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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抽签定序,混战夺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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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剑宗的迎客峰上云海翻涌,各色剑光如流星般划破长空。正阳门弟子抵达时,早有百名天门剑宗弟子列阵相迎,蓝白剑袍在日光下晃得人眼花。
"赵兄,别来无恙啊!"上官无我朗笑着迎上前,金线绣的祥云纹在袍角流转,与赵无极玄色道袍上的暗绣龙纹形成鲜明对比。两位掌门执手相视时,周身灵气自然相抗,震得周边弟子衣袂翻飞。
"上官掌门倒是愈发精神了。"赵无极淡淡抽回手,目光扫过对方身后阵容,"看来今年大比,天门剑宗势在必得。"
"哪里哪里,不过是让孩子们切磋切磋。"上官无我笑着捋须,声音却刻意扬高几分,"倒是正阳门有临渊这般天才,听说青峰山庄一役..."
话未说完,场中气流忽变。
墨临渊不知何时已立在正阳门弟子旁侧,黑袍无风自动,眉间剑痕在日光下泛着冷冽流光。
"大师兄!"李由第一个冲过去,众弟子立刻默契地簇拥而上,自然而然形成护卫阵型。不远处突然传来嗤笑:"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还当是正阳门主场的。"
天门剑宗大师兄秦越抱剑倚柱,玄铁重剑与主人一般透着戾气。他身后弟子纷纷附和:"就是,不过仗着天生剑骨..."
"总比某些人仗着后台强!"李由突然扬声,正阳门弟子哄笑起来——谁不知秦越能当大师兄,全因上官无我宠溺外孙。
上官无我却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一派亲热地来拉墨临渊手腕:"临渊如今修为,怕是今年的比试又是要拔得头名了!"。
墨临渊上前行了一礼道:“上官掌门。”
"欸!叫师叔就好!"上官无我目光扫过墨临渊眉间剑骨痕迹,笑意更深,"说来,赵掌门,正该让年轻人多亲近——晚晴!还不过来见礼?"
云霞间翩然落下道窈窕身影。上官晚晴着月华纱裙,发间九凤衔珠步摇轻响,行礼时眼波流转:"墨师兄安好。"她指尖似无意擦过墨临渊袖口,一缕幽香缠上冷冽剑气。
"上官掌门过誉。"墨临渊语气平淡,"切磋重在交流,非为虚名。"
"说得好!"玉女剑宗掌门周芷妍携弟子踏云而至,素白衣袂如雪浪翻卷,"芷妍带小徒来见见世面。"她身后少女们好奇地偷瞄墨临渊,被大师姐楚清轻咳一声才红着脸低头。
最后抵达的是灵霄剑宗。七道霜色剑光破云而至,落地时竟未惊起半分尘埃。掌门凌宵寒霜袍曳地,所过之处凝结细碎冰晶,身后三名弟子如寒冰雕就,连呼吸都带着凛冽剑气。
"凌掌门。"墨临渊率先颔首致意——这是对纯粹剑修独有的尊重。
凌宵寒冰冷的面容微缓,身后大弟子凌风上前一步,执了平辈礼:"三年前论剑台未能尽兴,今夜子时,万剑林。"
这是剑修之间最高规格的邀战。各派弟子屏息时,墨临渊剑鞘轻点地面:"可。"
四方于摘星台落座时,云霞凝成的座椅还氤氲着灵雾。上官无我率先拂袖展开金光阵图:"既在敝宗举办,不若按老规矩——连斗三日!首日闯'九转剑阵'取玉符,次日'剑碑悟道'比机缘,末日的擂台决胜..."
"且慢。"周芷妍茶盖轻磕盏沿,"首日剑阵怕是不公。谁不知天门剑宗的九转连环阵,需得配合独门心法?贵宗弟子自然占尽便宜。"
凌宵寒面前茶盏已覆满寒霜:"要打便打,弄这些花哨作甚。"指尖轻点,冰晶在案几蔓延出"混战夺旗"四字。赵无极忽然看向默坐一侧的墨临渊:"临渊以为如何?"
全场目光骤聚。墨临渊指尖正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平安符的轮廓,闻声抬眼:"抽签定序,混战夺旗。"
满场哗然如潮水般荡开!这规则等于将四大剑宗百年来谨守的门户界限彻底打破,各派长老纷纷色变。
上官无我面色微变,说道:"各派剑路相克,若误伤根基..."
墨临渊执起案上玉壶,为自己斟了半盏冷茶。水声淙淙,在这片死寂中清晰得刺耳。
“剑路相克?”待最后一滴水落入盏中,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便斩了相克,炼成相生。”
八个字,字字如剑。
上官无我呼吸一滞,竟觉有森然剑意扑面而来!
“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墨临渊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叩,“怕剑气反噬,怕道基受损,怕这怕那——那还修什么剑?”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透彻:“诸位莫不是忘了,千年前斩天魔、定四海的祖师们,可曾在意过什么门户之见、剑路之别?他们手中之剑,饮的是魔血,破的是苍穹,而非困在这方寸之地,计较谁家的剑法更‘正统’。”
满场死寂。
年轻弟子们怔怔望着那道黑袍身影,胸腔里有热血在奔涌。李由攥紧了剑柄,指甲嵌进掌心——是啊,修仙本就是向死而生,若连这点胆魄都没有……
“怕的不是误伤。”墨临渊站起身,黑袍下摆拂过青石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怕的是输不起,更怕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如寒潭般深不见底:“连赌一把的勇气都磨没了,还谈什么剑指长生?”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不少人面色涨红。
“好!好一个‘赌一把’!”
清越女声蓦然响起。玉女剑宗席位上,周芷妍拂袖起身,指尖那瓣落花已被捻作齑粉,散作点点荧光。她唇角含笑,眼中却锋芒毕露:“我玉女剑宗,接了。”
几乎是同时——
“咔。”
一声轻响。凌宵寒面前的紫檀案几上,霜气凝成一个铁画银钩的“可”字。字迹深入木纹三寸,边缘凝结着细密冰晶,惊得身旁大弟子凌风慌忙去擦冰水。
两个顶尖剑宗接连表态,局势已然明朗。
上官无我伸手的大长老正待说话,赵无极慢悠悠捋须:"年轻人自有年轻人的锐气。咱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便是了——总不能让小辈们觉得,咱们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金箔铺展,朱砂研浓。
上官无我最终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中敲定章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砸进每个人耳中:
“首关,‘万剑林’——三个时辰为限,取三枚剑魄玉符为凭。林中剑气无主,生死自负。”
“次关,‘剑鸣谷’——引动谷中先辈剑意共鸣,声震九响者方可入下一轮。”
“末关,‘论剑台’——抽签守擂,连胜三场者……”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扫过墨临渊的方向:“可入‘剑冢’外围,择一古剑残魄。”
满场陡然一静。
剑冢!那是四大剑宗共同的禁地,埋葬着千年来无数剑道大能的佩剑残骸。莫说外围残魄,便是得一线剑意感悟,都足以让弟子脱胎换骨!
“上官掌门,这是不是……”赤霄剑宗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
“太过了?”上官无我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深,深得让人脊背发凉。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声音却清晰传遍全场:“方才墨师侄说得好啊——修仙之人,岂能畏首畏尾?既然要破旧立新,不如……就破个彻底。”
他抬眼看向墨临渊,眼神复杂难辨:“墨师侄,你觉得呢?”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
墨临渊仍坐在席间,指尖把玩着一枚不知从何处拈来的枯叶。闻言,他抬眼与上官无我对视,枯叶在指间无声碎裂。
“可。”
只一个字。
却让上官无我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好!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翘楚,果然有锐气!”
他转身面向各派掌门,声音陡然拔高:“既如此——便请诸位,签契吧!”
金箔在日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紫霄剑宗执事奉上特制的血砂墨,那墨色暗红近黑,散发着淡淡的铁锈腥气。各派掌门逐一上前,提笔落款——笔尖划过金箔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凌宵寒签得最快,霜气凝成的“凌”字落在金箔上,瞬间冻结出一片冰晶纹路。
周芷妍执笔时,指尖有粉光流转。“妍”字最后一笔勾出时,竟带起几片虚幻的花瓣,飘然落在金箔边缘,化作细密的符文。
轮到赵无极时,老门主笔走龙蛇。“赵”字写得圆融平和,可笔锋转折处,隐隐有金光流动——那是正阳门独门的“浩然剑气”,已在无声间将契约之力加固了三成。
上官无我是最后一个。
他提起笔,却未立即落下。目光缓缓扫过已签好的七个名字,忽然低声笑了:“诸位可知,这血契一签,便再无回头路了。”
赤霄剑宗掌门沉声道:“上官掌门此言何意?”
“没什么。”上官无我蘸饱了墨,笔尖悬在金箔上方,“只是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场‘四宗论剑’……当年签血契的七位掌门,如今安在?”
满座皆寂。
三百年前,四大剑宗为争“天下第一剑”的名头,曾立下血契论剑。那一战惨烈至极,七位参战的掌门,战后三年内陨落了四位,余者皆道基受损,再未突破。
笔尖终于落下。
“上官”二字写得铁画银钩,每一笔都带着凛冽剑意。最后一捺拖出时,金箔竟发出嗡鸣,整张契约骤然亮起血光——七派掌门的精血印记在光芒中浮现,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牢牢缚在其中。
契成。
云海翻涌,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广场四周的长明灯渐次亮起,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着交错在地面上,仿佛无数蛰伏的暗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