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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蚀骨香不在伤身而在蚀心 ...

  •   破庙外暴雨如瀑,庙内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萧云看着墨临渊心口那道金芒与黑雾纠缠,忽然想起白砚醉酒时的话:“蚀骨香最阴毒处不在伤身,而在蚀心——任你多硬的骨头,最后都得化成绕指柔。”
      正待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呻吟声。
      "咳..."陆明在干草堆上痛苦蜷缩,天门剑宗弟子那鞭伤及孩子心脉,萧云从怀里掏出灵药想要喂给他,但是陆明却陷入昏迷,根本咽不下去,萧云抱着他,急得团团转,之前被如何虐打都不会哭的少年此时眼泪流了出来,一遍遍的说:“对不起,对不起,若是我不去找你,你也不会受伤,虽然日子平淡,但是活着,活着就有可能。”
      墨临渊看着眼前的一幕,叹口气,突然并指点向自己剑骨,逼出三滴金色精血渡入陆明口中。
      "墨仙君,你!"萧云惊讶的看着,剑骨的血哪里会轻易给人。
      墨临渊脸色白得透明,却将最后一滴血喂进他嘴里:"咽下去。"那血带着凛冽剑气,瞬间修复了他断裂的经脉。
      天蒙蒙亮时,肆虐了整夜的暴雨终于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
      墨临渊强提着一口气,以近乎透支的方式带着重伤的萧云和惊吓过度的陆明,飞遁至山下最近的一座小镇,寻了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落脚。
      刚迈进客栈门槛,一直紧绷着的那股气似乎瞬间泄了。墨临渊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玄色劲装的袖口处,暗色的水渍似乎比雨水更深沉了些。
      萧云右臂断骨处也是疼得钻心,但他看到墨临渊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那微晃的身形,心头猛地一紧,也顾不得自己了,连忙用还能动的左手搀住他:“大师兄!”
      墨临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抹强行压下的暗金色躁动似乎更明显了些,但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无碍。先安顿那孩子。”
      他拂开萧云搀扶的手,自己走向柜台,要了两间相邻的上房,又丢给掌柜几块灵石,让他立刻去请镇里最好的大夫,并备上热水和干净的布巾。整个过程他脚步沉稳,声音清晰,除了脸色过于苍白,几乎看不出异样。
      可萧云跟在他身后,却清晰地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指尖甚至萦绕着一缕极淡的、不祥的黑气,正被他体内迸发的微弱金光艰难地压制、消磨。
      很快,大夫来了。先给伤势最重、骨头都露出来的萧云正骨包扎,又给受了惊吓、身上有些鞭伤和擦伤的陆明处理了伤口,开了安神镇痛的汤药。陆明毕竟年幼,受了这番惊吓折磨,喝了安神的汤药后,很快便在萧云房间的床榻上沉沉睡去,小脸依旧苍白,但呼吸逐渐平稳。
      萧云自己的右臂被木板夹好固定,虽然动不了,但疼痛稍减。他看着熟睡的陆明,松了口气,随即,心又悬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自己房间,来到隔壁紧闭的房门前。里面悄无声息。
      “墨仙君?”萧云压低声音唤了一声,里面没有回应。
      他等了片刻,心里越发不安,又提高了一点声音:“墨仙君?你怎么样了?”
      依旧是一片死寂。
      萧云心下一横,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轻轻推了推门。门并未从里面闩上,应手而开。
      房间里没有点灯,窗扉紧闭,光线昏暗。墨临渊盘膝坐在榻上,背对着门口,似乎正在调息。但萧云一眼就看到,他身下的床褥,竟有一小片深色的、正在缓慢洇开的湿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混合了铁锈与某种奇异甜腥的味道。
      “大师兄!”萧云惊呼一声,冲了进去。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墨临渊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额角和脖颈处,淡青色的血管隐隐浮现,微微搏动着。他紧闭着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浓重的阴影,薄唇紧抿,嘴角却有一丝未曾擦净的、暗红色的血痕。周身那层护体的淡金色光晕明灭不定,显得极其不稳定,而几缕顽强的黑气正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皮肤下游走,与金光激烈对抗。
      听到萧云的脚步声,墨临渊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竟显得有些涣散,瞳孔深处金芒乱闪,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争夺控制权。他看向萧云,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又有些飘忽。
      “不是让你……照顾那孩子……”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低哑,气息不稳,短短一句话竟中途顿了一下。
      “陆明睡了,我放心不下你。”萧云急道,想伸手去扶他,又怕碰触到他的伤处,“你到底怎么样?青峰山庄的伤没好,昨晚又……是不是那些黑衣人搞的鬼?还有周有余他们……”
      墨临渊没有回答,只是吃力地抬起一只手,似乎想摆摆示意自己没事,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他体内的伤势,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了一下,更多的暗红血液从他唇角溢出,滴落在前襟。
      “大师兄!”萧云再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肩膀。触手之处,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那挺拔身躯下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这绝不仅仅是外伤!
      “药……我带了药……”萧云慌忙从自己怀里(其实东西都在储物袋,但他此刻心神大乱,下意识做掏怀动作)摸出之前白砚给的各种疗伤丹药,一股脑倒在手心里,有止血的,有补气的,有清毒的,他也分不清哪种对症,只觉得气味越香、灵气越足的越好,“你快吃哪种?还是都吃?”
      墨临渊看着他掌心那堆五颜六色、药性可能相冲的丹药,涣散的眼神似乎清明了一刹那,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却又被剧烈的痛楚压下。
      “别……乱吃。”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目光扫过那些丹药,最终落在一颗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纯净清气的白色丹丸上,“那颗……清蕴丹……给我……”
      萧云连忙捡出那颗白色丹药,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墨临渊就着他的手,将丹药含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丹药入腹,他周身明灭不定的金光似乎略微稳定了一丝,但脸色依旧难看,那几缕黑气的活动也并未停止。
      “我需静坐……逼出余毒……压制剑骨反噬……”墨临渊闭了闭眼,似乎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精力,“你出去……守着那孩子……别让人打扰……”
      “我在这儿守着你!”萧云不肯走,“你这个样子,万一……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墨临渊睁开眼,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冰冷的眼眸里,此刻竟流露出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你在此……我无法……专心。”他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出去。”
      最后两个字,带上了他惯常命令式的语气,虽然虚弱,却不容置疑。
      萧云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紧蹙的眉心,知道自己留下可能真的会让他分心,加重伤势。他咬了咬牙,将剩下的丹药小心放在墨临渊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旁边。
      “那……我就在隔壁,有事你一定叫我!用力拍墙也行!”萧云一步三回头地退到门口,又不放心地补充,“这些药你都拿着,需要哪个就吃!别硬撑!”
      墨临渊没有回应,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周身气息开始以一种更加缓慢、却更加专注的方式运转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与顽固的黑气再次陷入无声的拉锯战。
      萧云轻轻带上门,却没有立刻回自己房间。他就背靠着墨临渊的房门,在冰凉的地板上坐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里面任何细微的动静。右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却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系在了那扇薄薄的木门之后。
      窗外,细雨如丝,天色依旧阴沉。客栈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市井喧哗。
      萧云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臂弯里。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他可以守在这里,第一时间知道里面的情况。

      天色微明,细雨终于停了,窗纸透进朦胧的灰白光线。
      就在萧云心神紧绷地守在门外,侧耳倾听房内动静时,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
      先是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骤然停驻的脆响,至少有七八匹,训练有素。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金属甲片与兵器鞘口轻微碰撞的“铿锵”声,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绝非寻常商旅或散修能有的动静。
      一个刻意拔高、带着不容置疑倨傲的男声,清晰地穿透了楼板,传了上来:
      “药王谷奉天门剑宗上官掌门之命,特来为墨临渊墨仙君诊脉疗伤!闲杂人等速速退避!墨仙君房号为何?速速带路!”
      话音未落,就听得楼下“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夹杂着掌柜惊恐的告饶和店小二吃痛的闷哼。
      “哎哟!各位仙师息怒!息怒啊!”这是掌柜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店……小店真的不知道什么墨仙君啊!今早、今早就来了三位客官,一位受了伤的公子带着个孩子和另一个受伤的年轻爷,要了两间上房就再没出来……小的真的不知道哪位是墨仙君啊!”
      “啪!”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
      “废物!连人都认不清!要你何用!”另一个更加粗暴的声音骂道,“那受伤的年轻爷长什么样?说!”
      “是、是……那位爷穿着黑衣,个子很高,模样……模样极俊,就是脸色白得吓人……”店小二哆哆嗦嗦地回答,声音里满是恐惧。
      “那就是了!带路!”
      “可、可是仙师……客官吩咐了不许打扰……”掌柜还在试图阻拦。
      “滚开!上官掌门之命,也是你能拦的?再敢啰嗦,拆了你这破店!”粗暴的声音伴随着“哐当”一声,像是柜台被踹了一脚。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和铠甲摩擦声就朝着楼梯方向快速逼近!
      萧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药王谷!果然是药王谷的人!还打着上官无我的旗号!什么诊脉疗伤,分明是算准了时机,前来查探虚实,甚至是想趁墨临渊重伤未愈、毒性反噬之际,行不轨之事!昨夜刺杀不成,今日便换了更“冠冕堂皇”的手段,真是阴魂不散!
      他“腾”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得右臂的疼痛,左手下意识地就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虽然里面没什么像样的攻击法器,只有几张符箓和白砚给的一些小玩意儿,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他背靠着房门,眼神死死盯住楼梯转角,脑子飞速转动。硬拦?他这修为,加上重伤,恐怕对方一个小喽啰就能把他放倒。喊?万一惊扰了里面正在关键时刻的墨临渊,导致走火入魔怎么办?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铠甲特有的沉重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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