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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下水不可怕 ...

  •   全场静默!

      风吹草动也明显起来,枝条擦过枝条,窸窸窣窣。两小萝卜头脸都没空擦,两步溜到楚隐身后,从后面够出两个小脑袋。

      楚隐心里:哟呵,今天这嘴是开光了!

      江嬴推开挡在他前面的树枝,走近了。眼睛往下一低,伸出手,摊开,手掌心里放着两个知了壳。

      他说:“一人一个,不要哭了。”语调淡淡,没有什么波澜。

      听到小萝卜头耳朵里就是另一番意味,在他们的解读里,不要哭了等同于再哭揍你!也不能怪他们,从小到大就是在‘恐吓’中长大的,听的最多的就是‘不要哭了,再哭,就把你送到江爷爷家去!’

      江进琰老先生是他们小巷黑脸门神的存在,也是小孩子童年的狼外公。

      江嬴又师承真传,眉目中的冷厉严肃,大夏天都能让他们抖上一抖。

      楚隐憋着笑,嘴角一抽一抽,“快接着啊,江哥哥特意给你找的。”

      真真一物降一物!万物相生相克,江嬴就是他们小巷子,一群小萝卜头最大的克星。只要他一出现,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统统都闭嘴安静。

      楚隐悄悄比了一个大拇指给江嬴,以此表达他的崇拜与感恩之情。

      果果抬眼看了看江嬴手里的知了壳,眼睛又偷摸摸往上翻了翻,瞄了一眼江嬴没有表情的脸。

      小孩子还没权衡利弊的能力,但风险意识与生俱来。对‘严厉’一词的敬畏,深入骨髓,能远离就远离。

      果果抓住楚隐衣服下摆的手一撒,两条小短腿撒丫子就往后跑,“不用了,谢——,谢。”

      小屁孩儿还挺有礼貌,楚隐低头看着腿侧的小朵,问:“小朵,你要吗?”

      小朵往他后面挪了两寸,小脑袋一低,想了一会儿,小声说:“要,谢谢江哥哥。”

      “行,”楚隐把江嬴手里两个知了壳,拿了过来,弯下腰,举到小朵面前,“这是对你勇敢的奖励。”他拍了一下小果的脑袋,说:“江哥哥是不是很好,帮你们找知了壳。”

      小朵看着面前的知了壳,抿着嘴点点头。

      楚隐又问:“你还怕他吗?”

      小丫头手指绞着,好一会儿没吱声。

      要改变江大少爷在小萝卜头里的形象,还任重道远啊!来日方长,楚隐将知了壳又往小姑娘面前一送,“给,去玩吧。”

      小朵抓起两个知了壳,秉持着此地不宜久留的宗旨,也窜到了林子里。接着从里面传来一声:“谢谢小隐哥哥和江哥哥!”

      楚隐直起身,手拍了拍江嬴的肩膀,语重心长:“江哥哥,脸不要太严肃,”他指了指自己的脸,嘴角向上一弯,笑容灿烂,说:“来,像我这样,笑~~。”

      江嬴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

      “我跟你说真的,不要不识好人心,你这样会没有女孩子喜欢的。”

      不对!楚隐给自己啪啪打了脸,江嬴这货儿,再怎么板着脸,情书还是一封一封往他楚隐手里送,虽然最后都双宿双飞,飞进了垃圾桶。

      说话嘛,只要能自圆其说,管他对的错的正的反的。他一把揽过江嬴,一副过来人做派:“你年纪也不小了,老太太怎么说的。实岁十七,虚岁十八,晃十九,毛二十,眼瞅着就二十五,马上奔三十了。”

      “所以呢。”

      “时间不等人啊,你这脸要多练练,以后要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连笑都不会。”

      “……。”

      “这叫未雨绸缪。”

      说者不知啥心,听者有意。为什么这么问?他觉察出什么了?还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会接受吗?还是现在只是在暗示他?

      无数个可能从江嬴脑子伸出触手,像是一点点向下蔓延的根须,庞大暗无天日。

      楚隐感情单纯,小动物一样,干净不带目的。

      楚隐感情迟钝,情感字典丰富,却独独少了一样。

      少了他最渴望的那样。

      江嬴说不出现在是怎样的心情,他渴望又胆怯,他想要捅破窗户纸,可他也怕天涯两端。楚隐性子软,和他一刀两断不至于,怕也是相敬如宾,再无从前,以后是未知。

      他现在还做不到像邵空一样,为所欲为昭告天地。

      江雅如说得对,他现在没有一点优势,盲目行动只会让楚隐一脚踏入黑暗。

      因为,他怕!他怕失去楚隐!他贪恋的唯一的温暖!

      江嬴将内心的翻腾压了下去,他静静看着楚隐,想从他脸上找到蛛丝马迹。楚隐眼睛依旧明亮干净,江嬴暗暗松了一口气,他试探问:“怎么?你开窍了?你——,”他顿了一下,眼睫微垂,手扯着衣角松了又紧,话语带上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喜欢的人了?”

      有了又能怎么样?!楚隐只能是他的,他不会放手!绝不!!

      ????楚隐眼前刷过一排问号,怎么说着说到他身上了。楚隐对男男女女之间的情感纠葛,反射弧漫长似是绕地球一圈。其他地方自带学霸天赋,一句话就觉察出不对。他双眉往上一挑,“嘿哟,这是在转移话题吗?有问题!”他将江嬴往下一压,两个脑袋凑到一块儿,脸和脸就差了一公分就要贴上了。

      他说:“快说说,你是不是有目标了?!”说完,一脸胸有成竹的笃定以及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义气,拳头拍了两下自己的胸,“放心,哥哥绝对替你保密。”

      造物者是公平的,为一个人开了一扇门,就会关上某扇窗。江嬴看着眼前某扇窗啪得又关死,幽幽出声:“我喜欢你!”

      “嘿!你又玩我!”楚隐臂弯夹住江嬴的脖子,往下压。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抵在他的脑袋顶上,“我好玩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哈哈哈哈——。”

      楚隐压着江嬴上半身,不给他起身反击的机会:“不收拾你一顿,你都不知道尊老两个字怎么写,弟弟!!”

      楚隐和江嬴同一年同一月出生,一个在月初,一个在月末。

      刚攻克江嬴这座小冰山时,楚隐时常以哥哥自居,也将‘哥哥’一词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巷子周围这一片,都知道江嬴是他弟弟,他护着。

      带着江嬴满世界疯跑,认识楚隐的人,免不了问一句:“这小朋友是谁啊,长得真好看!”

      楚隐往前一迈,仰着头:“我弟弟,我罩的。”

      曾几何时,楚隐叫江嬴不叫江嬴,就叫弟弟。江嬴自小冷淡,老气横秋,只要不影响他,随你叫什么,弟弟哥哥小嬴,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称呼词语,没有实际意义。

      后来楚隐叫着叫着,就被强行纠正了过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好像就是江嬴住院开始。

      江嬴就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楚隐口中没了‘弟弟’,每每出口就是‘江嬴’。

      江嬴抓着他的手腕,也不恼,只是嘴巴轻描淡写,“别闹。”

      “谁闹了?不是你在玩笑我吗?!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都忘了谁是老大!哈,看招!”

      楚隐勾住江嬴脖子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脖子上滑了下去,直取江嬴弱点,后腰窝。

      “让你胡说八道,让你拿我打趣!哈哈哈——。”

      江嬴反手钳楚隐作乱的手,楚隐没收住力,上半身的重量往江嬴身上一压。江嬴脚往后一退,一脚踩在一小块儿青苔上,脚底一滑。

      两人双双往后一倒,楚隐双眼一圆,手护着江嬴后脑勺。他心里卧槽一声,江嬴的脸近在咫尺,他强行扭转因地心引力笔直对着江嬴脸的脑袋,脖子微微一偏,嘴唇贴着江嬴脸颊,滑了过去。

      言情剧里面男女主嘴对嘴戏码没有上演。

      有了江嬴这个大肉/垫,楚隐安稳着地。

      江嬴就没那么好运,身下是有一层草垫着,可到底是坚实的土地上长的,一层薄薄的草皮终是没有彻底分散土地的坚硬,江嬴脸上一皱,闷哼一声。

      楚隐忙从他身上起身,撑在江嬴两侧,着急忙慌问:“没事儿吧,摔到哪里了?”眼睛迅速扫过江嬴微粉的脸,又一想,江嬴是后背着地。

      他猛地起身,将江嬴拉起来,转到他后面,手抓起衣服往上一掀,手指微微用力压着江嬴背上。

      所谓久病成良医,楚隐皮,小伤小痛家常便饭。看多了蒋伯在他身上,摸骨看诊,他也学到了一点浅浅皮毛。

      在江嬴背上摸索半天,还好没事儿,没伤到骨头。

      江嬴此刻罕见的大脑宕了机,刚刚,楚隐差点吻了他!!软软的,温温的,可是为什么没亲到!

      楚隐把江嬴的衣服放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你没事儿,我的初吻也在,”他拍了拍江嬴肩膀,走到他前面,“你的也在。”

      江嬴看着面前一张一合的两瓣唇,心说:它不应该在!他应该消失!他刚刚就应该顺其自然的消失!

      可它为什么还在!

      看着眼前愈发阴沉的脸,楚隐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了?”不会是玩笑开大了吧,可真没亲上去啊,就滑了下来,顶多就是个碰了下嘴角,四舍五入都入不进去啊。

      楚隐小声说:“这事儿,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咱俩都不说就没人知道。可以不算数的!”

      江嬴冷着脸:“不算数?!”

      “是啊!”楚隐竖起两根食指,指头贴着指头,轻轻滑了一下,“就这样,不算数。”他特别认真接着说:“电视剧里,女主角和男主角,”两手指头黏到一起,“这样,才算数。”

      江嬴把心里那股上下翻涌的焦躁压了下去,他忘了这人脑子缺了某根弦。可他还是有一种怅然若失,要是不在就好了!

      楚隐手在江嬴面前晃了晃,试图召回他的离魂,“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江嬴摇摇头,“没有,”他强制自己的眼球转了个方向,“你说的对。”

      没关系,现在不作数,以后百倍千倍讨回来!

      楚隐心大一听江嬴说没事儿,就真当他没事儿。他还仔细在脑子里,对照了电视剧中男女主角,关于某些的画面,人家可是情到浓时情不自禁。

      他俩脚底打滑情非得已,这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楚隐给这件事情下了一个结论,无伤大雅只是意外。

      无伤大雅无伤大雅!!

      拉着江嬴就往河边走,“走走走,去翻螃蟹,中午让老太太给我们炒着吃。”

      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源就有生命。几只张牙舞爪毫无威慑力的小螃蟹,几位灵活滑溜笨头笨脑的小鱼。

      学校家长三令五申不让下河,还有某些身兼重任野泳监督员虎视眈眈,可按不住有扎实反侦察意识的某位皮猴。

      他先是让小萝卜头到钓鱼佬常趴卧的地方,暗中侦查一番。而后又留了两个在林子里窝着,假装找知了壳,眼睛观八方,稍有风吹草动就通风报信。

      从岸上爬下去,就是一顿乱石堆成的浅滩。雨季,河水充沛就被淹到水下。旱季,就整个暴露在烈日下,一水不留。

      只有现在正当时,有一点点水,水里正好藏螃蟹。

      河蟹小,大的也就半个手掌大,深青色,在石头缝里猫着,又加上水给它打掩护,稍不注意就让它溜了。

      楚隐把脚上的拖鞋一扔,光着脚丫子下去了。晒了一上午的石头,没有烫成铁板烧,但也能煎蛋了。

      他龇牙嘶了一声,顾不得打草惊蟹,他一脚就踩到一小窝水里。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水凉爽得很,刚好到脚踝。水缓缓流过,在脚踝一晃一晃,像是在做精油推拿,怪舒服的。

      楚隐对着岸上的江嬴挥了下手,示意他下去。喊是不能喊,一嗓子估计就能把某个耳聪目明野泳监督员,喊来了。

      一到夏天,基本都要上演的戏码。只要是打河边过的大人,一看到河里有人,体内与生俱来的责任就爆棚。

      抓到一顿竹笋炒肉免不了,更有甚者,全校通报批评。

      这也不怪家长老师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条河每年都要收几个人走。

      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有漏网之鱼。

      比如此时这位,楚隐背着光弓着腰,用身体挡住阳光直射水面,挡出一个阴影。没了阳光反射的水面,水底下一目了然。

      小螃蟹举着小钳子,支着两个眼睛,警惕盯着楚隐。

      小样儿,被发现就是你的宿命,等着被抓吧!楚隐动作极其缓慢,把手伸到水里,尽量减少水的波动,手指缓慢靠近螃蟹的背。

      说时迟那时快,食指猛地按住螃蟹的背,将螃蟹按在水下石头上,让他不能逃跑。食指和中指,往螃蟹下面一抄。

      三个手指一同协作,一只小螃蟹就这么张牙舞爪,被抓了。

      小螃蟹似是不屈服于命运,两个钳子气势汹汹,一夹一夹,但被猎手无情嘲笑:“碰到我,你算是碰到铁板了。中午就用你做麻辣炒蟹!”

      江嬴站在河边,被风呼啦一吹,终于吹回了几分理智和冷静。麻辣炒蟹估计不成,麻辣竹笋炒肉应该免不了。

      两个大脑宕机的人,终于有一个开窍了。

      这螃蟹一拿回去,不就是妥妥下河的罪证吗?!

      证据确凿,八瓣哥又会成为街头巷尾的活警示。

      江嬴见着下面举着螃蟹,跟他报喜的楚隐,虽不想打扰他的积极性,但还是道出事实:“螃蟹是河蟹。”

      是河蟹没错啊,他们这里又没海,哪里来横行霸道的海蟹,有塞牙缝的小螃蟹就不错了。楚隐右眉尾往上一挑,心下纳闷,这江嬴学习成绩一飞冲天,生活常识归零了!

      江嬴强调了一遍:“河!”

      河!河!楚隐猛地拍了一下脑门,理智回归。脑子进水的不是江嬴,是他自己。玛德,不就是嘴巴擦了一下江嬴的脸,脑子都擦没了!

      这要是拎着一袋子螃蟹,满载而归,不就是明目张胆告诉徐老太太,他下水了么!

      下水不可怕,可怕脑子给擦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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