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星而动》竹间拾月

9、偷听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的铃声依旧清脆，只是不再有往日的燥热，风里带着几分微凉的秋意，吹在身上，舒服又惬意。篮球场依旧喧闹，校队的男生们依旧在激烈地打球，曹景珩穿着熟悉的白色球衣，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只是他身边，少了那个总是偷偷注视他的身影。

　　许星眠、林妍、姜甜和沈挽意四人，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散步，脚步放缓，语气松弛，褪去了课堂上的拘谨，多了几分自在的闲聊。姜甜走在最边上，踢着地上的梧桐叶，脸上没了往日提起曹景珩时的雀跃和羞涩，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失落，连话都比平时少了许多，整个人蔫蔫的，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林妍走在她身边，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心疼：“别难过了，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你这么可爱，总会遇到懂得珍惜你的人。”她性子依旧老成稳重，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份沉稳，和她心底想成为牙医、细致呵护他人的梦想，悄然契合。

　　姜甜吸了吸鼻子，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我知道，可我追了他三个月，每天给他送水、递毛巾，看他打球，甚至为了和他多说一句话，特意去了解篮球，可他还是拒绝我了……他说，他现在只想专注于学习和打球，不想谈恋爱。”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哪怕被拒绝，她也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只是那份藏了三个月的心动，被硬生生打碎，还是难免难过。她抬手踢了踢地上的落叶，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是不是很傻？明知道可能会被拒绝，还是锲而不舍地凑上去。”

　　许星眠走在另一侧，看着姜甜低落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心疼，她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拉了拉姜甜的手腕，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清冷，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不傻，喜欢一个人，愿意为他付出，没什么错。只是，不值得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委屈自己。”她性子清冷，不擅长说甜言蜜语，却总能用最直白的话，说出最暖心的安慰，就像她心底坚定的外科医生梦想，冷静又有力量。

　　沈挽意走在最前面，闻言缓缓转过身，靠在跑道边的栏杆上，身形清瘦，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挑眉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就知道恋爱脑没有好下场。”他向来清醒通透，早就看出曹景珩对姜甜没有心思，只是不愿泼姜甜冷水，如今见她终于放下执念（哪怕只是暂时），才敢说出这句调侃，而他眼底那份笃定，也藏着他对未来外科医生之路的清醒规划。

　　“沈挽意！你怎么不早说！”姜甜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委屈，却也没有真的生气——她知道，沈挽意只是嘴硬，心底还是关心她的。

　　沈挽意淡淡笑了笑，摊了摊手：“早说你会听吗？满心满眼都是曹景珩，哪里听得进别的话。”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不过，现在认清也不晚，与其执着于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不如好好努力，以后考上好大学，实现你的麻醉医生梦想，比什么都强。”

　　提到梦想，姜甜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光，低落的情绪消散了几分：“你说得对，我要好好努力，以后当一名优秀的麻醉医生，再也不做恋爱脑了！”她向来乐观，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有一点希望和鼓励，就能重新振作起来，就像她期待的那样，早早成为麻醉医生，守护他人的手术安全。

　　林妍看着她重新振作的模样，眼底露出一丝笑意：“这才对嘛，我们四个，以后都要当医生，林妍当牙医，星眠和沈挽意当外科医生，姜甜当麻醉医生，以后互相扶持，多好。”

　　“对！互相扶持！”姜甜立刻点头，眼底的失落彻底消散，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兴致勃勃地开口，“说到以后，你们有没有想过，以后什么时候结婚啊？我先说我先说，我想23、24岁就结婚，趁年轻，嫁给喜欢的人，然后一边当麻醉医生，一边经营自己的小家庭，多幸福啊！”

　　她语气雀跃，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刚才被拒绝的难过，从未发生过一样。

　　林妍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又坚定：“我和你不一样，我想30岁以后再结婚，等我成为一名优秀的牙医，实现财富自由，有能力养活自己，也有能力经营好一个家庭，再考虑结婚的事情，不慌不忙，慢慢来。”她向来沉稳，做什么事情都喜欢规划好，就连结婚，也想等到自己足够优秀，足够从容，再去奔赴属于自己的幸福。

　　沈挽意靠在栏杆上，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又笃定：“我嘛，27、28岁就好，太早结婚太束缚，太晚又太拖沓，27、28岁，事业稳定一点，也足够成熟，刚好。”他看得通透，不执着于过早的婚姻，也不排斥，只想在合适的年纪，遇到合适的人，兼顾事业与生活，就像他对未来外科医生事业的规划，从容不迫，步步为营。

　　几人纷纷说完，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许星眠的身上。姜甜凑过去，好奇地问道：“星眠，你呢？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许星眠微微垂着眼，踢着地上的梧桐叶，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茫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轻轻开口：“我……其实没怎么想过结婚，有点不婚主义吧。”她顿了顿，看着身边三个好友期待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柔和了几分，“不过，如果真的要结婚，我也同意30岁以后，和林妍一样，等自己足够优秀，有能力立足，再考虑这些事情。”

　　她性子清冷，习惯了独来独往，对婚姻没有太多的憧憬，甚至有几分抵触，觉得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就像她未来想成为外科医生，专注于手术台，守护患者的生命，便是她的追求。可她也不愿让好友失望，便也说出了自己能接受的底线——30岁以后，一切随缘。

　　“不婚主义啊……”姜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挺好的，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星眠，你这么好看，以后肯定会遇到让你改变想法的人，到时候，你说不定就想早点结婚了。”

　　许星眠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认同，只是淡淡笑了笑——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改变想法，也不想去想那么远，眼下，她只想好好努力，考上好大学，实现自己的外科医生梦想，至于婚姻，顺其自然就好。

　　沈挽意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了然：“挺好的，不勉强自己，不管什么时候结婚，或者不结婚，只要自己过得舒服，就够了。”他向来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不会强行劝说，就像他尊重许星眠的清冷，尊重姜甜的热烈，尊重林妍的沉稳。

　　林妍也点了点头：“对，顺其自然就好，我们以后都要先实现自己的医生梦想，其他的，慢慢来就好。”

　　四人说说笑笑，语气轻松，秋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带着梧桐叶的清香，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温柔又惬意，那份属于四人小团体的默契和温暖，在秋日的午后，悄然流淌。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一瓶水，原本准备朝着他们走来的脚步，却在听到他们谈论“结婚年龄”的那一刻，悄悄顿住了。

　　是谢随。

　　他刚打完球，浑身带着淡淡的汗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少年的清爽。他原本是想找许星眠，给她递一瓶水，却没想到，会无意间听到他们的闲聊。

　　他听到了姜甜说，想23、24岁结婚；听到了林妍说，想30岁以后，实现财富自由再结婚；听到了沈挽意说，想27、28岁结婚；更听到了许星眠说，她有点不婚主义，就算结婚，也要30岁以后。

　　那一刻，谢随的脚步，彻底顿住了，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失落和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握着水瓶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轻微了几分。

　　不婚主义。

　　30岁以后才考虑结婚。

　　这几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他从来没有想过，许星眠会有不婚主义的想法，从来没有想过，她对结婚，如此淡然，甚至带着几分抵触。

　　他以为，只要他慢慢靠近，只要他好好守护，只要他尊重她的节奏，总有一天，她会放下心底的防备，会接受他的心意，会和他一起，憧憬未来，憧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可他没想到，她的未来里，或许，从来就没有“结婚”这两个字，或许，就算有，也还要等很久很久。

　　他眼底的失落，渐渐蔓延开来，却没有上前打扰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梧桐树下，远远地看着那个清冷的身影。许星眠正和姜甜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冷白的小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份笑意，干净又纯粹，却让谢随的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

　　他知道，她性子清冷，不擅长表达情绪，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包括婚姻。他也知道，他不能强迫她，不能让她为难，只能尊重她的想法，只能慢慢来，一点点走进她的心里，一点点改变她的想法。

　　可心底的失落和紧张，却怎么也压不住。他怕，怕自己等不到她改变想法的那一天；怕，怕她永远都是这样，对婚姻毫无憧憬，对他，也永远只有那份淡淡的、纯粹的善意，没有丝毫情爱；怕，怕他们之间，终究只能是同桌，只能是路人。

　　四人的闲聊依旧继续，笑声顺着风，传到谢随的耳朵里，清脆又热闹，却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永远也融不进他们的小圈子，永远也走不进许星眠的心底。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水瓶，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坚定取代。不管她是不婚主义，还是要等到30岁以后才考虑结婚，他都愿意等。他愿意陪着她，一起努力，一起实现她的外科医生梦想，一起慢慢成长，哪怕要等很久很久，哪怕最后，她依旧不愿意和他结婚，他也不想轻易放手。

　　他喜欢她，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善良，喜欢她的嘴硬，喜欢她眼底的懵懂和无措，喜欢她的一切。这份喜欢，热烈又坚定，偏执又真诚，不会因为她的不婚主义，不会因为她要等很久，就轻易消散。

　　秋日的风，依旧轻轻吹着，梧桐叶依旧缓缓飘落，阳光依旧温柔，四人的笑声依旧清脆，而梧桐树下的少年，眼底藏着失落、紧张，还有一份不容错辨的坚定，静静地看着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心事重重，却又无比笃定。

　　许星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朝着梧桐树下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转身，朝着篮球场的方向走去，背影显得有些落寞，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懵懂的疑惑——那是谢随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闲聊？

　　一连串的疑问，在她的心底升起，心底那丝淡淡的懵懂悸动，又悄悄冒了出来，很轻，很淡，转瞬即逝。她微微摇了摇头，把那些疑问和微妙的情绪，悄悄压了下去，重新转过头，继续和好友们闲聊，只是，嘴角的笑意，却淡了几分，眼底，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