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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剑名“无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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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同时出手。
秦越重剑开山,一剑劈向乾位;凌风霜剑画地,冰封坎位;楚清玉剑化虹,直刺离位;墨临渊则剑鞘轻点,一道无形剑气没入巽位沙地——
“轰隆!”
剑阵剧烈震颤,十面金旗同时浮空。守旗剑意残念暴怒,化作十道剑光袭向四人!
大战爆发。
秦越独战三道剑光,重剑势大力沉,每一剑都激起沙暴;凌风以巧破力,霜纹剑轨迹诡谲,冻结两道剑光;楚清玉剑清鸣,剑意澄澈,竟与一道剑光产生共鸣,借力打力。
墨临渊面对剩余四道剑光,终于拔剑。
剑名“无妄”,通体玄黑,无锋无芒。可剑出刹那,天地失色。
第一剑,荡开一道剑光,剑光反撞向凌风方向的剑光,两相抵消。
第二剑,压住一道剑光,剑光哀鸣坠地,没入沙中。
第三剑,直刺最后两道剑光核心,剑气如渊,竟将两道剑光硬生生“吞”入剑身!
无妄剑微微震颤,剑身泛起幽光,仿佛饱食的凶兽。
全场死寂。
吞剑意?!这是什么打法?!
墨临渊收剑归鞘,走向十面金旗。无人敢拦——方才那一剑,已超出他们理解的范畴。
就在他伸手取旗的瞬间——
“动手!”
秦越突然暴喝。
他与两名潜伏已久的天门弟子同时结阵,三才剑阵成型,三道剑光如毒蛇出洞,直取墨临渊后心!几乎同时,凌风霜纹剑“意外”偏差,一道霜痕冻住墨临渊左侧退路!
三方合围,绝杀之局!
楚清玉剑急转欲救,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
墨临渊甚至未回头。
他只是剑鞘向后轻转半圈。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秦越的剑竟不受控制地偏转,本该刺向墨临渊后心的一剑,莫名其妙劈向凌风的霜痕!而凌风的霜痕失去控制,反缠住那两名天门弟子双腿!
楚清玉剑趁机挑飞秦越发簪,青丝散落间,她轻笑:“秦师兄这招‘背后伤人’,倒是深得贵派真传。”
秦越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自己的剑被某种力量强行扭转——不是外力干预,是剑本身在“畏惧”,在“臣服”!
天生剑骨……万剑俯首……
原来传言是真的。
墨临渊终于取下第一面金旗。他转身看向秦越,眼神平静:“还打?”
秦越冷汗浸透重衣,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方才那一剑若再进半寸,此刻他已是废人。
他咬牙退后。
墨临渊不再理会,继续取旗。十面金旗,他取了七面,留下三面。
凌风松口气,正要上前取旗,却听墨临渊道:“霜纹剑第七式‘冰封千里’,你使到第三变时灵力滞涩,是因寒毒入脉未清。东行三里,有热泉,泡三个时辰可解。”
凌风愣住:“你……你怎么知道?”
墨临渊没答,看向楚清:“玉女剑宗心法至柔,你强修‘玉壶冰心’,已伤肺脉。南行五里崖壁有赤阳草,服之可调和。”
楚清深深看了他一眼,拱手:“谢墨师兄指点。”
最后,墨临渊扔给秦越一面旗——那是十面金旗中破损最严重的一面,旗面被剑气撕开三道裂口,几乎报废。
“诊金。”他说。
秦越脸色青红交加,却不敢不接。
域外,水镜前。
上官无我捏碎了扶手。
他看得分明,墨临渊故意留下天门剑宗的旗,每面旗上的剑孔位置都极其刁钻——正对应天门剑法七处破绽。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示威:你们的剑法,我早已看透。
“范长老,”上官无我声音压得极低,像毒蛇游过草丛,“你说……若晚晴与剑骨结合,下一代……”
范越瞳孔骤缩:“掌门三思!正阳门岂会同意?墨临渊可是赵无极的心头肉!”
“赵无极那个老狐狸……”上官无我齿缝间漏出冰冷的笑意,目光在水镜中墨临渊的身影上缓缓流连,“他当然不会轻易让外孙成婚。但若是两个孩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他这做外公的,又岂会忍心阻拦?”
范越眉头微蹙,似有所悟:“掌门的意思是……”
“最后一场比试,‘剑魄争锋’。”上官无我指尖轻叩扶手,发出规律的低响,“届时四大剑宗混战,刀剑无眼,受些皮肉伤再寻常不过。临渊修为虽高,但若秦越、凌风等人‘失手’合力相逼,他为了护住同门,难免会受些内伤。”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要伤及肺腑,便需静养调理。我天门剑宗的‘蕴剑池’乃疗伤圣地,届时盛情相邀,赵无极找不到理由推拒。”
范越恍然大悟:“掌门妙计!只要墨临渊留在天门剑宗养伤,晚晴小姐便可朝夕照料。以小姐的才貌性情,时日一长,何愁不能……”
“光靠时日还不够。”上官无我打断他,袖中滑出一枚细小的玉瓶,瓶身漆黑,隐约透出诡异的暗红纹路,“此乃‘蚀骨香’,黑市流传的禁药。天品以下修为,很难察觉其存在。此香不伤修为,不损根基,却能悄然引动心魔,放大七情六欲,尤其对情愫……有催化之效。”
他将玉瓶推到范越面前:“只需在墨临渊养伤期间,于他房中每日燃上一缕。潜移默化之下,再辅以晚晴的温情陪伴……少年人血气方刚,日久生情,岂非水到渠成?”
范越接过玉瓶,只觉入手冰凉刺骨,心中凛然:“可若被察觉……”
“所以要用‘蕴神香’做外衣。”上官无我淡淡道,“蕴神香本是助益神识、安神静气的上等香料,与蚀骨香同燃,可完美掩盖其气息。便是赵无极亲自来查,也只能闻出我天门剑宗的待客诚意。”
他看向水镜中墨临渊挺拔如剑的身影,眼中欲望与算计交织成复杂的光:“待两情相悦、珠联璧合,便是赵无极,也只会乐见其成。毕竟……晚晴是我上官家嫡女,墨临渊是正阳门首徒,这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届时,天生剑骨的血脉中,便会流淌着我上官家的血。”
范越深深吸了口气:“掌门深谋远虑。只是……若墨临渊始终不动心?”
上官无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蚀骨香之所以被称为禁药,便是因为……若长期吸入,情愫会由浅入深,最终刻骨铭心。三个月,足够了。若三个月后仍不成……那便说明此子心性坚如磐石,非我天门剑宗所能掌控。”
他目光陡然转冷,一字一句道:“既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掉。”
剑鸣谷之巅,罡风凛冽,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四大剑宗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四人——正阳门墨临渊、天门剑宗秦越、紫霄剑宗凌风、玉女剑宗楚清,分立四方,无形的气场互相冲撞挤压,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最后一场比试,“剑魄争锋”,规则简单到残酷:混战,唯一站到最后的,便是魁首。没有擂台边界,没有禁止的招式(不致命即可),一切凭实力说话。
鼓声如雷,炸响的瞬间,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
秦越的重剑势大力沉,带着开山裂石之威,第一个找上的便是墨临渊,剑风呼啸,直劈面门!凌风的霜纹剑轨迹刁钻,寒气四溢,剑光如网,封锁墨临渊的侧翼退路。楚清的玉剑清光流转,看似飘忽,却总在最关键处递出,直指要害。
墨临渊身陷三人合围,却不见丝毫慌乱。无妄剑在手,漆黑剑身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挥洒间不见华丽剑光,只有一道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纵横切割,精准地格开秦越的重劈,荡偏凌风的霜网,点碎楚清的玉芒。他的剑法简洁、高效,甚至有些枯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稳定与强大,仿佛磐石立于怒涛之中。
看台最高处,上官无我端坐主位,面色如常地与身旁的赵无极谈笑风生,赞许着场中年轻弟子的锐气。唯有垂在宽大袖袍中的手,几不可察地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节奏平稳,却隐含深意。
混战激烈,剑气纵横,灵力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四人皆是年轻一代的翘楚,短时间内难分高下,战况陷入胶着。墨临渊虽强,但同时面对三位同级别的天才围攻,也需全神贯注,剑意催发到极致,周身三丈仿佛自成剑域,任何攻击进入都会受到无形压制。
就在一次四人剑招猛烈对撞,灵力光华最盛、气机牵引最为混乱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因灵力碰撞而产生的光影紊乱融为一体的虚影,如同鬼魅般从战圈外缘、一处因之前战斗而略有破损的阵法屏障薄弱处,悄无声息地渗入!那速度快到极致,且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正是四人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也被彼此牵制的瞬间!
虚影的目标明确——墨临渊因格挡凌风一剑而微微侧转、暴露出的左侧后背空门!一道乌光,细如牛毛,不带丝毫风声与杀气,却凝聚着阴寒刺骨的破灵之力,直刺其后心!
这一击,歹毒、隐蔽、迅猛,绝非场内比试应有之手段!是刺杀!
千钧一发之际,墨临渊仿佛背后生眼,或者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搏杀练就的本能发挥了作用。他硬生生将本欲回防右侧的剑势强行扭转,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无妄剑的剑柄末端险之又险地擦着那道乌光磕了一下!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乌光被磕得偏了方向,未能刺入后心要害,却仍旧擦着墨临渊的左臂外侧划过!
玄色劲装的衣袖瞬间被割开一道整齐的口子,露出的手臂肌肤上,一道寸许长的伤口显现,伤口不深,甚至血都未立刻涌出,只渗出些许鲜红。但就在伤口出现的瞬间,一股极淡、却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寒气息,顺着伤口悄然渗入。
墨临渊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反手一剑,凌厉剑气斩向那虚影出现的方向!然而那虚影一击不中,立刻如同水银泻地般消散,融入紊乱的光影和气机之中,再难寻觅,仿佛从未出现过。
场中,秦越、凌风、楚清也察觉到了刚才那瞬间诡异的气机波动和袭击,三人攻势不由得同时一缓,惊疑不定地看向墨临渊,又警惕地扫视四周。看台上,更是一片哗然!
“有人偷袭?!”
“好卑鄙的手段!”
“是谁?!”
赵无极霍然起身,面色沉凝,目光如电扫视全场。上官无我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怒之色:“何方宵小,竟敢扰乱四宗大比?!护卫何在,速速搜查!”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墨临渊却已收剑而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那道不起眼的伤口,指尖迅速在伤口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经脉,将那股渗入的阴寒之气暂时禁锢。他的脸色依旧平静,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刺骨的锐芒。
他抬眸,目光仿佛穿透了喧嚣的人群和故作姿态的上官无我,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隐藏在“意外”和“偷袭”表象之下的、针对他而来的冰冷恶意与算计。
比试,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暂时中断。
而上官无我端坐高台,看着墨临渊臂上那微不可察的伤口,袖中的手指,轻轻捻动了一下,眼底深处,算计的光芒微微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