话有些好笑，可笑了两下，脑袋又开始疼：“啊~~~~~不能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
　　郑婉儿激动地抬头：“药！”
　　然后愣住了。
　　高长恭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白瓷瓶。
　　晨光落在他的肩头，衬得整个人都显得格外俊朗。
　　郑婉儿眨了眨眼。
　　她显然没想到陈诚会派人告诉高长恭，也没想到高长恭会亲自来送药！
　　“殿下？殿下怎么来了？”
　　高长恭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极其不自然的将手中的瓷瓶放到她的面前：“止疼的药。”
　　郑婉儿看着那瓷瓶，又看看他，忽然笑了：“殿下怎么亲自送来了？”
　　“顺路......”
　　从王府书房到她这里，哪里是什么顺路。
　　郑婉儿自然知道，却没有拆穿他，只是看着他笑：“哦~顺路啊。”
　　高长恭的耳根微微发热，只当没听懂她语气里的调侃。
　　“很疼吗？”他问道。
　　郑婉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还行，就是有一点难受，应该是喝多了的缘故。”
　　说完，她忽然又想起昨夜。
　　“对了，殿下。”她往前凑了些，“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
　　高长恭的神情微微一顿。
　　她果然还是问了。
　　“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高长恭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她靠在自己身上，她在他怀里傻笑，她红着脸叫他，还有……她睡着以后蜷在被子里的模样。
　　高长恭喉结动了动：“你……”他顿了一下，“在马车上睡着了。”
　　“然后呢？”郑婉儿的眼中满是疑惑，“我怎么回房的？”
　　高长恭垂下眼，好似在斟酌该如何同她说：“我……扶你回去的。”
　　郑婉儿点点头，随后又盯着他看了两息：“我都不记得，喝成那样还能走路吗？”
　　高长恭：“……”
　　郑婉儿看着他红起来的耳尖，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不会吧？昨天晚上……该不会趁着喝醉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殿下。”她狐疑地看着他，“我昨晚……”
　　高长恭突然抬起眼，像是怕她继续问下去。
　　“头还疼吗？”
　　话题转得太快。
　　让平时很跳脱的郑婉儿都愣了一下：“啊？”
　　高长恭的视线落在已经被她按红太阳穴上。
　　他沉默了片刻。
　　忽然问：“我帮你揉一揉？”
　　郑婉儿怔住，但很快便笑了。
　　“好啊。”
　　答应得爽快。
　　这下反而轮到高长恭愣住了。
　　他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
　　郑婉儿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殿下坐这里吧。”
　　高长恭看着她的动作。
　　犹豫片刻。
　　还是坐了过去。
　　二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
　　他甚至能够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气，还有一点残留的果酒气息。
　　“……”
　　高长恭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从未替别人做过这样的事情。
　　更别说……是她。
　　犹豫片刻，他还是抬起手，手指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太阳穴上。
　　那一瞬间。
　　两个人都微微顿了一下。
　　郑婉儿没有躲。
　　高长恭的手明显僵硬了一瞬。
　　他放轻力道，一点一点揉按。
　　很轻，很慢，怕稍微重一点，就会弄疼她。
　　郑婉儿闭上眼睛。
　　片刻后。
　　她的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殿下。”
　　高长恭指尖微顿：“嗯？”
　　“力道刚刚好。”
　　高长恭应了一声：“那就好。”他说完，又继续替她按着。
　　郑婉儿慢慢放松下来，她甚至有些享受这种感觉。
　　但此时的高长恭却越来越不自在。
　　因为他发现，她离自己很近，近得他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能看清她眼睛上的每一根睫毛。
　　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砰，砰，砰。
　　高长恭忍不住怀疑。
　　她是不是也能听见？
　　就在这时。
　　郑婉儿忽然睁开眼，仰起脸看他。
　　两个人距离一下近得有些过分。
　　高长恭手指停住。
　　郑婉儿也没动，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第一次没有躲闪，没有防备，只有一点被阳光照亮的温柔。
　　“殿下。”
　　“嗯？”
　　“你的脸红了。”
　　高长恭：“……”
　　他的脸颊腾地一下烧得厉害。
　　“没有。”
　　“明明有。”
　　“……”
　　他想别开眼。
　　可郑婉儿就这么看着他，笑盈盈的。
　　他的目光竟像被她拽住了一样，移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低声道：“你看错了。”
　　“我没有。”郑婉儿笑着回答，“我看得很清楚。”
　　高长恭终于败下阵来，轻轻别开脸。
　　可那一点红意，怎么都退不下去。
　　“还疼吗？”
　　“不疼了。”
　　郑婉儿转过身：“殿下揉一揉，就不疼了。”
　　高长恭看着她一脸认真道：“那…以后疼，就找我。”
　　郑婉儿笑了起来：“好！那可说定了，殿下可不准反悔！”
　　高长恭点了点头：“嗯。”
　　郑婉儿没有这么简单的放过他。
　　她的眼珠滴溜一转，忽然又笑：“那以后不只是头疼。”
　　“嗯？”
　　“我心情不好时，也能找殿下吗？”
　　高长恭被撩拨得不行。
　　她就这么直直看着他：“可以吗？”
　　他沉默了两息。
　　“可以。”
　　郑婉儿笑得更开心：“那如果我想你了呢？”
　　高长恭：“……”
　　郑婉儿没给他逃避的机会：“也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