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你啥时候有 ...
-
“走了。”
肖放拿着一把扫把,用扫把头戳了一下楚隐肩膀。后者从正奋战一道数学拓展题,笔尖哗啦一下,画了一条辅助线。
楚隐抖抖肩膀:“干啥?”头都没转,手也没停。
肖放又戳了一下,“搞卫生,干嘛?别以为你能躲掉,赶紧的!”
每个班级都被划分了学校卫生区域,到了班上又分派到个人头上。两人一组,每天中午抽空去扫几扫把。
他们班分到教学楼正前面的小广场,地方醒目,人的个人素质也显著上升,乱丢乱扔现象极少。毕竟谁也不想被虎视眈眈的教导主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呵斥他刚刚丢了一张卫生纸。
时间不紧,任务不重。
中午的卫生任务,目的就是放松坐了一上午的腰椎骨。
楚隐阿勒一声,“又轮到我们了。”笔一扔,接过肖放手里扫把,“走走走,散步去。”
两人提着扫把和簸箕,慢悠悠晃到小广场,一整个平面,用大理石铺成,没有假山小池塘。视线一览无余,哪个犄角旮旯有小碎纸,一目了然。
但分派了任务就要认真完成,做戏要做足啊。他俩一步一个脚印晃悠了几步,抬眼往上一瞅,教导主任办公室窗帘拉得严实。
三十七八度的温度烘烤着,天天嚷嚷着‘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的教导主任,也没能克服万物之主的照耀,选择物理遮蔽。
又装模作样扫了几下扫把,眼神一对,麻溜往小卖部跑。就晃荡那么几分钟,汗珠子就不要钱往外冒。
肖放直接开骂:“这也太他妈热了,连阵风都没有,热死人不偿命啊。”
楚隐嘴巴一张,嘴下没留情:“那你还那么积极,想评上卫生优秀分子吗?!”
“嘿!”肖放对着楚隐的屁股,直接一腿就过去了,“让你出来遛弯,你还嚷嚷上了。”
手腕一转,扫把转了一个剑花,楚隐扫把直指肖放,“小笑儿,莫要再执迷不悟,放下簸箕,立定成佛吧!”
肖放一簸箕扫了过去,“我笑你个锤锤。”
大中午,日头又大,学生都被关在教室,无事不得外出,安静得很。小卖部阿姨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眼睛要闭不闭的。
两个人你追我赶,砰的一声撞开了小卖部的大门。两个阿姨猛地一震,瞌睡被吓得扔到九霄云外。
阿姨瞪着眼睛,手拍着自己的胸,“你这两个不省心的,要吓死我们啊。哎哟哟,真是的,心脏砰砰跳呢。”说着,给了他俩一人一个大白眼。
楚隐咧着一口大白牙,“阿姨,两瓶冰可乐。”
阿姨起身,嘴里还在嘟囔:“就你们两个皮猴,我们的命都要短半年。”手里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冰可乐,一拿出来,瓶身上就蒙上一层白霜。
“怎么会?”肖放一手一瓶接了过去,嘴巴抹蜜:“阿姨年年十八一枝花。”
逗得阿姨咯咯直乐:“行了行了,知道你们嘴巴甜。”
楚隐端着一张认真脸,“这是事实啊。”
哄得阿姨笑成一朵花,收了钱,赶紧让他们走了,不然午觉都没了着落。学校没啥秘密可言,消息传递互通有无,今天哪个闯了祸,明天哪个违反校纪,都是下饭必备调味菜。
阿姨每天闲着的时候又多,八卦起来更是热火烹油。楚隐和肖放这两全校闻名的主儿,更是八卦发源之头。
人又长得机灵,嘴又甜。零花钱也多,小卖部的常客,自然熟络起来。
两人拎着扫把簸箕,在外面晃荡一圈,心照不宣达成统一意见,还不如回教室。至少还有两把风扇,聊胜于无。
但又好不容易出来晃荡一圈,就这么回去岂不是太浪费。老来子越发磨人,上个厕所都要被瞪好几眼。
才上学期呢,都不知道下学期老来子得磨人到什么程度。想想也能理解,这是他最后一届学生了,天赋资质一等一的好。学校那边也给高三班主任加压力,势必要抢一张最高学府的录取通知书。
肖放灌了一口可乐,眉头一皱,“才一会儿,就不冰了。”抬头望天,一个不可直视的太阳高悬,他眯起眼睛,“回吧回吧,老来子估计又站门口等我们呢。也不知道他一个老人家,天天精气神怎么这么足!”
说啥是啥,言出法随肖放是也。两人刚一脚踏进后门,就和一脚踏进前门的老来子,对上了眼。
他俩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整天没事做去拔老虎须须。乖乖放好扫把簸箕,便回到自己座位上。
老来子转了一圈,看着一班莘莘学子孺子可教发奋图强,满意点点头,走了。
也没啥睡意,干脆把刚刚没做的题目,给收拾利索,一做就是大半张试卷。楚隐皮,看着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但只要一静下心来,就能全身心投入进去。
盛夏正午,蝉鸣肆意张狂,风无痕,温渐高。班上好些人已经受不住瞌睡虫的召唤,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顶上的风扇,咯吱咯吱转着。
楚隐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是时候睡一觉了。江嬴趴在桌子上,手肘下面垫了一个粉黄色的小枕头。
吴静蝶给他们一个缝了一个,他的是粉蓝色。
江嬴拿着两个小枕头,一手一个,问他要哪个。其实哪个都一样,都是粉粉哒,两个小枕头还绣了一朵小花花。在姐们团大庭广众窃窃私语中,楚隐随手拿了一个粉蓝的。
气氛瞬间到了高/潮,姐妹团一声惊呼,听着控制了音量,实则更引人注意。楚隐听了一耳朵她们不算悄悄话的悄悄话,“江帅用粉黄呀。”“想不到江帅这么冷酷到底的人,还有这么柔软一面。”“真真反差萌才是最香的。”
楚隐放好枕头,调整了下睡姿。刚一闭眼,就听见一阵很轻微的叮铃叮铃。脑袋往上移了几个角度,睁眼,便看见前桌书包上挂了一个小铃铛挂件,还缀了几片小树叶。
钱来一改初次见面的安静斯文,刚到家熟悉了几天,就充分发挥天性,自由散漫得很。一天到晚不归家,只有饿了才回家,喵喵喵使劲蹭裤腿。
星期天下午,楚隐出去买点东西。一不小心逗了一下老板家的猫,回家就被钱来闻了出来。小家伙往楚隐手上蹭的动作,瞬间僵了一下,屁股一扭,猫不见了。
楚隐拿着小鱼拌饭,吆喝了好久,才在江嬴家花墙下面找着了它。
钱来还很傲娇,楚隐叫一声,它回一声喵,叫一句回一声喵,就是不出来。楚隐好说歹说,最后自己缩成一团爬了进去,才将这小祖宗掏了出来。
妈耶!
要不是这小祖宗长了一张嘴巴,还真找不到它。
楚隐脑袋支在枕头上,看着前面的小铃铛。心想:小样儿,看我治不住你!
他伸出手,在前桌肩上拍了拍,小声问:“你这个在哪里买的?”
“就学校门口的精品店,怎么,你要买?”
确实需要买一个,买个往钱来脖子上一套,看它还怎么躲猫猫!楚隐嗯了一下,又问:“有没有声音大一点的?”
前桌想了想,“应该有的,店里面东西很多,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行,有空去看看。”
不住宿的学生,校牌和住宿生不大一样,颜色不一样。门外大伯看了一眼,对了一下校牌上的照片,就放楚隐他们出去了。之前还没这么严格,拿着校牌晃两下就过了,后来校牌成了公共用品,就被学校就地扼杀,要人证合一才能放行。
王敬章拿着手里的采购清单,说:“先去吃饭吧,吃完再给他们买。”
住校生十天半个月才能出去一趟,物资不足时有发生,全靠他们这些拥有自由身的同学帮衬。
几个人找了一家常吃的小炒店,点了几个菜。老板比了一个OK,就到后厨忙活去了。楚隐拿热水烫起碗筷,说:“我待会儿去一趟精品店。”
王敬章不解:“去那儿干嘛?”
楚隐:“给你侄儿买东西。”
王敬章一个大震惊:“你啥时候有孩子了?哪个班的?这事跟老来子报备了吗?不对,你他妈未成年啊!!”
楚隐一筷子敲在他头上,“你说什么呢?”
王敬章不怕死加了一句:“你这是要把老来子往绝路上逼啊!”
楚隐白眼一翻,对着后厨叫了一声:“老板,加个猪脑花。”
王敬章看着悠哉悠哉的肖放和面无表情的江嬴,不是,这些都是什么人啊!这么劲爆的消息,都没点反应,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楚隐一脸悲悯看着王敬章,“书是要读的,脑子也是要保的,但归根到底,脑子是最重要的。”
王敬章侧头看向他旁边的肖放,“他是不是说我没脑子?”
肖放点点头赞同:“对,是这么个意思。”不嫌事大加了一句:“你确实该长脑子了。”
老板端着一盘椒盐排骨上了桌,笑呵呵的,“小店没有猪脑花。”
楚隐将烫好的碗筷分给他们,说:“什么脑都行,只要能以形补形。”
老板手往围裙上擦了擦,忍笑说:“你们就别逗他了,待会儿饭都吃不好。”
大脑宕机的王敬章,脑部细胞渐渐开始活跃。终于从被书山题海的致命暴击中,找到了一丝活人气息。他国粹一声,终于反应过来:“我侄儿,我大侄儿。”
楚隐沉重点点头:“对,谢谢你想起了你大侄儿。”
肖放夹起一块排骨,撇了撇嘴,“我可不去,要去你们去。”店里花花粉粉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进去怪不自在的。
王敬章终于有机会报刚刚的脑花之仇,肖放自己上赶着送上门,不报对不起他啊!他手在肖放肩膀上一搭,语重心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给大侄儿挑礼物,你这个做叔叔的,居然不去?这不是伤我大侄儿的心么?!”
肖放眼睛一撇,冷冷回:“你去不就行了,忘了好大侄儿的叔叔,就你该向它三拜九叩赔礼道歉。”
王敬章和肖放专注斗嘴,楚隐嚼着外焦里嫩的排骨,嘎嘣香,还不忘给江嬴夹一筷子。他啃着排骨,悠哉悠哉说:“别怪我没提醒,吃完了可别嚷嚷没叫你们。”
王敬章转头一看,阿勒,就几句话的功夫,一盘排骨就只剩一半,嘴和手同时发力,嘴巴嚷着:“我的排骨,你们两只鬣狗。”手一筷子夹两块,一块送嘴里,一块放碗里。
临了临了,还打包了一份给他们前成员蔡衡。蔡衡这人虽已脱离组织,但情谊还是在的。
四人分两路,楚隐和江嬴一道去精品店,王敬章和肖放去买住宿生物资。
他们吃饭的功夫,学生该回家的都已经回家了,在学校附近逛的人也少,只剩些像他们一样等着上晚自习的。
楚隐和江嬴一进去,就老板一个人在收银台坐着,手里拿个十字绣,针线翻飞,头也没抬说:“随便挑随便选,喜欢就买。”
楚隐扫了一眼墙上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小饰品,确实有点脑壳疼。钱来是只小公猫,粉的应该不适合,水晶的容易碎。太大也不行,影响它自由奔跑,太小也不行,听不到响儿。样式太繁复的不行,怕挂到枝杈上。
两眼花了又一花,他看向江嬴,一脸纠结:“挑哪个?”
江嬴抬手从上面取下一个,编织小红绳,就简单挂了一个小铜铃铛,大概一个半个食指头大小,“这个?”
楚隐接了过去,摇了摇,声音清脆,“行,就这个。看它还怎么躲起来不吭声。”拿着就往收银台走去,“老板,买单。”
老板针往绣布上一扎,“好叻,这个五块。是送人么?要不要帮你装个礼盒?”
楚隐:“不用,拿个袋子就行。”
老板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小帅哥,追女孩子要有诚意,不能太随便的。而且不是我说,”她拿着小铃铛,又指了指墙上一堆花花粉粉,“这个送女孩子不大合适,要不我帮你挑一个其他的,保管她喜欢。”
“最近最流行这个了,紫水晶召好运的,粉的也行。这个也不错,针织的挂书包正好。还有这个手链,好多女孩子买。”
楚隐脑袋懵懵的,老板这话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她自己摆上货架的东西,自个儿还嫌弃上了。再说,谁说一定要送女孩子。他好像有点理解肖放为什么打死都不进来了,这真有点招架不住啊。
楚隐还没来得及解释,江嬴掏出一张五块的,面无表情冷冷出声:“给。”拿过小铃铛,就扯着楚隐出了精品店。
店门口有一个台阶,楚隐差点一个踉跄。抓着江嬴的手才稳住身形,“走那么急干嘛?”
“东西买完了。”
“然后呢?”
“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不需要学。”
楚隐?????还是不耻下问嘟囔了一句:“万一以后有用呢?”
江嬴磨了磨后槽牙:“没有万一。”
楚隐:“你怎么知道?”
江嬴:“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