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星而动》竹间拾月

10、闲语

　　初冬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教室，卷起桌角的碎纸，又轻轻落下。课间的喧闹褪去了几分浮躁，多了些许暖意，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脚步声、说笑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交织成一段慵懒又惬意的课间时光。

　　许星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一支笔，却没有低头做题，反而微微侧着头，看向身边的沈挽意，冷白的小脸上，罕见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语气也比平时柔和了许多，褪去了几分清冷：“你昨晚抽新卡池了吗？新出的那张少年卡，也太帅了吧，技能特效也好看，我蹲了半夜，终于抽到了。”

　　她向来清冷寡言，很少有这样鲜活的模样，唯有在聊起自己喜欢的乙女游戏时，眼底才会泛起细碎的光，那份藏不住的欢喜，直白又可爱。没人知道，看似清冷的她，私下里格外喜欢玩乙女游戏，尤其偏爱那种少年感十足、又带着几分爹系温柔的男主，总能在忙碌的学习之余，从游戏里找到一丝松弛感。

　　沈挽意靠在椅背上，身形清瘦，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手里把玩着手机，闻言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几分同好间的默契：“抽了，不过我没抽少年卡，抽的是那张熟男卡，比你喜欢的那种毛头小子有味道多了，成熟稳重，还会宠人，比你那‘小男友’靠谱。”

　　他和许星眠玩的是同一款乙女游戏，这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小秘密，只是喜好截然不同——许星眠偏爱少年感爹系，软萌又可靠；他则偏爱成熟内敛的熟男，沉稳又深情。平日里两人很少刻意提及，却总会在课间，趁着空闲，悄悄聊几句游戏里的新鲜事。

　　许星眠闻言，微微蹙了蹙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清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倔强：“什么毛头小子，他只是看着少年，做事很靠谱，会记得我设置的喜好，会在我‘受伤’的时候第一时间出现，比你那冷冰冰的熟男温柔多了。”她说着，眼底的欢喜更浓了，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笔杆，像在提起自己藏在心底的小欢喜。

　　“温柔？”沈挽意嗤笑一声，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拿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递到许星眠面前，“你看我这张卡，新出的羁绊剧情，他会记得女主的所有习惯，会在女主遇到困难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帮她解决，比你那只会说情话的少年靠谱多了。再说了，熟男的浪漫，才更戳人，哪像你那小男友，只会撒娇卖萌。”

　　许星眠凑过去，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着那张熟男卡的羁绊剧情，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羡慕，却还是嘴硬道：“也就一般吧，没有我的少年帅，而且，他才不是只会撒娇卖萌，他很温柔的。”话虽这么说，却也不得不承认，沈挽意喜欢的熟男卡，确实自带一种沉稳的魅力。

　　两人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地讨论着游戏里的新卡池，语气里满是同好间的默契与调侃。许星眠说着自己的游戏计划：“我打算接下来攒钻石，等下次少年卡复刻，再抽一张限定皮肤，他穿限定礼服的样子，肯定更帅。”

　　“攒钻石？”沈挽意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上周才说要攒钻石买道具，这才几天，就变卦了？果然，有了‘新欢’，就忘了之前的计划，真是见异思迁。”

　　“我才没有见异思迁！”许星眠立刻反驳，耳尖悄悄泛起一丝淡粉，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本来就是我最喜欢的男主，攒钻石抽他的皮肤，很正常。倒是你，上次说要专注养一张熟男卡，结果又抽了新出的卡，你才是见异思迁吧。”

　　“我那叫博爱，不像你，眼里只有你那一个‘家室’。”沈挽意笑着说道，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再说了，我家那位，可比你家那位成熟多了，以后我可得好好养着，不能让他受委屈。”

　　“谁眼里只有一个‘家室’了！”许星眠的脸颊微微泛红，冷白的小脸衬着浅粉，愈发软萌，她微微别过脸，避开沈挽意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嘴硬，“我只是觉得他很好而已，而且，我也会好好养他的，才不会像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

　　两人一来一往，相互调侃着，语气轻松又惬意，那份属于同好的默契，还有小团体间的自在，在两人的对话间悄然流淌。一旁的姜甜和林妍，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地听着他们聊天。

　　姜甜眼睛一亮，凑到许星眠身边，兴冲冲地问道：“星眠，沈挽意，你们在聊什么啊？听起来好热闹，什么卡池、家室的，是不是在聊游戏？”她向来活泼好动，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只是对乙女游戏不太感兴趣，却也愿意陪着他们一起闲聊。

　　林妍坐在一旁，语气温和，笑着补充道：“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在聊乙女游戏吧，之前就听他们提过一嘴，没想到两人玩的是同一款。”她性子老成稳重，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却也不会打断他们的闲聊，只是安静地听着，眼底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偶尔会在姜甜好奇提问时，轻轻帮着解释几句。

　　“对呀对呀，我们在聊乙女游戏，新出的卡池超帅的！”许星眠听到姜甜的提问，眼底的欢喜又浓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许多，耐心地给姜甜解释道，“就是游戏里的男主，我喜欢那种少年感的爹系，沈挽意喜欢熟男，我们刚才在聊新卡的羁绊剧情。”

　　姜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一脸羡慕：“听起来好有意思啊，可惜我玩不来这种游戏，我还是喜欢玩那种轻松一点的小游戏。不过，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肯定很好玩。”

　　沈挽意淡淡笑了笑，语气随意：“也就偶尔放松一下，总不能一直学习，适当玩会儿游戏，也能缓解压力。”他顿了顿，又看向许星眠，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有些人，玩游戏比学习还认真，天天惦记着她的‘家室’，生怕别人抢了去。”

　　“沈挽意！”许星眠瞪了他一眼，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却没有再反驳，只是微微垂着眼，指尖轻轻捏着笔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她确实很在意游戏里的那个少年男主，哪怕知道那只是虚拟的，却也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份纯粹的温柔。

　　四人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姜甜时不时好奇地提问，林妍耐心地倾听，许星眠和沈挽意则一边相互调侃，一边继续聊着游戏里的计划，气氛轻松又温暖，那份属于四人小团体的默契，在课间的时光里，愈发浓厚。

　　他们没有注意到，坐在许星眠另一侧的谢随，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是单手撑着下巴，侧头看着许星眠，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专注，两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调侃，每一份欢喜，他都听得干干净净，一字不落。

　　谢随原本正低头看着课本，试图掩饰自己心底的情绪，可当他听到许星眠提起“游戏”“新卡池”时，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再也没有移开。他听不懂他们说的“羁绊剧情”，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家室”是什么意思，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许星眠的欢喜，是真实的，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又热烈的欢喜。

　　他听到她喜欢“少年感的爹系”，听到她为了抽到新卡，蹲了半夜；听到她和沈挽意相互调侃“见异思迁”，听到他们说“养着自己的家室”；听到她语气里的倔强和欢喜，看到她耳尖泛红、嘴角带笑的模样。

　　那一刻，谢随的心底，泛起一阵淡淡的酸涩和醋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他不知道，那个能让她露出这般鲜活模样的“家室”，到底是谁；不知道，那款乙女游戏，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清冷的她，变得如此不一样；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也能为自己，露出这样鲜活又热烈的欢喜。

　　他看着许星眠和沈挽意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小声讨论的模样，看着他们之间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眼底的醋意，越来越浓。他知道，沈挽意和许星眠只是好朋友，只是同好，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吃醋，控制不住地在意——他在意，她的欢喜，不是因为他；在意，她和别的男生，有那样多的共同话题；在意，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开心的模样。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断他们的闲聊，只是静静地听着，眼底的情绪，复杂又微妙。有醋意，有失落，有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坚定。他羡慕那个虚拟的“少年男主”，能轻易得到她的偏爱和欢喜；他坚定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努力走进她的心里，一定要让她，也能为自己，露出这样鲜活的笑容，一定要取代那个虚拟的存在，成为她心底，真正的“偏爱”。

　　许星眠偶尔会下意识地侧头，看向身边的谢随，看到他正低头看着课本，神情冷漠，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闲聊，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疑惑——他刚才，是不是在听他们说话？可看到他冷漠的神情，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又重新转过头，继续和沈挽意聊起了游戏。

　　谢随察觉到她的目光，指尖微微一僵，却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低头看书的模样，只是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在偷听她的闲聊，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因为她和别的男生聊游戏、聊“家室”而吃醋，不想让她觉得，自己很幼稚，很偏执。

　　课间的时光，过得很快，清脆的上课铃声，很快就打破了教室里的喧闹和惬意。许星眠和沈挽意停下了闲聊，收起手机，拿出课本，准备上课，姜甜和林妍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教室里，很快就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老师走进教室的脚步声。

　　谢随缓缓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许星眠的侧脸上，她正认真地看着课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冷白的小脸干净柔和，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鲜活欢喜的女孩，只是他的错觉。

　　可他知道，那不是错觉。他清晰地记得，她聊起游戏时，眼底的细碎光芒；记得她被调侃时，耳尖的淡粉；记得她语气里的欢喜和倔强。那些模样，都深深印在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悄悄握紧了手里的笔，眼底的醋意，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或许不懂她喜欢的游戏，不懂她口中的“家室”，不懂她偏爱的“少年感爹系”，但他愿意去了解，愿意去学着靠近她的世界，愿意陪着她，一起做她喜欢的事情。

　　老师开始讲课，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教室。许星眠认真地听着课，偶尔会低头做笔记，指尖利落，眼底带着几分专注，那份专注，和她聊起游戏时的欢喜，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

　　谢随坐在她的身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她的侧脸上，眼底带着几分专注和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没有再想那些醋意和失落，只是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要多陪她聊聊天，多了解她喜欢的东西，哪怕是一款自己不懂的乙女游戏，哪怕是一个虚拟的男主，他也愿意去了解，愿意陪着她，一起守护她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