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星而动》竹间拾月

11、身份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枝头抽出嫩绿的新芽，风里褪去了深冬的凛冽，多了几分温柔的暖意。漫长的寒假悄然落幕，新的学期如期而至，校园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少女们穿梭在校园里，眉眼间带着假期后的松弛，也藏着几分悄然的变化。

　　许星眠背着书包，走进熟悉的教学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挺拔了些许的身形。这个寒假，她悄悄有了不小的变化——留了许久的长发被剪成了当下最流行的鲻鱼头，发尾微微内扣，额前的碎发修饰着眉眼，清冷的小脸多了几分利落与帅气，褪去了往日的柔和，更添了一丝疏离感。经过一个寒假的生长，她也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有165厘米，脚上穿着一双低筒马丁靴，身姿挺拔，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不经意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走进教室，里面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叽叽喳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谈论着寒假的趣事，打量着彼此的变化。许星眠的目光快速扫过教室，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熟悉的位置——她曾经的同桌，谢随的座位，然后径直朝着教室中间的位置走去，脚步从容，神色依旧清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刻意的平静。

　　“星眠！这里这里！”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姜甜坐在靠窗的位置，朝着她用力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经过一个寒假，姜甜也长高了一些，如今有163厘米，依旧是活泼灵动的模样，扎着高马尾，眉眼间的稚气淡了几分，多了些许少女的娇俏。

　　许星眠朝着她点了点头，加快脚步走了过去，身边很快传来林妍温柔的声音：“星眠，你剪头发了？也太帅了吧，这个鲻鱼头特别适合你！”林妍也长高了，如今167厘米，身形依旧挺拔，穿着合身的校服，依旧是那副沉稳细心的模样，眼底带着真诚的笑意，语气里满是夸赞。

　　“还好，就是觉得长发麻烦，剪短了。”许星眠轻轻笑了笑，语气平淡，拉开林妍身边的椅子坐下——她早就想好，这学期，要和林妍坐在一起，刻意远离谢随，守住普通同学的分寸，不再让那些微妙的情绪冒出来，更不再触碰那份遥不可及的差距。

　　姜甜凑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许星眠的发尾，一脸羡慕：“也太好看了吧，又酷又飒，我也想剪，可是我妈不让！对了星眠，你是不是长高了？感觉比以前高了好多！”

　　“嗯，长了一点。”许星眠轻轻点头，没有多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目光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谢随的座位，依旧空着，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平静——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学期，只和他做普通同学，刻意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就在这时，沈挽意背着书包走了进来，他也长高了不少，如今178厘米，身形清瘦挺拔，穿着宽松的校服，依旧是那副慵懒疏离的模样，手里把玩着一支笔，目光扫过教室，很快就落在了许星眠和林妍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凑过去，而是径直走到了教室后排的一个空位坐下，独自拿出课本，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模样。

　　“沈挽意，你怎么坐那儿啊？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呗！”姜甜朝着他大喊，语气里满是不解——以前，他们四人总是凑在一起坐，如今沈挽意却独自选了后排的位置，难免让人疑惑。

　　沈挽意抬了抬眼，淡淡开口，语气随意：“不了，后排清净，适合看书，你们坐一起就好。”他看得通透，许星眠刻意选了和林妍坐在一起，显然是不想再和谢随有过多交集，他若是凑过去，反而会显得刻意，不如独自坐后排，既清净，也能默默留意着几人的动静。

　　姜甜撇了撇嘴，有些无奈：“好吧，那你要是想过来，随时说啊！”说着，她也没有再勉强，转身和许星眠、林妍聊起了寒假的趣事，只是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眼底带着几分好奇——谢随还没来，他会不会因为身份暴露，就不再像以前那样低调了？

　　几人正聊着，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同学们的目光纷纷投向门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艳。许星眠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心脏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缓缓移开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课本，仿佛门口的人，与她无关。

　　是谢随。

　　他背着书包，走进教室，身姿比以前更加挺拔，经过一个寒假的生长，他已经长到了183厘米，身形高大挺拔，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却依旧难掩周身的贵气与疏离。他的模样没有太大变化，眉眼依旧冷硬，桀骜的气质依旧，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还有一丝淡淡的期待——他期待着见到许星眠，期待着和她继续做同桌，哪怕她还不知道，他隐藏身份，只是想靠近她，只是想拥有一段纯粹的时光。

　　谢随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教室，精准地落在了许星眠的身上。当他看到她的新发型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泛起一丝疑惑——她剪了短发，鲻鱼头的造型，衬得她愈发清冷帅气，和以前那个温柔软萌的模样，截然不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她没有坐在他们曾经的座位上，而是和林妍坐在了一起，神色平静，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那份刻意的疏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心底。

　　他的脚步顿了顿，眼底的期待，渐渐被失落取代，周身的气压，也悄悄降了下来。他朝着自己曾经的座位走去，那个位置就在许星眠的斜后方，他坐下，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许星眠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和委屈——她为什么要远离他？是因为寒假里，她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嫌弃他，所以刻意避开他吗？

　　他想起寒假里那场偶然的晚宴，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个粉色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丝不安——是不是姜甜把他的身份告诉了许星眠？是不是许星眠知道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所以才刻意远离他，才不想再和他做同桌？

　　一个个疑问在他的心底升起，酸涩和失落，像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隐藏身份，是为了靠近她，可到头来，却因为身份的暴露，让她刻意远离自己，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难以逾越的隔阂。他多想上前，问问她为什么，多想告诉她，他隐藏身份，不是故意欺骗，只是想和她做普通同桌，只是想好好守护她，可他却没有勇气——他怕，怕听到她的拒绝，怕听到她说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样的话，怕彻底失去靠近她的机会。

　　教室里，同学们渐渐到齐，班主任拿着座位表走了进来，笑着开口：“新学期开始了，咱们先调整一下座位，还是老规矩，自愿选座，选好之后就固定下来，好好相处，专心学习。”

　　话音刚落，同学们就纷纷起身，寻找自己喜欢的座位。姜甜原本想和许星眠、林妍坐在一起，可她们身边的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她无奈之下，只能选了一个靠近她们的单独座位，时不时地转头和她们说话，眼底带着几分委屈——以前四人总是坐在一起，如今却各坐各的，难免有些不习惯。

　　沈挽意依旧坐在后排的单独座位上，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偶尔会瞥一眼许星眠的方向，看着她刻意避开谢随的目光，看着她和林妍低声交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早就猜到，许星眠知道谢随的身份后，会刻意保持距离，她性子清冷又清醒，从来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身份差距摆在那里，她只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守护好自己。

　　谢随坐在座位上，没有起身，目光依旧紧紧地盯着许星眠的背影，眼底带着几分不甘和坚定。他看到她和林妍聊得很投机，看到她偶尔会朝着姜甜笑，却从来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那份刻意的疏离，让他心底的酸涩越来越浓，却也让他更加坚定——他不会放弃，不管她是不是因为身份差距而远离他，不管她是不是不想再和他有交集，他都要一点点靠近她，一点点解开她的顾虑，一点点告诉她，他的心意，从来都和身份无关。

　　许星眠全程都没有回头，哪怕知道谢随就在自己的斜后方，哪怕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她也始终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和林妍聊着天，语气平淡，神色平静，仿佛谢随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刻意压抑着心底的情绪，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刻意保持距离，只为了守住自己的底线，只为了不再触碰那份遥不可及的差距，只为了安安静静地度过这剩下的校园时光。

　　她的鲻鱼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利落又帅气，像一层保护壳，将她心底的情绪，牢牢藏在里面；她挺拔的身形，穿着马丁靴，愈发显得清冷疏离，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刻意的疏离，背后是她彻底认清现实后的清醒，是她压回所有微妙情绪后的平静，是她对自己的保护。

　　林妍察觉到她的刻意，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星眠，你是不是刻意避开谢随啊？”她性子沉稳，看得出来，许星眠是故意选了和她坐在一起，故意不看谢随，那份刻意的疏离，太过明显。

　　许星眠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没什么，就是觉得，和你坐在一起更自在，以后，我们就一直坐这里吧。”她没有隐瞒自己的心思，也没有过多解释，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大家都懂；有些差距，不必刻意回避，认清就好。

　　林妍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悄悄握住她的手，给她一丝安慰和力量——她知道，许星眠看似平静，心底或许也有不易言说的情绪，她能做的，就是陪着她，支持她的选择，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依靠。

　　姜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星眠，你是不是因为知道谢随是豪门少爷，所以才不想和他坐一起啊？其实，我觉得他也没有那么不好，他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也没有故意炫耀，或许，他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上学而已。”她看得出来，许星眠是刻意远离谢随，心底难免有些担心，既担心许星眠委屈自己，也担心两人之间，彻底变得陌生。

　　“我知道。”许星眠轻轻点头，语气依旧平淡，“我没有讨厌他，只是觉得，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保持距离，做普通同学，对我们都好。以后，不要再提他了，好好上课吧。”

　　姜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已经下定决心，便没有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沈挽意靠在后排，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带着几分了然和心疼。他知道，许星眠的清醒，是对自己的保护，身份差距带来的隔阂，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跨越的，她选择刻意远离，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只是，他也看得出来，谢随的心意，真诚又坚定，这场因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疏离，或许，才刚刚开始。

　　谢随坐在斜后方，看着许星眠的背影，看着她和林妍、姜甜的互动，眼底的失落，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拿出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许星眠的身影，全是她刻意疏离的模样。他知道，想要解开她的顾虑，想要让她放下对身份差距的芥蒂，很难很难，可他不会放弃。