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似乎有了放不下的执念了 ...
-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房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隙。
一只苍白却稳定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按在了萧云紧绷的肩膀上。那只手冰凉,力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
萧云猛地回头,墨临渊站在门内,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眼底的金芒和黑气似乎都暂时隐去了,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与冰冷的清醒。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玄色内衫,但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和一小片胸膛,上面隐约有几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自己抓出来的。他的气息依旧虚弱紊乱,但眼神却锐利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漠然。
“听到了?”他声音低哑。
萧云急切地点头:“他们……”
话未说完,楼梯上已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着他们房间而来。
墨临渊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伸手,一把将还愣在门口的萧云拽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动作快得让萧云都没反应过来。
“大……”萧云刚发出一个音,就被墨临渊捂住了嘴。
“别出声,听我说。”墨临渊凑到他耳边,气息微热,语速极快,“得罪了,配合我演场戏。”
萧云瞪大了眼睛,不明所以,但看到墨临渊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冷静,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墨临渊松手,目光扫过房间,迅速做出了决断。他一把扯落床榻两侧的纱帐,让厚重的帐幔垂落下来,遮挡住大部分视线。然后,在萧云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将他推倒在床榻内侧,自己也随即压了上来,用身体将他大半挡住。
“衣服,扯乱。”墨临渊低声命令,同时自己动手,将萧云本就因包扎而凌乱的衣襟又扯开了些,露出少年清瘦的锁骨和一片胸膛。接着,他抬起手,在自己颈侧和锁骨附近,用指甲快速划出几道暧昧的红痕,甚至用力到渗出了细微血珠。最后,他捏住萧云的下巴,在他因惊愕而微张的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道破皮的血印。
萧云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弄得懵了,脸上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会叫吗?”墨临渊盯着他,眼神幽深。
“叫……叫什么?”萧云脑子一片空白。
“□□。”墨临渊言简意赅,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剑招。
萧云:“!!!”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墨仙君安好?在下药王谷执事,奉天门剑宗上官掌门之命,特来为仙君请脉。还请仙君行个方便。”
屋内,萧云看着墨临渊近在咫尺的、苍白却俊美得过分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催促,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属于药王谷弟子的交谈和脚步声……电光石火间,他忽然福至心灵,明白了墨临渊想做什么!
假象!制造一个让药王谷的人不敢、也不愿细查的假象!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凭着在红袖招听来的那些桥段的模糊记忆,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弱、甜腻、还带着点颤抖的呻吟:“嗯……仙、仙君……轻点儿……”
这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羞耻得脚趾抠地,耳根红得滴血。
墨临渊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沉的暗色。他配合地低下头,同时,一只手在萧云腰侧掐了一下。
“啊!”萧云吃痛,这下呻吟真实了不少。
门外的敲门声戛然而止。似乎连药王谷的人也愣住了。
但显然,有人并不打算就此放弃。短暂的寂静后,房门猛地被人从外面踹开!力道之大,门闩都断裂了!
“墨仙君!得罪了,我等奉掌门严令,必须确保仙君安危……”一个穿着药王谷执事服饰、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带着两名弟子闯了进来,口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目光却如鹰隼般迅速扫向房间。
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重重垂落的、微微晃动的床帐,透过不甚严密的缝隙,能看到床榻上隐约交叠的人影,以及散落一地的、属于两人的凌乱衣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未散尽的药味,但更明显的,是一种暧昧的、旖旎的气息。
闯进来的三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公事公办的严肃,变成了惊愕、尴尬。
就在这时,床帐被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几道新鲜红痕的手猛地掀开了一角。
墨临渊半支起身,赤着线条漂亮却略显苍白的上身,墨发披散,眼神冰冷锐利如刀,直直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他脸上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悦,以及几分情事未尽的慵懒与燥郁,唇色艳红,颈侧痕迹鲜明。
“看够了?”他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低哑,却寒意凛然。
不等那执事回答,墨临渊语气转冷:
“滚。”
一个字,轻飘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和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药王谷执事直面墨临渊的杀意,汗如雨下,更清醒的感受到墨临渊修为的深不可测,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弟子更是低下头,眼神乱瞟,不敢再看。
“是在下唐突了!仙君恕罪!”执事终究不敢真的得罪死了墨临渊,尤其是撞破这种“私密”,更是尴尬又理亏,更担心对方杀人灭口。
他慌忙躬身行礼,“既…既然仙君无恙,正在…休息,那我等就不打扰了!掌门那边,在下会禀明仙君正在…静养!”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带着两名弟子匆匆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或者说避之不及地)将破损的房门虚掩上。
脚步声迅速远去,楼下传来马匹嘶鸣和快速离开的声音。
床榻上,萧云听着外面动静消失,长长地、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心脏还在狂跳不止。他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移开了,墨临渊翻身坐起。
萧云也赶紧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拢着自己被扯开的衣襟,脸烫得能煎鸡蛋,完全不敢看墨临渊。
房间里一时寂静得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萧云才偷偷抬眼,看向墨临渊。只见他已经整理好内衫,脸上的红痕和唇上的艳色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正在快速消退,只剩下依旧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正望着虚掩的房门,眼神冰冷,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窗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咔嚓”声,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
墨临渊眼神一凛,萧云也瞬间警觉。
但随即,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熟悉的传音直接响在两人耳边,正是赤无殇:“行啊墨冰山,这戏演得够投入,本少主在房梁上看得差点信了。药王谷的蠢货被唬走了,暗处那几个上官家的探子也撤了。这儿暂时用不上咱们帮忙了。”
萧云一惊,赤无殇也在?还看到了刚才……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临渊却神色不变,只对着窗口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传音继续,带着点玩味:“不过你这出戏挺有意思,小云子还是有演戏天赋的,好了,不打扰你们‘休息’,本少主去也。”
窗外再无声息,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萧云紧绷了一夜加一早上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放松,强烈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
墨临渊转过头,看到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忽然抬手,并指如风,在萧云颈侧某个穴位轻轻一点。
萧云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涌入,意识瞬间模糊,连惊讶都来不及,就身子一软,向旁边倒去。
墨临渊伸手接住他,将他小心地放平在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看着少年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眼下的青黑,他冰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
“睡吧。”他低声自语,“剩下的,交给我。”
安置好萧云,墨临渊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虽然脸色依旧很差,但腰背挺直,气息也强行平稳下来。他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客栈后方一个僻静的小院。
赤无殇果然等在那里,正斜倚在一口古井边,把玩着几枚血色玉珠,脸上没了刚才传音时的戏谑,反而带着几分凝重。
“怎么样?”墨临渊开门见山。
“药王谷那帮废物是幌子,真正的探子是上官无我暗中培养的‘影卫’,擅长隐匿和追踪,已经撤了。”赤无殇收起玉珠,“不过,你这次闹的动静不小。假装好男风,还‘宠幸’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玄天宗小子,这消息估计很快就能传遍各派。上官无我那边,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明着用‘疗伤’‘请脉’这种借口来试探你了,毕竟……他可丢不起那个人,也怕把你逼急了真撕破脸。”
墨临渊面无表情:“他想要剑骨,又忌惮正阳门,只能玩这些阴私手段。蚀骨香和那阴寒灵力,恐怕也只是前菜。”
“你猜得没错。”赤无殇正色道,“我的人查到,上官无我近些年秘密网罗了不少精通上古禁术和邪门阵法的散修,似乎在筹备一个很大的局。青峰山庄枯木的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他想要的,恐怕不止是你身上的剑骨。”
“他想打破现有的格局。”墨临渊冷声道,“九荒之处四大剑宗看似平衡,实则正阳门渐有领袖之势,天门剑宗被压了一头,上官无我不甘人下。他需要更强的力量,或者……制造足够的混乱。”
赤无殇笑了,笑容里带着魔道少主特有的疯狂与兴奋:“乱起来好啊!这潭水越浑,咱们才能摸到更大的鱼。八川那里,仙剑联盟那帮老古董把持资源太久了,底下多少宗门苦不堪言。我幽冥教想分一杯羹,你们正阳门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吧?赵无极门主年纪大了,有些人……怕是等不及了。”
他看向墨临渊:“你我虽然道不同,但目标暂时一致。打破旧秩序,戳穿那些伪君子的面具,让真正的实力说话。你需要摆脱上官无我乃至仙剑联盟的桎梏,彻底掌控自己的剑骨和命运;我需要幽冥教在阳光下有一席之地,拿到该拿的资源。合作?”
墨临渊沉默片刻,缓缓道:“仅限于此。”
“成交!”赤无殇伸出手。
墨临渊却没有握,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管好你的人,别碰他。”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萧云。
赤无殇挑眉,露出一个“我懂”的笑容:“放心,你的人,我自然不动。不过……”他语气一转,带着点探究,“你每月朔日剑骨反噬叠加蚀骨香的痛苦,这次强行炼化,隐患更大。下次发作,你待如何?总不能每次都靠意志硬扛,那小子……我看他倒是真心想帮你。”
墨临渊眼神微黯:“我的事,自有分寸。他的路,不该与我这条满是荆棘的血路绑死。”
“啧啧,这话说的。”赤无殇摇头,“墨临渊,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对他而言,能与你并肩走在荆棘路上,比安稳却无力地活在别人的庇护下,更让他觉得是‘活着’?
墨临渊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渐亮的天色,晨曦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却驱不散那眼底深沉的寒寂与孤高。
他知道前路艰险,阴谋环伺,旧秩序如山,而他与赤无殇这样的“合作者”,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在悬崖边共舞。
那个心思纯粹的少年……或许,远离才是对他最好的保护。
可是,当那少年用清亮的眼睛望着他,用笨拙却真诚的方式关心他,甚至愿意配合他演那样荒唐的戏码时……他心底那从未有人触及的角落,竟生出了一丝陌生的贪恋。
这贪恋,危险,却真实。
他自己从尸山血海中爬出,一身血债,满手腥秽,早已习惯了在阴谋与杀戮间辗转求生。可这个少年……这个明明自己也深陷泥泞、却还会用纯粹眼神望向他的少年,让他早已冷硬的心肠,竟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牵念。
“沾上我…”他指尖极轻地拂过萧云熟睡的侧脸,“哪还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过。”
窗外风声飒飒,他知道,自己追求的道一条白骨铺就的血路,进一步是深渊,退一步是刀山。可若是将这少年拽进来……
墨临渊凝视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底某种沉埋已久的念头破土而出:既然皆是孽债缠身,既然都已身陷囹圄,不如就此纠缠到底。
“不过,你如今的日子,又何曾好过?”他俯下身,在萧云耳边落下近乎叹息的低语,自己似乎有了放不下的执念了。
“从今往后,我生你生,”他眼底掠过一丝近乎偏执的暗芒,如同立下不容违背的血誓,“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