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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乐谱 怀简也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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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钟怀简来侯府越发频繁了。
晚饭后,楚城躺在院中摇椅上,盯着夜空,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
“想什么呢。”
楚夫人从远处走来捏起一颗葡萄递到他嘴边。
“夫人,大事不好了。”楚城张开嘴,可眼神依旧直直地盯着夜空。
楚夫人顺势坐在一旁,又捏起一颗葡萄放进自己嘴里,“说什么胡话呢。”
“夫人,我上次做的是不是太过了,陛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了。”
楚城皱了皱鼻子,侧身朝一旁问道。
楚夫人嫌弃地剜了他一眼,“陛下怎么会跟你一般见识。”
“那这钟怀简到底什么意思?”
楚城拖着腮,一脸困惑。
“钟怀简?跟他有什么关系?”
“夫人,你不觉得他很奇怪吗?这些日子来咱们府上的次数未免也太频繁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一个翰林院修撰,想必是个求知若渴之人,侯府藏书又多,走动频繁些也正常。”
“不正常。”楚城面色逐渐严肃,“为夫猜测,这大概是陛下对我上次的行为极其不满,特意派钟怀简监视我。”
听到这,楚夫人一时没忍住哈哈笑出了声,“侯爷放心吧,文韬武略,您哪一点都不值得陛下忧虑。”
“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嘛!”
“你呀,有空想这些,不如多花点时间想想为何你大女儿今天晚上又溜出去了。”
“什么?沄儿又去哪了?”
“乐闲阁。”
*
乐闲阁。
一道紫色身影从后门匆匆上了二楼,麻利地走进一屋内。
“阿璇,昨日让琉璃给你带的乐谱可有演奏?”
才进屋,楚兰沄还没来得及卸掉头顶的帷幔就欣喜地赶到梳妆台前,期待地看着正在描眉的阿璇。
阿璇显然已经习惯了来人,她动作没停,甜甜一笑,“沄姐姐,等着看,一会儿我便要演奏那曲子。”
“怎么样,这次可合你心意?”
楚兰沄摘掉帷幔,有些得意地问道。
阿璇和她皆师出于当世有名的乐师——乔沿子。
在同辈中,楚兰沄没服过谁,唯独这个年纪比她略小的少女阿璇,是她服气之人,做了新谱子,楚兰沄总是会第一时间来找她。
“嗯......还行吧。”
放下石黛,阿璇冲她眨眨眼。
楚兰沄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答复一般,也没生气,起身坐到古琴旁,随意拨弄两三弦,“我倒是期待这个曲谱用琵琶弹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时辰差不多了,门外小厮前来唤人。
阿璇插好最后一只钗,不慌不忙地抱起架上的琵琶,“沄小姐,今日的曲钱记得私付给我呦。”
楚兰沄微微一笑,跟在她身后,轻车熟路地找到老位置,小厮拉好纱幔,楚兰沄静待曲子开场。
这首幽兰是她近日偶得灵感,耗费几日心血写下的曲谱,她用古琴演奏几遍,可却总觉得少了什么滋味,这才叫琉璃送来乐闲阁。
阿璇的琵琶名震京城,经她手演绎,或许别有意境。
楼下看客渐渐息了声,两三声弦动,一曲动人的琵琶曲回荡在席间。
最后几声弦毕,座下瞬间响起掌声。
“太妙了!”
“今晚果然不虚此行!”
“好曲配佳人!妙哉!妙哉!”
琵琶声落,二楼阁间内楚兰沄嘴角微微上扬,阿璇和琵琶果然没叫她失望。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她也没多留,心满意足地朝后门走去。
后门光线暗,楚兰沄捏着裙角,小心翼翼地朝下着楼。
楼梯转角处,正有两三个看客也要离开。
“泊铃乐谱,这东西我当然见过。”
前面二人交谈声甚小,可“泊铃”二字还是隐约传入了楚兰沄耳中。
她身子先是一怔,随后快步朝前追去。
这泊铃乐谱可是神仙乐谱!
传闻它一曲五情,是天下乐师都梦寐以求的乐谱,可这乐谱已经快百年没有现世了,它的下落怕是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两位公子请等一下!”
扶着帷幔,楚兰沄小跑着追上刚才说话的二人。
听到声音,两人停了下来。
街巷幽暗,看着身形高大的两人,楚兰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腹诽着是不是有点冲动。
右边的男子惊讶地转身,而左边那人,倒是十分淡定。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吗?”右边男子疑惑地问道。
“刚才看二位从乐闲阁出来,想必也是精通音律之人。”
“精通音律谈不上,阿璇姑娘名满京城,我们二人只是慕名而来。”右边男子虽不解这人何意,但还是耐心地回道。
听这声音,不像是刚才提到泊铃乐谱之人,楚兰沄又将视线移到左边男子的身上。
“公子可是见过泊铃乐谱?”
“嗯。”左边男子轻声回道。
刚才距离太远没听清,可此时这声答复,楚兰沄觉得很是耳熟。
“小女子自幼便听过这泊铃乐谱的传说,想着日后有机会一定要亲眼见一次,公子可否方便告知,是在哪里见过这乐谱呢?”自知冒昧,楚兰沄又急忙补充道:“当然,自然不会让公子白帮忙,若真能让小女子梦想成真,必有重金相谢。”
“这......”左边男子语气略显为难。
“我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对此事定当守口如瓶!”
楚兰沄还算心细,看出那男子的犹豫,想着他大概是害怕外人知晓后频繁骚扰给他带来麻烦。
“不会告知他人。”左边男子轻笑出声,“我与姑娘萍水相逢,这话凭何相信呢?”
这声音......
先前只是猜测,可这次楚兰沄却有了九成的把握,她小步走到左边男子身前,掀开帷幔,小声问道:“可是钟大人?”
此话一出,先做出反应的依旧是右边之人。
“哎?怀简,是与你相熟之人!”
钟怀简盯着眼前仰头询问的少女,半晌才将前半口气缓缓呼出。
“楚小姐,是你啊。”
不知道自己跟钟怀简算不算得上是熟人,可在确认是他的那一刻,楚兰沄还是心头一喜。
“原来钟大人也喜爱音律。”
钟怀简点点头,还在回复她上一句话,“好巧啊。”
“楚小姐?难道,是楚侯爷家的楚小姐?”
右边男子也凑上前来。
楚兰沄笑着应了。
“我是翰林院编修,章函。”
“咳咳......楚小姐也喜爱泊铃乐谱吗?”钟怀简向旁边一挪,又将楚兰沄的视线拉了回来。
“对,钟大人,你真的知道它的下落?”楚兰沄声音都柔和了几分,眼中满是欣喜。
“这乐谱就在我家。”
“当真?那我......”
“自然可以,怀简曾多次到侯府借书,侯爷慷慨大方,并未埋怨过怀简一句,若楚小姐想看那乐谱,随时可来钟府。”没等她说完,钟怀简快速接道。
“多谢钟大人!若不嫌叨扰,明日如何?”
“明日有空,随时有空。”
钟怀简笑眯眯看着眼前人。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楚兰沄一愣,随后行了一礼,挥挥手转身离开。
“楚小姐,夜黑风高,章某送您回府?”
章函才说完,钟怀简便给了他一杵,“侯府的马车都停那许久了。”
章函白了他一眼,但还依依不舍地盯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怀简,话说你今日为何突然请我来乐闲阁听曲儿啊?”
钟怀简伸了伸懒腰,“陶冶情操。”
章函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你注意力也没在曲儿上啊,眼睛扫来扫去的,我问你,今日阿璇姑娘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裙?”
“紫色。”
“胡说,你到底有没有听曲儿啊,明明是红色!”
*
翌日。
一早天还没大亮,钟怀简就叫人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钟府人少,府邸本就干净整洁,可钟怀简依旧觉得还不够,亲自盯着家丁们忙活来忙去。
“大人,真的够干净了,李婶把院中的叶子都擦了个遍。”
书童钟青就睡了两个多时辰,此时眼底还有两片乌青。
“钟青,我这衣服怎么样?”钟怀简没理会他,顺手整理着衣袍。
“衣服很好,大人您更是玉树临风,目如朗星,潘安见了您都要羞愧难当。”
钟怀简甩了甩衣袖,点点头,“我看也是。”
钟青背着他做了个鬼脸,下一刻,府外响起了敲门声。
“大人!楚小姐好像来了。”
敲门声一响,主仆二人霎那间有些慌了神,“快去开门,还有,东西都备好了吧。”
钟青边跑边回复,“放心吧大人。”
今日楚兰沄倒没兴师动众,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
才进前院,钟怀简便亲自迎了上来。
“楚小姐,钟府简陋,怀简平日忙于公务疏于打理,若招待不周还望担待。”
疏于打理?楚兰沄一进院里便被惊到了,这院子干净到好像看不到一丝灰尘,从庭院布局到花草摆布,不难看出,院子主人审美品味很高且绝对花了大心思。
楚兰沄礼貌笑笑,“钟大人还真是谦虚。”
“快请坐。”
钟怀简招呼着她坐下,她身形还没坐稳,突然数名丫鬟手里捧着瓷盘从四周走来,各个动作迅速,三两下便将石桌摆满了。
楚兰沄定睛一看,竟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楚小姐,怎么了,难道是不合胃口?”钟怀简坐到她对面,给她递来一杯茶。
“不是,是......”
是太合心意了。
“钟大人,不必如此客气。”明明来借乐谱的人是自己,可主人太热情,这到让楚兰沄有些不自在。
“怀简在京城好友寥寥,平日家中更是鲜来外人,楚小姐愿意来家中做客,怀简自是高兴,楚小姐不比拘谨,当作自己家便好。”
钟怀简朝一旁招招手,“钟青,快把泊铃乐谱拿来。”
见他终于提到乐谱,楚兰沄内心雀跃起来。
不多时,钟青端着一个精美的木盒出来,小心呈递到桌上,钟怀简亲自为她打开木盒。
盒开那一瞬间,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楚兰沄抬头看向钟怀简,得到他的同意后,轻轻将乐谱拿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泊铃乐谱。”
乐谱老旧,楚兰沄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只是草草略过数行,她便被深深震惊到,合上书页,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不亏是泊铃乐谱,真是妙极!”
还在他人府上,楚兰沄收敛着情绪,压下对乐谱的渴望,再次将它放了回去。
“这乐谱也只有遇到像楚小姐此般精通音律之人才有了真正的价值。”
“钟大人过奖了,不过,我很好奇,大人是如何得到这本乐谱的呢?”
泊铃乐谱许久未曾见世,楚兰沄好奇道。
“这个嘛,无意间在书柜下面翻到的,大概是当年入京时,不慎夹带上的吧。”
钟怀简一脸真诚道。
“大人,这......”
还没等楚兰沄说话,一旁的钟青欲言又止。
“钟青,快再添些茶来。”
钟青歪着头一脸不解地讲茶壶拎走。
意识到这问题是有些唐突,楚兰沄有些尴尬地挪开头,佯装欣赏院中景观。
突然,她的视线被一旁的架子上竹笛吸引。
“钟大人会吹笛子?”
楚兰沄有些意外。
“略懂,平日自娱自乐也就罢了,在楚小姐面前提到这些还是有些自惭形秽。”
喜爱音律之人在楚兰沄看来都是知音,她欣喜道:“看来钟大人与我还真是有缘啊。”
听到这,钟怀简眉眼弯弯,“怀简也是这样认为的。”说罢,他起身走向那架子,“今日正巧楚小姐在,那可否为我指点一二?”
楚兰沄也来了兴趣,“指点不敢当。”
钟怀简握着笛子,却迟迟没有开始。
“怀简学习竹笛也才一年之久,楚小姐可莫要嘲笑我。”
楚兰沄这次没有说话,笑着微微点头。
钟怀简这才横起笛子吹了起来。
笛声响起,听了片刻,楚兰沄嘴边的笑意慢慢僵在脸上。
这笛声,这身形......
待笛声停止,楚兰沄疑声问道:“钟大人深夜可在江边吹过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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