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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联手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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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刺破云层时,论剑台四周已围满各派弟子。白玉石台上,首日较量的内门弟子先后登场。剑光交错虽无惊天动地之威,但招招扎实,倒也显出各派底蕴。
第三场,正阳门李由对上天门剑宗周有余。
两人修为相当,皆是凡品七层,剑来剑往斗了数十回合,引来不少喝彩。周有余剑法狠辣,招招攻向要害,李由则守得滴水不漏,正阳剑诀的“正气浩然”被他使得颇有几分火候。
三十招后,周有余突然卖个破绽,门户大开。李由年少气盛,见机抢攻,一式“朝阳初升”直刺对方中门——
“左三步,震坎位。”
清冷声音穿透喧嚣,如冰泉注入耳畔。
李由本能依言变招,剑锋硬生生在半空划出诡异弧线,身子向左疾掠三步,剑尖改刺为撩,位置恰好是八卦中的震坎交界。
“嗤!”
剑锋擦着三枚淬毒丧门钉掠过,钉身泛着幽蓝光泽,明显喂了剧毒。若非及时变招,此刻毒钉已入胸膛!
李由惊出一身冷汗,怒火陡生。他反手一记“长虹贯日”,剑气如虹直贯周有余腕脉!
“啊——!”
周有余惨叫跪地,长剑脱手,袖中跌出十数枚丧门钉,叮叮当当散落一地。钉尖触及青石,竟腐蚀出缕缕青烟。
满场哗然。
“天门剑宗竟用这等下作手段!”
“比武切磋,暗器伤人,还要脸吗?!”
正阳门弟子群情激愤,赵明轩带头怒斥。看台上,赵无极脸色沉了下来,赵无咎则眯起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天门剑宗席位上,秦越带人跃上剑台,护住瘫软的周有余:“比武难免失手,何必小题大做?许是周师弟袖中暗器滑落……”
话音未落。
黑袍身影已出现在场中。
墨临渊落地无声,黑袍下摆甚至未掀起尘埃。他走到那摊毒钉前,脚尖轻点,一枚丧门钉凌空飞起,在空中划出幽蓝弧线——
“噗。”
精准钉入周有余发冠。
钉尖刺穿玉冠,毒液渗出,瞬间将冠上明珠腐蚀成黑色粘液,顺着周有余额头淌下。周有余吓得瘫软如泥,浑身颤抖,竟是连惨叫都发不出——那毒是他亲自调配,见血封喉,此刻虽未入肉,可毒气蒸腾,已让他半边脸开始发麻。
“现在,”墨临渊声音平静,“也是失手。”
秦越脸色铁青,手按剑柄欲拔剑。可就在指尖触及剑柄的刹那,墨临渊抬眼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秦越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那不是杀气,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他拔剑与否,在对方眼中与蝼蚁振翅无异。
“要打?”墨临渊问,“我陪你。”
场边响起倒彩声,多是各派年轻弟子。他们未必喜欢正阳门,却更厌恶这等阴毒手段。
上官无我不得不起身打圆场,面上堆起慈和笑容:“小辈胡闹,临渊世侄莫要动怒。周有余违反规则,老夫定当严惩……”
话未说完。
一道鹅黄身影如蝶翩跹,飞身落台。
上官晚晴手握长剑,剑穗尚在摇晃,俏脸含春:“久闻墨师兄剑法通神,晚晴不才,愿请教一二!”
她今日特意换了身鹅黄留仙裙,裙摆绣满暗纹蝶翅,在晨光下流光潋滟。发间那支累丝蝶恋花步摇轻轻摇曳,衬得人比花娇。
看台上,秦越盯着她的身影,指甲掐进掌心。
墨临渊未答。
另一道白影已飘然落台,拦在两人之间。
玉女剑宗大师姐楚清一袭素白剑袍,纤尘不染。她手握未出鞘的玉剑,对上官晚晴淡淡道:“上官师妹,按抽签次序,你的对手是我。若想切磋,楚清奉陪。”
上官晚晴笑容微僵:“楚师姐,晚晴只是想向墨师兄讨教……”
“擂台上,”楚清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只有对手,没有师兄。”
话音落,两人同时拔剑。
剑未相击,气场已震得青石台面微颤,细密裂纹如蛛网蔓延。围观众人屏息——这两女皆是各派年轻一代翘楚,上官晚晴十八岁凡品大圆满,楚清二十岁灵品初期,这一战注定精彩。
果然。
上官晚晴剑法华丽,一式“蝶舞纷飞”使出,剑光竟真如千百彩蝶翩跹,虚实难辨,美轮美奂。可她太过追求招式美感,剑意浮躁,破绽暗藏。
楚清恰恰相反。玉女剑宗的“清心玉剑诀”招式古朴,甚至有些笨拙,可每一剑都后发先至,精准点向上官晚晴剑势薄弱处。她步伐稳如山岳,眼神清澈如镜,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剑破之。
两人斗了半柱香,上官晚晴渐露疲态。她剑法虽美,却极耗灵力,且久攻不下,心浮气躁。楚清抓住她换气瞬间,玉剑轻颤,一式“玉壶冰心”直刺中宫——
“铛!”
双剑相击。
上官晚晴如遭雷击,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染红剑柄。发间那支价值不菲的累丝步摇应声而断,蝶翅碎成数片,叮叮当当散落一地。
楚清收剑入鞘,微微颔首:“承让。”
“楚清师姐好手段!”凌风在看台鼓掌大笑,笑声爽朗,“可惜毁了支好簪子——。”
秦越死死盯着上官晚晴羞愤离场的背影,掌心已被指甲掐出血痕。
上官无我面色如常,甚至笑着夸赞楚清剑法精妙。可袖中手指,已捏碎了传音玉符的一角。
万象剑域·夺旗乱战
真正的重头戏在午后。
四大剑宗各出十名弟子,踏入“万象剑域”——这是天门剑宗禁地,内有乾坤,山川河流、密林荒漠一应俱全,更暗藏无数剑意残念,凶险异常。
规则简单残酷:域中藏有百面令旗,三个时辰为限,夺旗多者胜。可携旗出域,也可在域内抢夺他人手中令旗。
唯一限制:不得杀人,不得废人修为。
“此等规则,岂非鼓励厮杀?”有长老皱眉。
上官无我抚须笑道:“修仙之路本就弱肉强食。若连同辈争夺都不敢,日后如何面对魔道厮杀?”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况且……真正的机缘,往往藏在乱局之中。”
四十名弟子鱼贯入域。
墨临渊走在正阳门队伍最前,黑袍在域门光影中微微飘荡。踏入瞬间,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这剑域中的剑意残念,竟与他体内某种气息隐隐共鸣。
有意思。
域内天地广阔,弟子们很快分散。有人结伴而行,有人独来独往,更有心思活络者,刚入域便潜伏暗处,准备偷袭夺旗。
李由与两名同门组队,小心翼翼探索一片密林。他们运气不错,半个时辰内找到两面令旗。正要撤出,林中突然窜出五名天门剑宗弟子,二话不说便动手抢夺。
“你们——”李由怒喝,“同为正道,何必如此?”
为首弟子冷笑:“规则可没说不许抢同道的旗!”
混战爆发。李由三人修为不弱,可对方人多势众,又早有预谋,很快落入下风。李由肩头中剑,鲜血染红衣袍,手中令旗被夺。眼看另一名同门也要遭殃——
一道霜气从天而降。
凌风踏着冰棱飘然而至,霜纹剑未出鞘,只凭剑气便冻住两名天门弟子双腿。他懒洋洋道:“抢旗便抢旗,五打三,丢不丢人?”
“凌风,你紫霄剑宗要多管闲事?”
“闲事?”凌风挑眉,突然一剑挑飞对方手中令旗,那旗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回李由怀中,“现在是他的旗了。”
那天门弟子大怒,正要发作,远处突然传来震天剑鸣。
众人抬头。
荒漠方向,一道赤红剑光冲天而起,竟将半边天空染成血色!剑意磅礴如海,分明是有人引动了域内某道强大剑意残念!
“是秦越师兄!”天门弟子惊喜。
几乎同时,另一方向有玉色剑虹贯空,清冷皎洁如月华——楚清也找到了机缘。
李由握紧令旗,咬牙道:“我们走!”
他忽然有些明白墨临渊昨日那番话了。在这剑域中,循规蹈矩者寸步难行,唯有敢争敢抢,在生死边缘搏杀,才能真正磨砺剑道。
不远处,几名正阳门弟子正被三派联合围剿。他们背靠背苦苦支撑,身上多处挂彩。其中一人修为稍弱,被一剑劈飞令旗,眼看就要被淘汰——
“嗡!”
黑袍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战圈中心。
墨临渊甚至未拔剑,只是剑鞘轻转,一道无形剑气荡开,竟将围剿的七名弟子悉数震退三步。他弯腰捡起那面令旗,扔回给那名正阳门弟子。
“谢、谢谢大师兄!”弟子激动道。
墨临渊没说话,目光扫过那七人。七人脸色煞白,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他转身离去,走出十丈后,突然开口:“西北三里,有旗三面,守旗剑意残念相当于灵品初期。”
顿了顿:“东南五里荒漠,有旗五面,但有流沙陷阱,守旗残念相当于灵品中期。”
说完,黑袍消失在密林深处。
七名被震退的弟子面面相觑,突然同时向西北方向冲去——灵品初期的剑意残念,他们联手尚可一战!
这一幕被域外水镜映出,引来各派长老议论。
“墨临渊竟提点对手?”
“你懂什么,他是嫌那些人太弱,夺旗无趣,索性指点他们变强些再来抢。”
“好狂的口气……”
赵无极抚须微笑,眼中却有忧色。他看得清楚,墨临渊并非狂妄,而是真的……寂寞。同龄人中,已无人能让他认真出剑。
巅峰对决
两个时辰后,剑域中心荒漠。
这里已聚集二十余人,大多是各派首席及精英。荒漠中央插着十面金色令旗——这是域内价值最高的“金旗”,一面抵寻常令旗五面。
可无人敢轻易上前。
十面金旗周围,剑气纵横交错,竟形成天然剑阵。更可怕的是,守旗的剑意残念强大得骇人,方才一名灵品初期的弟子尝试取旗,被一道残念剑气扫中,当场吐血倒飞。
秦越、凌风、楚清各据一方,彼此戒备。
墨临渊最后到场。
他踏着黄沙走来,黑袍在风沙中猎猎作响。所过之处,剑气竟主动避让,仿佛畏惧他身上的某种气息。
秦越瞳孔微缩——天生剑骨!剑道至尊资质,万剑俯首,难怪剑气避让!
“墨道友,”秦越拱手,语气却带刺,“金旗十面,你我四人,如何分?”
墨临渊走到剑阵边缘,静静看了片刻:“阵眼在巽位,破之可入。”
“那便联手破阵?”凌风笑道,“破阵后,各凭本事夺旗。”
楚清点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